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燕國的立國基礎
第一節 燕國的國土位置
圖一 戰國時代形勢圖（西元前361年）52
進入戰國時代，西周以來的封國數量已大幅減少，由圖一可見，
燕文公元年（西元前361年），燕國是諸國之中最東北的國家，國都 亦位所有國都最北方，周遭有齊國、趙國兩大國，以及與中山國一
52 圖依據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重繪。雖然原圖為西元前350年形勢，但 在韓趙為三家始列諸侯之後至馬陵之戰前（西元前403至342年），各國疆域並未有 太大形勢變化。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第一冊（臺北：曉園出版有限公 司，1991年），頁33-34。高上雯，〈戰國時代的發展變遷與疆域圖之研究〉，《淡江 史學》第25期（2013年9月），頁9。
14
個小國。戰國時代燕國疆域，根據《漢書‧地理志》所記：
東有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西有上谷、代郡、雁門，
南得涿郡之易、容城、范陽、北新城、故安、涿縣、良鄉、新昌，
及渤海之安次，皆燕分也。樂浪、玄菟，亦宜屬焉。53
其範圍大約在今日河北北部、遼寧西部以及山西東北一角。有 學者質疑燕國國土應該未到雁門，《漢書》卻將雁門郡列為燕地，54然 而，從《竹書紀年》可見，「魏殷臣、趙公孫裒伐燕，還取夏屋，城 曲逆」，55以及《古璽彙編》中蒐羅的燕國官印，其中有一個為「夏 屋都司徒印」，56顯示燕國勢力曾到達雁門，直到夏屋在燕文公十四 年（西元年348年）被魏、趙聯軍所奪。燕國版圖曾到雁門此事，被 保存在後人傳訛的蘇秦向燕文公的遊說辭裡，提及燕國南方「有碣 石、雁門之饒」。57
53 班固，《漢書》，卷28，〈地理志〉（臺北：鼎文書局，1983年），頁1567。
54 李冕世，〈論戰國七雄的疆域與地理環境所產生的影響〉，《成功大學歷史學報》
第1期（1974年4月），頁65-66。
55 雷學淇撰，《竹書紀年義證》（臺北：藝文書局，1959年），頁575。
56 後曉榮，〈燕國縣級地方行政稱「都」考〉，《中國史研究》第2期（2016年），頁 26。
57 《史記‧蘇秦列傳》、《戰國策‧燕策一‧蘇秦將為從北說燕文侯》：「燕東有朝鮮、
遼東……南有碣石、雁門之饒……。」《史記‧蘇秦列傳》，頁2716。《戰國策‧燕策一‧
蘇秦將為從北說燕文侯》，頁1081。
15
16
所在位置，能構成周室的東邊防線。《史記‧周本紀》記載周初三公 分封的地點，太公望呂尚的齊國封於營丘，周公旦的魯國位於曲阜，
召公奭則封於北燕。65燕、齊、魯在平原東邊形成一道防衛線，燕國 即是周王室北邊的屏障，可防範例如前述所說的孤竹國。
從出土的堇鼎、燕侯旨鼎等青銅器上頭的銘文，記有派臣下向 召公請安或者燕侯前去宗周覲見之事，顯示召公在世時，燕國有定 期與周王室往來。66根據《史記‧周本紀》：「成王將崩，懼太子釗之 不任，乃命召公、畢公率諸侯以相太子而立之。」而二公也輔佐太 子釗為康王，67召公至少活至康王時代。
但因燕國離周王室的位置太遠，燕國漸漸與周王室失聯，「自召 公已下九世至惠侯。燕惠侯當周厲王奔彘、共和之時。」68到了周平 王以後，周王室衰弱，隨著周室與外族的勢力消長，燕國成為北方 山戎南下首當其衝的目標，位在燕國南方的齊國同樣受到威脅。春 秋時代，山戎越燕而伐齊，燕國無力抵抗山戎的後果，危及到南方 諸侯的生存，因此燕莊公二十七年，當燕國再次受山戎侵擾，齊國 即向北救燕，伐至孤竹而還，69此後，極少見燕國受山戎侵擾的記載，
京：紫禁城出版社，2001年），頁33-34。
65 《史記‧周本紀》，頁163。
66 陳平，《燕史紀事編年會按》上下冊（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5年）。
67 《史記‧周本紀》，頁171。
68 《史記‧燕召公世家》，頁1867。
69 《史記‧齊太公世家》，頁1793。《史記‧燕召公世家》，頁1868。《史記‧匈奴
17
到春秋晚期，又有晉國討伐北方無終戎，70讓燕、晉二國能向北方向 擴展，圖一亦可見，到戰國時代，北方被燕與承襲部分晉地的趙佔 據，成為七雄的兩個北方大國。
燕國位置偏遠雖帶來一些劣勢，但燕國也因此能避開春秋時代 以來，中原諸侯的攻伐與兼併，而能自立一隅發展，是為「不見覆 軍殺將之憂」。71但也讓燕君被批評「志卑」，不積極求賢自輔，只是 成為氐羌之虜。72
列傳》，頁3463-3464。
70 《春秋左傳注‧昭公元年》，頁1215。
71 《戰國策‧燕策一‧蘇秦將為從北說燕文侯章》，頁1081。
72 荀子，《荀子》，卷19，〈大略篇〉（臺北：世界書局，1955年），頁330。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