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的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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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

第一節 本文的回顧

《老子》一書做為先秦道家的經典代表，自漢代以降，《老子》更藉由各種 注本展現出不同面貌，煥發出新的意義與內涵，更側面反映了時代思潮的特點。

這些注解者各自擁有不同的學思背景、成長環境，身分地位及主觀目的，由此出 發而展開與《老子》的對話與討論，形成了一段不可忽視的老學詮釋史。

王道《老子億》便是構成明代老學詮釋史的一個閃亮座標，透過對《老子億》

的梳理與觀察，除了可以抉發出《老子億》本身的思想價值外，更可以藉此反省 中國經典詮釋傳統的相關問題。故〈結論〉中便先行對本文之內容與架構加以回 顧說明，再以西方詮釋學所提出的相關概念作為參照的基點，對王道注解《老子》

的過程及方法進行後設反省，並進一步從歷史的角度來觀察本書之地位與價值。

第一章為〈緒論〉，說明研究動機與目的、目前學界研究之概況，並提出研 究方法與進路。關於研究的動機與目的，其出發點是發現在老學史的研究上，學 界對明代投注的眼光不多，然於明代，關於《老子》的各種注本相當大量，詮釋 者的身份也相當多樣，如果能夠從個人注本為對象來挖掘其論點與特色，定能增 補、豐富老學詮釋史的內容。而本文則以王道《老子億》為研究對象，並援引明 代焦竑、朱得之對《老子億》的重視，並整理了當代學者目前對《老子億》的些 許探究，以說明其研究價值所在。在確立了《老子億》的研究價值後，進而以中 國經典注疏傳統來說明經典的「原義」與「引申義」，說明詮釋者受到生命經驗 與時代背景的影響，在詮釋註解的過程中，不僅是要抉發原義，更為經典增添了 許多「引申義」，使經典能因此活化重生、歷久彌新。本文則欲藉此兩種視角出 發，探詢《老子億》所呈顯的價值與意義。

第二章中言王道之時代背景、生平傳略與學術取向，屬於外緣之考察。王道 生於明代成化年間，官歷正德、嘉靖兩朝，得授庶吉士，曾任翰林官，並被薦舉 為左春坊左諭德、南京國子監祭酒等職，深得嘉靖重用。然嘉靖元年的「大禮議」

一事衝擊群臣，王道身處權力風暴之中，在政壇上有擁護皇帝改制者與維護古禮 者的拉鋸；在學術思潮上則有陽明學、甘泉學與程朱學的激盪，交織出一個燦爛 且複雜的時代。王道先讀程朱之學，後問學於王陽明，於心學頗有所得，然後來 對王陽明的「良知」之說產生疑惑，再從學湛甘泉，接受了甘泉學以「氣」為主 的觀點，其學思歷程較為複雜。但王道自詡不專附於何人何派之下，亦不標榜門 戶之見，而以獨見之學成其一家之言。故王道在甘泉門下時，不畏儒道之別，寫 就《老子億》一書並獲得廣泛傳播，使其師在九十餘高齡著〈非老子略〉來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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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億》。由甘泉此舉可知《老子億》一書之持論必定與當時的《老子》注解 有所不同，才會受到這些批評與關注。而《老子億》在明代倍受重視，後來的注 解家也經常引述其說，但此書於後世失落，至西元 1932 年才重見天日，也重啟 了對《老子億》的研究契機。王道一生經歷豐富，學思歷程複雜，本書之思想性 實不容忽視。職是之故，本書由「道論」、「心性修養論」及「政治論」三部份入 手，以《老子億》之文本為基礎，闡發《老子億》的理論脈絡與思想體系，分析 其義理精神及詮解《老子》之思維向度，以此來顯豁出《老子億》的思想體系與 詮注旨趣，期能全面性地揭示出《老子億》的全幅意義。

第三章言王道《老子億》的「道論」。筆者於第一節先說明「道」的表示方 式，認為「道」是不可名言的本體，本身並不是一種客觀可感的對象，故《老子》

才必須動用許多譬喻式、否定式的字詞來說明。因為「道」本是超越了感官認知，

自身完滿的存在，故《老子》中的一切形容皆是一種「權法」，目的在於讓人了 知「道」之存在與本質，而不可耽溺於表面的文字敘述中。所以在這些文字的迷 霧背後，必須要人自身加以體證，才能從生命主體中活轉出「道」的況味來。而 王道更進一步將「道」分為「常」與「無」兩種面向。其中，「常」指的是「道 體」恆久不變、先於世界而生的特性，表示「道」不受時空變化而有任何改變或 缺損。而「無」則是「道體」之內涵，「道」以「無」為體，便是一種不具任何 具體規定性，且超乎感官言說之本體，使「道」之位階從有形對待的世界，上升 成為形上恆常的命題。王道並充分地與其他註解對話，提出其他註解家的誤詮之 處，表現出不泥古，不輕信前人的辨析思維。第二節則論及「道」的生成內涵。

因「道體」無形無象，不可捉摸，必須透過「德」之轉介而創生萬物。其中以「道 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一句最能勾勒出「道」創化萬物之程序與 面向。王道認為「一」即「德」，雖然同為形上根源，但已是初具生之開端，故 稱為「萬物之母」；而「二」則為陰、陽二氣，兩者相互交感，形成了「和」的 和諧理境並與「陰」、「陽」二氣共構為「三」，並建構出適合萬物生存之環境，

