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又銘出生於 1906 年七月十五日的上海,與他一同出生的是同為畫家的雙 胞胎弟弟梁中銘。在 1984 年的九月二十六日於台北逝世。儘管大多數的書籍與 論述中多稱梁又銘與梁中銘是師從兄長梁鼎銘,但關於其早年的學畫過程與經歷 等細節仍舊不明,研究者指出梁又銘與梁中銘最早在六歲啟蒙上海的聚賢學校,
八歲時進入震川書院,十二歲後入培德公學,並且在十五歲時離開上海工部局所 設立的華童公學,一共接受長達九年的學校教育。28
上海地區近代較具規模美術教育最早可回溯至 1852 年成立的土山灣徐家匯 孤兒工藝院畫館,但是就其由天主教會成立的背景與只在上海地區以孤兒為教育 的對象來看,其影響可能只侷限於上海地區。因此,近代中國以中央政府的力量 推行美術教育還是必須回歸到 1902 年七月所頒佈的「欽定學章程」。「欽定學 章程」是當時的管學大臣張百熙派遣吳汝綸與紹英到日本調查後,依據調查報告 所制定。其中最為重要的是在高等小學堂與中學堂的教科中設置「圖畫」一科。
但「欽定學章程」在 1903 年的十一月旋即被廢止,取而代之的是由張之洞、張 百熙與榮慶三人提出的「奏定學堂章程」。29
在新的章程中關於美術教育的規定有高等小學堂與初等小學堂兩個部分。初 等小學堂修業的年限是五年,其中「圖畫」與「手工」為隨意科,並未硬性規定 授課的時數。高等小學堂的授業年限為四年,每周的授課時數為三十六個小時,
且規定「圖畫」每周必須授課兩個小時。
1909 年頒布的「初等校學堂章程」或是 1910 年的「改定高初兩等小學科目 課程及每星期教授課程表」中更有對課程詳盡的規劃。301907 年所頒佈的「女子 小學堂章程」同樣也有「圖畫」一科的相關規定。女子小學堂又分有初等女子小
28 洪瑞鴻(2012),美術救國:梁中銘反共漫畫研究(1949-1966),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 史學系,頁 35。
29 鶴田武良(1996),清末・民国初期の美術教育–近百年来中国絵画史研究 4,美術研究,10 月,頁 5。
30 鶴田武良(1996),頁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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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與高等女子小學堂兩種,修業年限都為四年。初等女子小學堂在第二個學年 每周為二十四個小時,並且將「圖畫」以隨意科的方式加入。而到了三、四年級 時每周為二十八個小時,但「圖畫」仍就是隨意科。而高等女子小學校在每周三 十個小時的授課時間中強制規定一個小時保留給「圖畫」。也就是在一、二年級 的時候學習的是描繪較為簡單的形體,而到了三、四年級的時候所學習的是描繪 較為複雜的物件。31
雖然這些學堂章程中關於繪畫與工藝的課程是由當時的中國中央政府所規 定的,但實際施行的情況與執行可能與制定的目標還有著極大的落差,例如 1923 年當時浙江省硤石三高的教員賈祖璋回憶自己 1910 年接受教育時的情況,在提 及「圖畫」與其他工藝美術的科目時,認為其實是有名無實的,更遑論清末時所 制定的學堂章程不一定每個省都照本宣科的施行,例如湖南省就制定了「政法速 成學堂章程」。32
民國之後,1912 年所施行的「普通教育暫行辦法」與「普通教育暫行課程 標中」中對於美術教育的重視更勝清廷,像是初等小學校每周二十二至二十八個 上課時數中,「圖畫」即有一到兩的小時,高等小學校每周三十個小時中同樣也 一到兩個小時的「圖畫」。33
梁又銘從六歲到十五歲為止一共就讀於四所學校,然而在不同的學校所接受 的美術教育為何並未留下太多的紀錄。不過幸運的是其晚年摯友虞奇在其逝世後 為了紀念所寫的文章《悼念梁又銘先生》一文中記述梁又銘回憶幼年時對於兄長 梁鼎銘能夠作畫這件事是覺得很欽羨的,也提及當時學校的美術教育,說當時的 先生只重視國文、算術與常識,對於歌唱與圖畫這兩門功課其實是不加重視的,
更遑論體操。34
就梁又銘幼年時所處的上海地區來說,實際上從 1843 年之後就不在清廷的
31 鶴田武良(1996),頁 5。
32 鶴田武良(1996),頁 7。
33 鶴田武良(1996),頁 12–13。
34 虞奇(1984),悼念梁又銘先生,廣東文獻季刊,12 月,頁 5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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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轄範圍之內,從最後讀的培德公學與華童公學承辦的單位來看,也與當時的中 國政府毫無關係,因此儘管清廷或者是當時新成立中國政府的教育改革的確得已 見諸於文字記錄,但是實際對於上海地區的影響似乎還需做更多的考量,然而無 庸置疑的在梁又銘從六歲到十五歲的學校教育之中,確實是有接觸與繪畫相關的 課程,但姑且也就只能把這樣的課程安排視作當時的辦學單位跟隨時代潮流,實 際從中得到關於繪畫的知識與技巧則可能微乎其微。
