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的聲學呈現

除語用學以及語意學之間對於焦點的定義之外，語言學中另一個分支語

音學，透過了真正的語音實驗，藉由電腦輔助得到真正的數據結果，進而以

實際的證據解釋焦點究竟是如何透過聲學現象呈現出來的。

過去曾經對於焦點所做過的聲學實驗，主要都是以窄焦點為研究對象，

得到的主要結果為：窄焦點詞組基本上都是透過時長增長以及基頻值增大這

兩種聲學特徵來呈現。以下便是以往針對窄焦點所做實驗的簡單介紹：

Maekawa (1996) 針對日文設計了一項實驗，期望藉由探討日文中焦點的

時長以及母音共振峰頻率，進一步發現人類自然語言中的焦點現象。結果發

現，焦點的確會造成帶焦點詞組的基頻值增加，而且這種焦點對於基頻值的

影響是多向性的 (omni-directional)，也就是說焦點會同時影響會在焦點自己

前後的無焦點詞組。至於時長增長這個聲學特徵則是，帶焦點詞組本身的時

長幾乎保持原狀沒有改變，反而是無焦點詞組的時長變短了。也就是說，帶

焦點詞組時長之所以會長於無焦點詞組，並不是因為帶焦點詞組的時長增

長，反而是透過無焦點詞組時長的縮短來突顯出帶焦點詞組比較長。

Heldner and Stranger (2001) 認為，重音音節引起的時長增長現象可能不

僅只侷限在重讀的「音段時長」之上，還有可能影響到重讀的「音節時長」、

重讀音節後的非重讀音節，甚至整個「詞時長」，所以他們針對瑞典語設計了

一連串的實驗，測量了句中不同焦點位置的焦點重讀焦點重讀 (focal accent)