使天地之間充滿了生機。是故，在「道」生成萬物的過程中，「德」實佔有關鍵 的地位。王道並提舉出《老子》的「玄德」，以亟稱此生生之德的尊貴性。因「玄 德」本身即具有「道」的本質，故能夠無為無待，處於萬物次第衍成的樞紐地位。

然王道認為只有「德」尚不夠，「德」必須藉著「氣」的落實才能創生萬物；但

「氣」也要在「德」的感召下，才能夠形成創生之機。故萬物秉此陰陽二氣，加 上沖和之境而得以生生不息。而「道」則藉由此一血脈關係以賦予萬物生機，並 發揮大用，呈顯出「貴柔守弱」的傾向。

第四章言王道《老子億》的「心性修養論」。首節論「《老子億》的性命思想」， 其理論脈絡乃先釐定「性」與「命」之內容。王道將《周易》與《老子》合觀，

勾索出人應以「和」為命、以「靜」為體的根源義：陰陽兩氣在和合流行中賦予 世界生機，由此下貫於萬物為「命」；而由「命」而落實為萬物之「性」。故而王 道援引《周易》：「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及《孟子》：「反身而誠」等儒家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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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揭示人的兩個生命方向：一為縱向之「至命」，一為橫向之「盡性」，並以「致 虛」、「守靜」以證說之，進而達至天人一理、物我一理之化境。而「性」之本源 出於「道」，因天道自身乃至善，王道則由此推衍出萬物之天賦本性本無貴賤，

確立了人性本具足絕對之善的價值方向。進而能以「道」為準，弭平世界之高下、

貴賤等差異，並能深體萬物之情，進而完滿達至「盡性至命」之功。第二節論「心」

之本體、內涵與作用。此節承接上節中對性命思想的觀察路徑，由「道」之常善 無別以推衍出「心」之本體應是與「道」同然。然凡人總以形軀做主，由私我來 分辨善惡，慾望起用而割裂物我，使爭端四起；而聖人則能無我至誠、平等大同，

以「德善」、「德信」處世。由此，王道提出「仁」作為「心」之內涵，並以此疏 通歷來儒道兩家對立之內容，且肯定「心」如果能寂然澄明，便能應物感通，毫 無窒礙。因「心」之作用在於主宰了人的思考概念與行為舉措，故人必須善保此 心、用心於內，摒除世俗之學所帶來的機巧智偽，並減損慾望，歸於質樸，復歸 於無為無礙之「仁心」本來。第三節則論「修養工夫入路」，修養工夫是使形上 本體與日常行為能夠相互呼應相合之重要橋樑，也就是天人合一之道。此處筆者 分為「養心」、「養氣」與「養身」三方面以表述。首先「養心」之重點在於返樸 寡欲，不求表面之仁義聲譽，而是踏實涵養「為仁」之德，以求回歸於天命賦予 之本心，並能利他善生，拋卻一切有為形象而解悟虛靜之況味。「養氣」則是圍 繞著《老子》第十章中「載營魄抱一」而立論。王道先釐析了「營魄」之內蘊，

再闡明「抱一」之方，即是守住「道」之一點生機，讓氣能夠收束於安定清和之 境地。而「養身」則是跳脫了道教保身延年的求生之方，以「無身」、「忘生」為 修養之方向，力求自身眼界的向上提升，以更開闊之胸懷來轉化對形軀的私愛，

並能將小我之身視為天下之一身，如此則不覺自身之價值高於他者，能以「道」

之視角尊重萬物。而將「養身」之法運用於官場現世，王道則認為人應「斂退」、

「虛己」，能在榮華富貴時不陷於盲目迷亂，功成則身退，並能謹慎節度，寡欲 守樸，以此復於「道」之虛無歛退，便能長保其身，遠禍避害。

第五章言王道《老子億》的「政治論」。首節即在於探討王道老學中的聖人 形象。王道面對嘉靖時期，國力由盛轉衰，君臣失衡、禍亂迭出，故心有所感，

才有此聖人形象的提出，希望能藉其理想聖王的形象，來期許篤信道教的嘉靖能 夠理解《老子》對統治者的殷殷期盼。首先，王道提出世道混亂的原因實在於君 王失道，首倡智巧，才造成人多機心，矛盾日增。在這樣的亂世中，人心失去了 原來的素樸單純，產生私心，人人只為謀取私利而相爭互鬥，而君王卻無法以「道」

來撥亂反正，反而設立更加嚴格的禁令刑罰來威嚇人民，如此只會每況愈下，更 無法回歸於大道的清靜自在。職是之故，王道提舉《老子》「無為」之說來對治 之。認為君王應納道於身，以「無為」來理身治國，才能帶領人民去其智巧、歸 復自然。此處王道揭示了四個聖人氣象的特質：（一）守道抱一。（二）清靜自然。

（三）不爭善下。（四）無私大公。此四種特質的共同點皆為聖人須以「無為」

（三）不爭善下。（四）無私大公。此四種特質的共同點皆為聖人須以「無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