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學心路歷程

澳門學生到臺灣，離鄉背井，努力地適應當地生活，他們主要的目的都是為 了能夠繼續升學，早期因為政治及經濟原因，選擇到臺灣求學是他們唯一出路，

民國 40 年開始，臺灣政府對僑生實施僑教政策，吸引了不少港澳學生到臺灣升 學，而他們在臺灣求學時的心路歷程，是一輩子難忘的。當他們返回僑居地時，

向親友學生談及他們的求學經歷，吸引了更多澳門學生到臺灣升學。

壹、 到臺灣求學的深刻經驗

如利開演提到 1949 年後，因政治原因到臺灣求學的經歷，他表示：「當時 1949 年有一批人，老的跟政府走，年輕的 13、14 歲，正讀初中，上課時突然聽 到有人叫『共產黨來了!』校長就帶全班同學走，但不知可以走去哪裡，有幾個 到了碼頭，軍隊上船就跟著去，一去就與家裡斷絕了來往，其中一個是我的同班 同學，他是中央研究院歷史研究所所長，我跟他是師大的同學，我們是史地系，

他是歷史系，我是地理系，我跟他又是室友，他告訴我他的經歷，13.14 歲就來

到了臺灣，去到政府照顧他們，提供宿舍、學校，一去就幾十年，與大陸的訊息 都斷絕了，不可有書信來往，而當時我就做了件好事，他們給我書信，我幫他們 帶去香港再寄回大陸，就可以聯絡，後來一直到開放可以回鄉探親才能見面，有 很多都是單身一個人在臺灣的，很悽慘。」（見訪問稿 A-01）。

又因時代的變遷，澳門僑生也見證了臺灣經濟的轉變，使他們有深刻的印 象。如黎耀文提到：「在我的年代來看，印象最深刻就是看著臺灣的經濟發展，

很明顯的轉變，我讀了師大四年大學後，在臺灣教了 2 年書，我是留在臺灣實習 的，經濟在幾個月之內轉變得很快，第二就是看到他們政治的改革，一下子轉變，

我經歷了蔣經國去世，整個社會都不同了，明顯地人們有不同的想法。」（見訪 問稿 C-05）。

不少男性受訪者都提到到成功嶺的難忘經歷，如林雨生提到：「最難忘記的 有幾樣事情，第一是上成功嶺，當時僑生也要上，我覺得這是一個相當好的訓練，

最限男生，亦是我個人的經驗，有幾個澳門同學一起過去，都覺得這是個特別的 經歷，因為我上成功嶺上過 2 次，一次本來在成功嶺寒訓，即寒假時去的，怎知 道上去後，不知哪裡弄錯，我們這個梯次應該是暑訓的，所以上了去一星期後又 要下來，當沒事發生，到了暑假再上去，就變成別人通常去 8 星期，而我們去了 9 星期，在軍訓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經歷。」（見訪問稿 C-01）。帥文基也提到：

「當時去成功嶺的印象也很深刻，本地生也要去的，其實是一個軍訓，不過比較 長時間，比較正規的，長達 6 星期，在成功嶺有個很大的軍營，每年有過萬人去，

每個學生在畢業之前一定要去，否則不能畢業。」（見訪問稿 C-02）。老志鈞也 表示：「當時到成功嶺六個星期，這六個星期也是相當難忘，與正式軍人的操練 是一樣的，不過因為我們是學生，所以對我們嚴格的要求是放寬了，我們只是少 爺兵，但這個少爺兵我們已經吃不消了，因為上到成功嶺最大的困境，是沒有了 自由，才知道自由的可貴。對比之下，宿舍有門禁，其實在宿舍很自由，覺得教 官很可愛，以前覺得教官很可惡，但到了成功嶺就知道錯了，任何時候都有人管 著你，任何時間都要集體運動，任何時候都有班長、連長責罵你，很多無理的責 罵，訓練要服從，對著上級在軍隊中只有服從，軍隊內沒有民主，所以對比之下，

原來在家中、在大學宿舍、在教室中，是這麼自由的，一個人失去了自由，才知 道自由的可貴，所以去成功嶺是非常好的，給我們體驗，不經歷過不會有對比，

所以特別是男生去成功嶺，是應該覺得這是一個考驗，是值得做的一回事。」（見 訪問稿 C-03）。

而一些受訪者也有特別的經驗，如何婉鳴：「最深刻的經驗是下田，因為當 時那科是國文教材教法，我忘記了題目是甚麼，但內容是農村生活，恰巧我們組 有一個同學，他家裡仍然有農田，在桃園，我們要用這一課做教學示範，我們計 畫拍片，我們整組的同學就去了他桃園的家，真的下田接觸秧苗、接觸泥土，可

能為臺灣人來說不是很特別的經驗，但對我來說，因為澳門沒有農田，所以覺得 竟然有機會下田，很神奇和很有趣。」（見訪問稿 E-02）。又如黃健樑：「最大的 經驗是，在臺灣讀大學，不能只是讀大學，我們說大學有三個學分，就是『工讀、

