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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寫在前面:是這樣開始的

大家要把永續所做的事情,當成自己的事情,把池南村的事情當成自己的 事,我們一定要先犧牲自己,我們的年輕人才有機會回來池南村。

劉天送 我們在這一節將蜻蜓點水對地對工作室的開始、運作與選擇合作對象的原則 做概略的回顧,希望讓接下來的探討有多一些的背景理解。

2000 年 1 月 23 日,松根老師帶著幾個東華大學的大學生,成立了「池南村 未來發展工作室137」,租用了老師家旁邊一個自從有人自殺以後就一直閒置的小 房子作為工作室,開始了擾動村莊的準備期。在這個階段,工作室與村民的正式 接觸,是從一個紀錄片開始的。紀錄片的內容大致上是學生訪問不同的村民說:

為什麼蜻蜓不見了?為什麼小黑蚊增多了?然後讓村民來回答、發揮和想像。在 這背後,當然隱含了以外來學生為主所組成的工作室的想像。因為對於初到村莊 的人們來說,惱人的小黑蚊常常是彼此間最深刻的共同經驗,村民也常常會提醒 村莊的訪客們要注意小黑蚊。與村民聊天之際得知小黑蚊也是休耕這幾年才比較 張狂,看了一些資料、問了一些專家後,於是設定了這樣的議題:「以小黑蚊的 增加,為何蜻蜓不見了,談到農機的喪失以及政府政策應該如何執行才能有效的 改變聚落崩解的命運」(李松根,2002b:109)。希望能藉由一個大家共同的惱人 生活經驗,來引起共同面對生態、甚至其他議題的興趣,進而促成村民共同工作 交流的機會。然而,針對抽象議題加以討論畢竟不屬於村民的生活慣習。所以,

工作室成員們後見之明地發現,這樣的方法幾乎無法直接引起村民們的共鳴,更 遑論可以對村莊人際結社型態產生實質的影響。

只是,即便沒有達到原本預設的效果,經過這樣一個比較無關痛癢138的小小 擾動,村民的確注意到了,「教授139」帶著一批東華大學的年輕人在村莊裡說要 義務做些關於村莊發展的議題。後來,工作室陸陸續續在村莊裡協辦了一些活 動,比較盛大的包括有三月協助公共電視現場節目「部落面對面」在池南村拍攝;

四月東華大學舉辦九十年度大專運動會時,任課外活動組長的李松根促成學校與 村莊的合作,讓聖火在池南村點燃,繞村莊一圈後傳遞到東華大學。這些都可以 說是永續就業工程啟動以前的暖身活動,從我們後來正式切入社造時村民的反應

137 後來改為「未來村工作室」,背後以「中華民國社會發展學會」作為主要的協力單位。

138 意指這個事件對村民的生活沒有太大的改變與影響,只是接受訪問而已。

139 自我到池南村以來,在村莊都聽到大家稱呼李松根為教授,而且大家都還蠻尊重教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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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在大家眼裡,這或許可以算是一系列還不錯自我介紹,但是,離新的共同 體的形成,或者對舊有人際關係的既有軌跡的改變,卻還只是路途遙遠的一個開 始。

有了工作室的設立、有了一些訪問經驗,學生們在村莊走動變得比較自然一 點。只是,對村民與學生來說,還是少了一些更直接而自然的機緣來互動。大部 分的時間,學生還是都在工作室與松根一起吃飯、清談、唱歌、讀書、聊理論等 等。李松根本著他對理論的理解,還有大量的耐心和時間與學生相處,對學生強 調那些做為人類生命所需要敏感的對待能力與技術,希望大家在突顯個別性的差 異時,必須也要努力將之整合在團隊的尊榮之中。因為在李松根的理論圖形裡,

沒有全能的第三者來營造社區,他曾說過,雖說是社區營造,但更精確地來說就 是工作室人員和村民相互營造。如果我們沒有辦法認識這一點,並謹慎地控制自 己的行為與感知能力,那麼,如何能夠進入到村莊的組構當中成為與村民相互依 賴的一員並在權力遊戲中成為相對優勢的一方?應該只有被叮得滿頭包而落慌 而跑的份吧!而這種對於工作團隊的「社區營造」一直到我們畢業、陸續離開以 前,都持續以更多不同的形式140進行著。