的詞時長、不同焦點位置的詞時長、重音音節之時長，以及重音音節前後非

重音音節的音節時長。結果如下：焦點重讀的詞時長比不帶焦點詞的時長來

得長，而且增長的量會因為焦點位置的不同以及詞重音的差別而有出現不同

結果：絕大部分的時長增長現象都出現在重音音節之上。此外，再進一步透

過分析重音音節的內部結構還可以發現，在聲韻學理論中原本時長就長的音

段會因為焦點的關係變得更長，但是聲韻學理論中原本時長就短的音段則不

會被焦點影響，而且這個現象會因為詞組帶有焦點的關係變得更加明顯。簡

單來說，瑞典語中焦點重讀之時長增長的範圍會因為帶重音的音節之不同聲

韻結構而得到不同的結果。最後，瑞典語中因重讀音節引起的時長增長現象

能影響的範圍，除了重讀音節本身之外，還可以影響重讀音節之後的一個非

重讀音節。

de Jong 與 Zawaydeh (2002) 檢視了阿拉伯語中重音與焦點是如何影響

一組差別最小的對偶詞 (minimal pair) 中兩個對立的母音音素之母音特性

(vowel quality) 與時長變化。結果發現重音音節之母音的時長會顯著地長於

非重音音節之母音的時長；而且重音對於重音音節長母音的影響，顯著地大

於對重音音節短母音的影響。簡而言之，重音的確可以讓帶焦點母音的時長

增長，並縮短不帶焦點的音素時長。

至於英語上的相關研究，Cooper and Eady (1985), Eady and Cooper (1986),

以及 Eady, Cooper, Klouda, Mueller, & Lotts (1986)為了探討不同焦點類型 (寬

焦點與窄焦點)，以及出現在四個不同焦點位置之詞組的聲學表現，設計了一

系列不同的前導問句，希望透過這些前導問句，得到所需要的語料。在時長

方面的研究結果顯示，當詞組帶有焦點的時候，不管在句中的哪個位置，該

焦點詞組的時長都會比非焦點詞組的時長來得長；位在句首之焦點詞組的增

長比例大於位在句尾的焦點詞組；而且寬焦點的時長增長比窄焦點的時長增

長來得多。至於基頻值，這些實驗所測的帶焦點基頻值皆為詞組範圍內的基

頻最大值 (F0 peak)，根據實驗數據得知，帶焦點詞組的基頻值，比起無焦點

的詞組，皆有顯著的增加現象。此外，焦點後無焦點詞 (post-focus words) 的

基頻值顯著地大於焦點前無焦點詞 (pre-focus words) 的基頻值。

在中文方面也有類似的相關研究。Jin (1996) 針對中國大陸普通話的焦

點呈現方式以及焦點與聲調的關係做了相當詳細的研究。實驗結果顯示：基

頻範圍與句子重音有關。當一個音節帶有窄焦點，也就是必須被重讀的時候，

這個音節的基頻範圍會因為重讀的關係而明顯擴大，而且這個擴大的程度與

窄焦點詞組在句中位置相關：越靠近句首，基頻範圍擴大的程度越大，而且

跟在重讀音節後的非重讀音節之基頻值會伴隨著出現下降的現象。至於聲學

參數時長，Jin 發現時長的確與重音 (焦點) 有關。帶窄焦點的音節時長，會

因為帶有焦點重讀的關係變得比較長。不帶焦點的音節時長，則會受到它與

帶焦點的音節的所在相對位置影響；也就是說，當焦點前音節與窄焦點距離

之間的相對距離較遠的時候，它的時長會因此而變短。

除了 Jin (1996) 之外，Xu (1999) 也對中國大陸普通話的聲調、焦點以

及基頻做了深入的研究。實驗結果如下：在中國大陸普通話中的帶焦點詞組，

其基頻範圍擴大的程度會因為所處焦點位置的不同而改變；例如，當窄焦點

處於非句尾位置的時候，這個窄焦點的基頻值高點會變得更高，基頻值低點

也會變得更低；此外，焦點後詞組的基頻值會變得較低，但是焦點前

(pre-focus) 詞組的基頻值則維持不變。至於時長方面的發現則是，不管窄焦

點的位置是在句子中的哪個位置，這個窄焦點音節的時長都會因為帶焦點的

關係而變長。

Jin (1996) 與 Xu (1999) 所研究的對象都是中國大陸地區的普通話，而

且得到的結果有相當的一致性，那就是在焦點呈現的方式中，基頻以及時長

兩者同時都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然而這樣的結果在與台灣地區國語的焦點

研究結果做比較之後，可以發現些許的不同。

熊慎敬 (2002) 採用 Xu (1999) 的實驗過程及語料，針對臺灣地區國語

的焦點呈現方式總共進行了兩項實驗。實驗結果顯示，帶有窄焦點的詞組，

其基頻範圍雖然也會因為帶有窄焦點而出現擴大的現象，但是並不總是都有

統計上的顯著性。至於時長方面的發現則是帶有窄焦點的音節的確會因為帶

有焦點而增長。所以簡單來說，在臺灣地區國語當中，時長的增長這項聲學

特徵可以說是用來表達焦點最明顯突出的聲學參數。

這樣的結果也可以在 Huang (2004) 改採自發性語料的研究中找到。透

過實驗結果發現：窄焦點的詞組時長，不管是在句子中的哪個位置，都會因

為帶有焦點的緣故長於無焦點詞組的時長。至於基頻範圍，比起無焦點詞組

的基頻範圍，焦點詞組基頻範圍的確有擴大的現象。所以基頻範圍擴大雖可

以視為臺灣地區國語使用者呈現焦點的一種聲學特徵，但是其表現並不像另

外一個聲學參數「時長增長」來得顯著。總結熊慎敬 (2002) 以及 Huang (2004)

針對臺灣地區國語焦點所作的研究，我們可以說：聲學參數「時長增長」，的

確是臺灣地區國語使用者在呈現窄焦點的時候最顯著的聲學特徵。

由於再現焦點這項議題是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所以與再現焦點有關的焦

點之聲學呈現將在第二章文獻回顧中詳盡介紹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