社團、戀愛』，是鼓勵外出玩的，而不是躲在宿舍死讀書，當時大概每人可能都 會有三、四個社團。以我為例，同一時間都有四個社團，到外面打工，一個人可 以有五份工作，加上讀書，就會覺得生活很充實，那是很開心的充實感。因為打 工，不是澳門當售貨員，臺灣的老闆可能會叫你當廚師，或者是政券交易，要打 電話教客人投資哪一支股票，很多老闆都有膽識請你，就算知道你是大學生、僑 生都會用你，機會很多，整個視野都廣闊了。不像在澳門生活那樣狹窄，當時覺 得澳門就是全世界，我在澳門讀書，我以後在這裡生活，老了都會在這裡退休，

但到過臺灣才發現，對於全世界，臺灣可以是一個起點，可以借臺灣的經驗到全 世界任何的地方學習，所以臺灣給我最大的學習經驗是視野，整個人的想法會改 變。第二就是獨立，之前在澳門始終都依賴家人，而當時在臺灣師大宿舍只有一 張床、一張書桌、一盞燈，其他甚麼也沒有。你要開始重新整理自己的生活，你 希望有甚麼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現，就要為自己重新安排，沒有人會限制你，沒有 人會阻止你，一切由自己決定，一切都可以勇於嘗試。所以到臺灣讀書真的很好 玩。」（見訪問稿 F-01）。

貳、 對僑教政策的看法

根據訪問，受訪者普遍認為臺灣的僑教政策是成功的，它吸引了更多臺灣的 大學主力招收僑生，使僑生的升學人數上升，而且對澳門僑生的影響很大，並培 養了其對臺灣的深厚感情。如利開演提到：「最大的收穫是建立了與臺灣的感情。

我覺得他的僑教政策很成功，有一個很宏觀的視野，因為他要將國民政府當成正 宗的中國政府，要獲得海外華僑的認同才可，只要認同是華僑就可以去臺灣。所 以有一種感恩的心，如果不是這樣，我們不能讀大學，改寫了整個人生，所以我 們對師大，以及臺灣的感恩，是不能分開的，為何對師大這麼有感情，因為對臺 灣有感情，也因為師大對我們很好。」（見訪問稿 A-01）。馬秀嫺學姐又提到：「與 中華民國政府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因為中華民國政府從蔣介石開始，他的僑教政 策很好。」「還有，香港、澳門人到臺灣，被當作為國民，會發身份證，不會當 其外國人。而澳門當時沒有大學，如果想讀大學，除了家庭富裕到外國，大陸封 國，我是 1979 年中學畢業，當時文化大革命，所以如果當時想讀大學，也不能 到香港與人競爭，因為香港當時只有一、兩所大學，但供給本地人的學額都不夠，

所以我們也不能到香港讀，唯一途徑就是去臺灣，而臺灣也很照顧我們這一批香 港澳門的學生，並發身份證，以國民身份照顧你，所以我覺得如果我們沒有到臺 灣讀大學，我們是沒有大學可以讀的，人生就會改寫。」（見訪問稿 A-01）。

黃翰寧又表示；「在早期來說，大約在五十年代，事實上有很多人，特別是 港澳地區的人，稍為有錢的，或者有能力讀書的，就會湧到臺灣讀書，……加上

主要幾間出名的大學，臺大、師大、成大、政大等，主力收僑生。到了後期，發 覺這個政策是成功的情況下，臺灣政府亦把一些以前在大陸的大學在臺灣重新復 校，復校的目的當然是造就更多的人才，第二方面是形成更多學校招收海外僑 生。例如：中央大學、清華大學、中山大學陸陸續續地復校，包括暨南大學也是，

甚至私校如輔仁大學，東吳大學，這些都是。」(見訪問稿 C-04)。鄭秀君覺得：

「我會覺得臺灣是不斷發展中，尤其對僑生的福利制度，都發展得不錯，我現在 是中學教師，我都會鼓勵高中的學生到臺灣升學，他們選科來問我意見的時候，

我都會給予一些自己有過的經驗，替他們分析或者做選擇等，所以我覺得現在的 情況與當年是很不同的，但亦開放了很多，我相信思想上，會對澳門的學生有一 個很大的學術薰陶。」(見訪問稿 E-01)。

也有受訪者認為僑教政策對僑生的作用不大。如黎耀文認為：「另外，我覺 得僑教的政策只是經濟上的援助，沒有其他特別的支援，到今天為止，我有留意 臺灣的政策，基本上與以前是一樣的，我不覺得有進步，可能條例細節上有改變，

但沒有進步，很強調經濟效益，僑生要自費，其實不理那個政黨都知道，這二、

三十年內，臺灣商人能去全世界，僑生的幫助很大，但他們沒有說出來，害怕被 指摘，這麼多年到臺灣讀書的人肯定是少了，反而大陸去臺灣的人開始多了，因 為僑教政策沒有太大的作用，我覺得是沒有了僑教政策，趨向了經濟政策，我相 信再過幾年，僑教政策將會消失，會跟美國一樣，以收費為主，所以我不看好臺 灣的僑教政策。」（見訪問稿 C-05）。

而黃淑儀則建議：「我覺得僑務政策對僑生的優惠是必須的，但入學分數方 面，要有適當的掌握，因為愈來愈多人來臺灣讀書，分數線已有所降低。但我建 議應該保持一定水準，我覺得以一個港澳生來說，他們是能夠考到一定的程度

而黃淑儀則建議：「我覺得僑務政策對僑生的優惠是必須的，但入學分數方 面，要有適當的掌握，因為愈來愈多人來臺灣讀書，分數線已有所降低。但我建 議應該保持一定水準，我覺得以一個港澳生來說，他們是能夠考到一定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