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質結構與裝飾

明代自隆慶初年開放海禁，硬木由此進口，中國古家具多採用木作，便採用 它來製作高級家具。同時，中國家具受建築工藝影響，自古即發展出極精密的榫 卯結構，家具的各個構件，都透過各種形式的榫卯把各結合處連接起來，無論家 具的尺度、線條和設計如何，均僅採用榫卯即可接合，又因硬木材質精良，製作 結構體與榫卯都十分精準，實為明式家具的特點之一。

明式家具裝飾從整體來看十分優美，但仔細看則可觀察到其運用線腳來修飾 其立體造形；在平面上，工匠運用硬木的天然色澤紋理來突顯質感，同時採用雕 刻及鑲嵌手法將各種圖案或不同材質裝點在家具上，呈現或樸素內斂、或富麗穠 華的氛圍，這些都讓明式家具在製作與裝飾上更獨樹一格，造就其備受讚譽的藝 術表現⁷⁴。

明式家具的用材 一、

硬木紋理、色彩美觀，木性穩定，耐久又好加，因而被視為高級木材。常見 的硬木有紫檀、花梨、黃花梨、酸枝、鐵梨、烏木、雞翅木等，其主要生長於南 洋一帶，進入中國後，很快被蓬勃發展的家具製造業所採用，明式家具選材充分 運用木質材料的優點，演繹出特殊的家具文化。

本文所彙整的明式家具收藏中的材質，以黃花梨製作最多有 1983 件，紫檀其 次有 528 件，其他酸枝、鐵梨、烏木、雞翅木、櫸與楠木等都有運用。分類圖表 如下：

74王世襄著《明式家具研究》，臺北：南天書局，1989，頁 121

表 2-2 家具材質比例圖 筆者製

紫檀木也叫青龍木，質堅而密，顏色深沉，黑裡透紅，

還有細緻的蟹爪紋是世上最貴重的木材品種之一，數量稀少，

主要產於印度，有木中黃金之稱，其表面打磨拋光後具有玉般 的質感和金屬般的光澤，極具沉穩、厚重之美。

雞翅木又稱杞梓木，又有相思木或紅豆木之稱，多產於中 國華南地區，其所具有一種罕見又明顯的像雉雞或鳥類羽毛的 天然紋理，常隨光照時間變化呈現出暗紅、棕紅等不同色調，

十分受到明代文人重視。

還有主要木材如：紅木木質堅硬，重量較紫檀略輕，呈紅褐色。但隨時間延 長，會逐漸變成深紅或黑紅色。其紋理光華細密呈較長條狀，具輕微馨香氣，最 大缺點是在炙熱和潮濕變化中易收縮或膨脹變形；楠木有寫作「桐木」，主產於中 國四川、雲南、廣西、湖北、湖南等地，木質堅硬，有香味，是優質的建築和家 具材料。其貴重品種為金絲楠，木紋中有細細金絲，在陽光照射下點點閃爍，十 分受到喜愛；櫸木也叫南榆，常有大材，木質堅固，紋理優美，常呈現如排列有 序的重疊波浪花紋。在江南各地被普遍使用，雖不算硬木類，但在明清傳統家具 中使用極廣，造型和製作手法與硬木家具基本相同，可說櫸木家具是明式硬木家 具先驅；鐵梨木又稱做鐵力木或鐵栗木，產於中國廣東、廣西，色紫黑，質地極 為堅硬，材質本身非常沉重。其料大常用於製作大件器物，其色彩紋理與某些雞 翅木十分相近，雖亦有羽狀紋，但常呈現較長的羽狀波紋；烏木又稱做烏文木，

主產於中國海南，雲南及南番等地，其木材全都為漆黑顏色，日久而不變色。整

圖 2-24 紫檀木

圖 2-25 雞翅木

體材質深重堅硬，其紋理細膩，但因材多較小而硬，故木質較易脆裂。常被用來 做部件嵌飾以突顯材質的色差。

明式家具的結構  二、

明代的家具結構基本上沿用中國古代建築的框架，方、圓立腳如柱，橫檔與 棖木似樑，交接處用牙子加固，整體架構比例堅固，讓家具可以穩定使用，同時 用運用榫卯接合，相對於前代而言，明式家具榫的種類更加多樣，有綜角榫、抱 肩榫、插肩榫、搶角榫、托角榫與燕尾榫…等使結構精巧而美觀。其攅邊技法亦 很有特色，多用榫接合而不用釘膠，這樣不僅可以適應面板木材的膨脹變形，還 可以掩蓋木材斷面橫紋，形成優美的立體輪廓。以下分別介紹直材與弧形材料的 接合。