另外,在虞奇的回憶中,梁又銘畫業的開始似乎出乎意外的早,因為在《悼 念梁又銘先生》一文中也提到當時梁又銘的同學看到他所畫的關公畫像覺得很神 氣,便爭先恐後的向他求畫,一時間在學校中洛陽紙貴。且梁又銘並非是無償的 贈送其畫作,而是必須要有交情的同學才能以一張白紙兌換到一張畫像,到最後,
從二張白紙換一張畫像漲到三張白紙畫換一張肖像畫。35
這段回憶雖然看似只是孩童之間的嬉鬧遊戲,但似乎也對梁又銘之所以在十 五歲之後選擇了職業畫家作為其一生的志業有所交代,因為很明顯的梁又銘在孩 提時代的畫作即受到同儕之間的認同,另一方面其實梁又銘可能或多或少在追尋 自己兄長梁鼎銘的模樣。因為在更早之前的 1905 年時梁鼎銘隨著父母回到上海 進入當時一所設在上海高昌廟海軍基地附近的私塾讀書,在課餘時就喜歡在書上 畫「公仔」,也就是畫人物畫,內容以古代戰爭為題材。36
雖然兩者之間在孩提時對於繪畫的熱愛與回憶有可能只是一種巧合,但相關 的研究顯示隨著 1919 年前後梁又銘父親退休其實梁家的經濟可能即由梁鼎銘一 人獨自承擔,或許看著自己的兄長以繪畫支持全家的家計對梁又銘而言或多或少 有著淺移默化的影響。隨著 1922 年梁又銘父親的逝世後,梁又銘就沒有其他就 學的紀錄,但同時也沒有其他就業的紀錄,直到 1925 年任職上海藝海美術公司
35 虞奇(1984),悼念梁又銘先生,廣東文獻季刊,12 月,頁 54。
36 鄭雅文(2004),梁鼎銘昆仲繪畫之研究,宜蘭:佛光人文社會學院研究所,頁 49。關於梁 鼎銘與梁又銘在孩提時期所繪製以歷史人物故事題材為內容的人物肖像畫來源,有研究指出創刊 於 1905 年的《國粹》從第一號開始刊有《孔子像》、《老子像》、《墨子像》等中國古代先賢的圖 像,顯示當時這一類圖像可能充斥於梁又銘的周遭。陳佩佩(2006),梁鼎銘(1898-1959)大陸 時期西畫創作研究,桃園:國立中央大學藝術學研究所,頁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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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主任。37
相關資料提及梁又銘在 1921 年參加天化藝術會並且在其中習畫,但是就相 關研究考據《申報》的結果,天化藝術會的成立是在 1925 年的三月八日,所以 在此之前梁又銘是不可能在天化藝術會習畫,反而是 1922 年後就進入上海藝海 美術公司工作的機會較大,因此到了 1925 年才得以晉升為主任,且如果真的記 錄屬實的話,那一年梁又銘才十八或十九歲。38
關於梁又銘在上海藝海美術公司裡所負責的業務與作品有哪些,目前完全沒 有任何的紀錄,梁又銘先生的家人對於其早年的工作也一無所悉,另外就上海藝 海美術公司的公司名稱來看可能也是有問題的。
著名的中國攝影家吳印鹹出生於 1900 年,他的兒子吳寬在回憶自己父親早 年的生活時提到,在 1925 年到 1928 年之間吳印鹹曾參加家鄉江蘇北部沐陽縣的 共產黨活動,並且在 1928 年一月六號時因為當地國民黨勢力的反撲而被迫離開 當地前往上海謀生,同年進入了一家名為上海藝海布景的公司,這家公司的主要 業務是為演出團體或是照相館繪製布景。39
若吳寬的紀錄屬實,梁又銘與吳印鹹曾服務過的公司應為同一家,儘管名 稱有極些微的出入,但筆者認為吳寬方面的紀錄或許較為正確,主要的原因是著 眼於當時上海的戲劇表演發生變革,不論內容或是演出的背景、服裝或是燈光等 與清末以前在上海所流行的樣式截然不同,而這些對於背景使用的需求不單單只 是來自戲劇,另外像照像技術於上海的普及也使的背景使用的需求增大,不過還 是以戲劇背景的描繪較為多變與精彩。
最早在上海戲劇演出時使用布景的應屬成立於 1907 年的春陽社,最先在英 國僑民出資建造的蘭心劇院演出,後來因租金太過昂貴而移至愚園演出。春陽社
37 鄭雅文(2004),頁 38。
38 關於梁又銘早期活動年表最新的出版物有 2012 年由廣東省美術館出版的《薪火相傳:梁又銘、
梁政鈞畫集上集》。廣東省美術館編(2012),附錄梁又銘藝術年表,薪火相傳:梁又銘、梁政鈞 畫集上集,廣州:嶺南美術出版社,頁 60。1925 年梁又銘在天化藝術會主要是指導商業畫,直 到 1926 年的冬天。陳佩佩(2006),頁 54-56。
39 吳印鹹進入上海藝海布景公司工作時梁又銘已經離開公司到政府單位工作。吳寬(2004),追 索-吳印鹹早期足跡,吳印鹹,北京:人民日報出版社,頁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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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為著名的劇碼《黑奴籲天錄》在 1907 年的九月首演,雖然表演形式上融合了 京劇的唱腔與西方的劇本,就現今的角度看來極為怪誕,然而其服裝與舞台的美
最為著名的劇碼《黑奴籲天錄》在 1907 年的九月首演,雖然表演形式上融合了 京劇的唱腔與西方的劇本,就現今的角度看來極為怪誕,然而其服裝與舞台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