時間和空間的隱喻模式

一、時間移動（moving-time）

Lakoff（1993）將「時間」表示為一個一個「會動的物體」，「觀察 者」則是「固定位置、靜態不動且面向時間的」，時間會像河流一樣流過

34

站在原地不動的觀察者的身邊。觀察者所處的就是「現在」的位置，在 觀察者的面前是「未來（較遲）」的時間，在觀察者身後的則是「過去（較 早）」的已流逝的時間，如圖 2-7 所示：

圖 2-7 時間和空間的隱喻模式─時間移動

楊豔（2001）提出，華語偏愛使用「時間移動」的隱喻模式，若時 間 A 跟在時間 B 後，則時間 A 相對於時間 B 而言是處於未來，而時間 運動到觀察者的位置時便是現在；對觀察者而言，時間是有速度的。華 語中「到、過、來、來臨、之前、之後」…等詞語的時間含義，正是使 用「時間移動」的隱喻方式形成的。

而這種把時間看作會移動的物體的隱喻在英語和華語中皆能看見，

如以下例句：

I am looking ahead to Christmas.

農曆新年即將到來。

時間過得很快。

在華語裡的「前天」指的是「昨天的前一天」、「前年」指的是「 去 年的前一年」，都是已經過去的時間，便是以「時間移動」的模式來隱喻，

「較早的時間」在「較遲的時間」之前，也就是說「前天」的「前」並

35

不是觀察者的面前，指的是「較早的、前面的」時間。

同理可知，在華語裡的「後天」指的是「明天的後一天」、「後年」

指的是「明年的後一年」，都是指未來的時間，以「時間移動」的模式來 隱喻，「較遲的時間」在「較早的時間」之後，所以華語用「後天」、「後 年」來隱喻未來的時間。

二、自我移動（moving-ego）

與「時間移動」相反的，「自我移動」隱喻模式將「時間」看做靜態 的時間線，沿著一個平面展開，並且一個一個都在固定的位置上；「觀察 者」本身則是動態的，「現在」與觀察者所在的位置相同，觀察者走過的 點則成為了「過去」，而觀察者正在走向他面前的「未來」，華語中如「前 途」、「前程」、「前景」…等詞，都是採取「自我移動」的隱喻模式。如 圖 2-8 所示：

圖 2-8 時間和空間的隱喻模式─自我移動

這種隱喻在英語和華語中也是同時能看見的，如以下例句：

He passed the time happily.

I’ll meet you on Sunday.

36

我們馬上要到耶誕節了。

我們明年要結婚。

然而「時間移動」和「自我移動」這兩種隱喻關係，都是在水平的 橫向座標上呈現的（Time passing is motion along horizontal axis），而這 兩者都表示時間由觀察者的前方經過觀察者到後方去，表面上看起來也 就是兩者均為「未來在前、過去在後」。

雖然大部份的人認為「時間移動」就可以解釋華語中「過去在前、

未來在後」的現象，例如「前天」表示的是已經過去的（較早的）時間、

「後天」表示還沒到來的（較遲的）時間。但是也有學者認為這兩種隱 喻方式是完全大相逕庭，卻可以在同一種語言裡共存，實在不合理，因 此除了「時間移動」和「自我移動」這兩種隱喻關係，還有其他學者提 出第三種隱喻，或者有另外的分類方式。

三、時間和自我的移動方向相同

Yu（1998）提出第三種隱喻模式─「時間和自我的移動方向相同」， 例句如「我們都是和時間賽跑的人」（we are racing against time.）或是「我 們走在時間的前面」（we are ahead of time.）。邱秀華（1998）分析 Lakoff、

Clark 和 Yu 所提出的語料，總結出華語語料裡的時間隱喻模式，應分為

「時間和自己都在移動」和「自我移動」這兩種，方能解釋所有華語的 時間隱喻。

Núñez、Motz 和 Teuscher（2006）也提出「時間移動」和「自我移 動」無法完全解釋英語和華語中由空間概念隱喻而來的時間詞，他們提 出應將時間的空間隱喻表徵分為「時間參照點」（time-reference-point）

和「自我參照點」（ego-reference-point），而「時間移動」和「自我移動」

37

都是「自我參照點」裡，以觀察者本身是否移動來做為參照的隱喻。

「時間參照點」的隱喻中，時間的進行被看做是一條軸線，在這條 軸線上本身有「前」和「後」的順序。「發生較早」的時間「發生較晚」

的時間「之前」，反之「發生較晚」的時間就在「發生較早」的時間「之 後」，不論我們從何種角度觀察，所表達的意義都不變。

「自我參照點」顧名思義是把「自我」當作一個參照點，「過去」和

「未來」都跟「自我」有關，同時指向具體的「現在」。

接下我所要討論的就是華語中以空間隱喻時間的情形，我將分別以 水平空間關係和垂直空間關係作探究。

38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