(一) 直材的結合

桌案、椅凳及櫃門等板面框的結合，

或椅背、扶手等立柱與橫樑的直角結合為直 材角結合(如圖 2-26)，直材角結合常用暗榫，

接合後看不見榫卯；另有不用 45°斜面的相 接，而是把橫材下面做出榫窩，直材上端做 出榫頭，將橫材壓在豎材上，俗稱「挖煙袋 鍋」。明式靠背椅和扶手椅的椅背搭腦和扶

手的轉角處常用這種做法。另外，家具有束腰和無束腰等形式，為適應不同結構 實際需要及外形和輪廓線形的變化，亦有各種構造和造型的連接形式。

圖 2-26 直材的角接合 引自《明式家具研究》

(一) 弧形材料結合

具實體顯得優美，可說是明式家具最重要的裝飾方法。

(二) 部件

各種部件例如：束腰，在家具面沿和牙板下作出一道縮進的線條；牙條，如 建築上承托大樑的替木，又稱托角牙子或倒掛牙子；羅鍋棖與矮佬通常一同配合 使用，用在低束腰或無束腰的桌子和椅凳上，用以固定四腿和支撐桌面；或是裝 在四框裡的牙板－圈口；三面的牙板互相銜接的－券口等。各式部件與線條可由 下圖(圖 2-29)介紹：

圖 2-29 玫瑰椅各部件及線條說明 引自《明式家具研究》

(三) 線腳

線腳裝飾是對家具的某一部位或某一部件所賦予的裝飾手法，對家具的結構 並無作用，但線腳的運用，可以增添家具優美、柔和的藝術美感。主要施於家具 的邊抹（邊框構件）、棖子（橫檔）、腿足等部位，透過平面、圓面、凹面、凸面、

陰線、陽線之間不同比例的搭配組合，形成千變萬化的幾何形斷面，達到雖簡潔 卻精細的悅目的裝飾效果。另外，在置物的平面和可承重的腿足上也有用線腳裝 飾，如桌面的邊抺都作「冰盤沿」式或上下對稱的線腳。

圖 2-30 圓方腿足線腳 引自《明式家具研究》 圖 2-31 冰盤沿線腳 引自《明式家具研究》

(四) 紋飾

中國傳統家具的裝飾花紋都是按著中國傳統祥瑞觀念沿襲下來，它反映中國 古人的審美情趣和思維模式。在裝飾題材和使用習俗中，融會不同的風格特點。

裝飾紋樣有圖案化的，也有趨於寫實的，基本上明式家具不以雕飾為主要裝點，

而主要是突出家具自身的造型和線條美，但它仍運紋飾圖案與鑲嵌方式表現其同 時特有的美學和藝術形式。

在紋飾方面有，龍鳳螭紋、各式雲紋、花卉紋、捲草紋、靈芝紋、山水紋、

幾何紋。例如：捲草紋經常刻在牙條上，或龍鳳螭紋、山水紋經常刻在圍屏上，

靈芝紋經常放在坐椅背板或案的檔板上(如圖 2-32)

圖 2-32 鳳紋 引自《屏居佳器：中國 16~17 世紀家具》

(五) 鑲嵌

明式家具經常運用白銅或黃銅等金屬，一 方面加固結構、一方面裝飾器身，這些亮光的金 屬飾件，裝飾在花梨、紫檀、鷄翅木等色調柔和、

木質紋理優美的家具上，可以讓質感、色彩產生 強烈對比，給予人美的感受(如圖 2-33)。

另外將金、石等貴重之物釘入木 器上，組成各種樣的紋飾或圖畫，也 可在部份明式家具上看到，家具鑲嵌 材料種類頗多，其中以螺鈿鑲嵌居絕 大多數，其次為各色珐琅、木雕、各 色石材、各色瓷版及金銀片等⁷⁶，這種 工法最出名的是稱為「周製」的家具，

多位知名藏家皆藏有如圖 2-34 之背 板鑲嵌百寶的官帽椅等，鑲嵌工藝使 家具更增華美觀。

76 胡德生主編，宋永吉著《古典家具收藏入門》，長春：吉林出版集團有限公司，2006，頁 202 圖 2-33 黃花梨大藥材行櫃

(47.4x35.5x36.2 公分)

引自《攻玉山房藏明式黃花梨家具 III》

圖 2-34 黃花梨南官帽椅(58.4x43.2x121.9 公分) 引自《屏居佳器：中國 16~17 世紀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