九十年六月,工作室和村莊一起來到新的階段。那是一個和平日沒有兩樣的 夜晚,晴朗、星星很亮、風涼涼的,我們幾個學生跟松根老師一起散步在村莊,

一邊聊著對村莊未來的想像。就在大夥兒被路邊一陣花香吸引而停下來找尋時,

松根接到一通很關鍵的電話,有人跟他說,因為廖家展董事長欣賞李松根在計畫 案中表現出來誠懇自信的論述以及創意,所以大力相挺,也使得未來村的案子順 利通過。我們在一旁聽到這個消息,也都相當振奮。還記得松根就立刻打了電話 去跟廖董事長說:「我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們會好好做,讓大家知道,這筆經 費給我們來做是絕對值回票價的」。而,後來的事實證明,這個關鍵的夜晚影響 村莊這幾年不小,也相當地影響了我們。在那之後,我們幾個學生開始了那些數 不清的日子是跟伙伴們騎摩拖車蜿蜒上山,還有至今很難忘掉的那個些夜半,伴 著滿天星空下山時,吹著風的暈眩(或許早一點伴著歌聲喝下肚的微量酒精也是 暈眩的幫兇)。因為,從九十年七月開始,池南村的永續就業工程計畫正式啟動,

基本成員是二十四位部落中高齡失業人口、中華民國社會發展學會、李松根帶領 的東華大學青年社會發展學術服務社學生,及族群關係與文化研究所的幾名研究 生。

其實,工作室在選擇合作對象時所秉持的原則還蠻簡單的,就是運用現在原 有的人際脈絡141來協力進行。正如我們之前簡單回顧過的村莊歷史,池南村的原

140 包括和老師到不同社區演講、舉辦參與不同的研討會、甚至是文建會所舉辦的年會或行政院 挑戰 2008 的會議。當然,在池南村的社造,我們也總是參與在營造與被營造的其中一部分。

141 事實上,如果以道德的眼光來檢視,這些合作對象不見得是及格的。工作室人員也曾經聽聞 一些耳語,指稱這些與工作室合作的對象,有的曾經剝奪他們土地資源,也曾擔任買賣與仲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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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民一直有著很高的同質性,大部分族人不只同是七腳川社後人,在幾次遷居之 後,這些人如果不是有著或親或疏的親戚關係,也是幾個世代以來都從小一起長 大的老鄰居。對族人們來說,原有的頭目領袖制度還是具有相當的象徵性意義(雖 然幾乎已經沒有太多實質功用)。對於這個組織制度,大家還是投射以整個部落 的公共結社想像,即便更細緻的人際關係早已因為各種原因而派系林立了。而 且,在不久之前還存在的水利會,也是以類似的成員來組成。所以,松根老師就 去找當時擔任頭目的劉天送先生談142,說工作室這邊已經申請到二十四個永續就 業工程員額,有哪些想法(例如已經有的想法是想恢復村莊原有的灌溉溝渠、水 文系統等等)、規定有哪些(例如要中高年齡失業人口才符合規定),不知道他是 不是也有什麼想法。

另外,除了工作人員的選取全權給頭目負責來找,整個管理權也交給頭目,

至於行政庶務以及對外聯繫、說明的工作,工作室這邊都願意負責協助。當時李 松根的想法是,透過「經濟生產的強迫需求,促使部落頭目制度再度成為能夠分 配生存與生活資源的組構權力關係連結點,而頭目制度再度抬昇成為部落資源分 配的社群組織」(李松根,2002b:120)。不過,雖然營造的主力是放在讓新成立、

有資源的永續小組可以在這段工作期間有機會自行重新詮釋頭目制度,我們還是 透過工作室這邊的平衡,希望維持社造的工作方向朝向為整個村莊而努力來前 進,透過類似「集會及聚落更新的課題,展開一連串的環境改善與城鄉風貌改善 工程,來作為社群集體的尊榮,得到聚落其他居民的肯認,也得到其他社區與族 群的尊重」(李松根,2003a:33)。以後來的效果看來,這個操作算奠定了以後 未來村社區共同體營造的基本方向—重新動員存在但不活躍的舊有人際組織,並 使得人員/組織在動員的過程中有所改變。

當時因為永續就業員在計畫執行期間可以領有國家給的薪資,對平時打零工 補貼家用的村民來說算是還不錯的福利,所以聘用永續就業員所依據的原則是大 家檢驗「公共」到什麼程度的第一個關卡。頭目是大家共推出來的領袖人物,並 在原民社會裡還留有相當的象徵意義,所以工作室交由頭目來挑選「適當」的人 員。把球直接丟給應該要具有公信力的頭目,工作室一下子撇清了私相授受的嫌 疑,證明自己是名符其實的經手人,也把營造工作的執行、協調工作直接交付於 未來村村民手中。而當時頭目也把這件事情做得很漂亮。他找來的二十四個人 員,含括了村莊很大一部分143的家戶,其中好幾個人都來自部落裡頭的其他重要

民土地資源者,還很可能是國家資源投入地方的壟斷者、政黨地方資源的分配者。不過,除去道 德層面不論,也就是他們有這樣的能力和仲介資源,他們也才可能做到這些事情。

142 我在很多次公開的場合都聽到劉前頭目說,他在松根回來東華任教時就好幾次提醒松根,說,

142 我在很多次公開的場合都聽到劉前頭目說,他在松根回來東華任教時就好幾次提醒松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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