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本非婚生子女之法律地位
第二節 現行法下非婚生子女之法律地位
二戰後，日本民法典進行了大幅度修正，家督繼承及嫡母庶子關係均被廢止152。
「庶子」一詞不再存在，直接稱為「被認領之非婚生子女」，被認領之非婚生子女 與生父之妻亦不再發生血親關係而僅有姻親關係，明治民法中嫡母對庶子之各種 權利不復存在於民法中。除了應繼分僅有婚生子女的二分之一（日本民法第 900 條），被認領的非婚生子女與生父生母間相互扶養、繼承的權利義務均與婚生子女 相同153。
149 大審院昭和 6 年 11 月 17 日判決法學 1 号 514 頁。
150 大審院昭和 7 年 7 月 15 日判決法律新聞 3453 号 13 頁。
151 日本人事訴訟法之前身，2003 年 7 月 16 日廢止。
152 泉久雄，同註 145，頁 259。
153 泉久雄，同註 145，頁 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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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項 認領之要件
第一款 任意認領
日本民法第 779 條規定，非婚生子女得由父母認領之。依照本條文義，非婚 生子女在認領前，不論與生父或生母均不生法律上親子關係，與我國民法第 1065 條將非婚生子女擬制為生母之婚生子女不同。但由於非婚生子女與生母之關係，
透過分娩之事實即可得知，日本實務見解及多數學說均認為，生母與非婚生子女 間之親子關係，原則上不待生母之認領，依分娩之事實當然發生，並於立法論上 主張應將生母認領之規定予以刪除154。
認領之要件主要規定於日本民法第 780 條以下，簡單歸納如下：
一、認領在日本法上屬要式身分行為，須依戶籍法規定進行登記（日本民法 第 781 條第 1 項），此外亦容許以遺囑為認領（同條第 2 項），由遺囑執行人為認 領登記之聲請。
二、由於認領屬身分行為，認領人僅須有意思能力，不以有完全之行為能力 為必要，即使認領人為未成年人或成年被監護人，其認領行為亦無須得法定代理 人之同意（日本民法第 780 條）。
三、若被認領人已成年，為尊重其人格，認領行為應得其承諾始得為之（日 本民法第 782 條）；此外，胎兒亦得成為認領之對象，但為維護生母之名譽、尊重 其人格並確保認領之真實性，生父認領胎兒時須得生母之承諾（同法第 783 條第 1 項）155。
四、在非婚生子女已經死亡的情形，認領對該非婚生子女並無實益，但若死 亡之非婚生子女有直系血親卑親屬存在，生父可透過認領與該等直系血親卑親屬 發生親屬關係，故日本民法容許之156。直系血親卑親屬若已成年，為尊重其人格，
認領應得其承諾（日本民法第 783 條第 2 項），在已死亡之非婚生子女有複數直系 血親卑親屬之情形，認領之效力僅及於為承諾之直系血親卑親屬。
第二款 強制認領
日本民法第 787 條規定：「子女、其直系血親卑親屬或上述人等之法定代理人，
154 林秀雄，同註 52，頁 114。
155 林秀雄，同註 52，頁 114。
156 林秀雄，同註 52，頁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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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提起認領之訴。但自父或母死亡起已逾三年者，不得提起。」條文內容與明治 民法第 835 條規定相同，故日本法承認死後認領，但有 3 年的期間限制，另依據 人事訴訟法第 42 條第 1 項規定，死後認領訴訟之相對人為檢察官，此二點與我國 制度不同。通說認為，參照日本民法第 783 條第 2 項規定，同法第 787 條應解釋 為非婚生子女之直系血親卑親屬在非婚生子女尚生存時，不得提起認領之訴157。
第二項 認領的效力
日本民法第 784 條規定：「認領，溯及於出生時發生效力。但不得損害第三人 已取得之權利。」
雖然依本條文義觀之，認領似有包括將親子關係所生之全部權利義務，例如 子女稱姓、親權、扶養、繼承等全面性的溯及效力，但在現行法下，溯及效力主 要在扶養及繼承兩方面有其意義，詳述如下。
首先，關於親權及子女稱姓部分，明治民法並未針對受認領子女之親權及稱 姓問題為特別規定，學說認為生父會因為認領而溯及於出生時成為非婚生子女之 親權人，子女亦溯及於出生時從父之姓氏158，但此種解釋已不適用於現行民法。
現行民法規定，非婚生子女經認領後，準用第 766 條規定由父母協議定親權人，
協議不成時由家事法院定之（日本民法第 788 條）；非婚生子女原則上從母姓（同 法第 790 條第 2 項），經認領後可依子女意願經家事法院許可改從父姓（同法第 791 條第 1 項），從上述兩條規定看來，縱然認領使父子關係溯及於子女出生時發生，
但親權以及子女稱姓之問題係從認領後才重新調整，而無溯及效果。
其次關於扶養，生父確實會因認領而溯及於子女出生時成為扶養義務人，依 據日本民法第 878 條及 879 條規定，扶養程度及扶養方式由當事人協議，協議不 成時由家事法院定之，若協議或裁判結果應由父親負擔扶養費用，生母得請求償 還已支出之扶養費159。
最後，關於繼承，在生父生前認領之情形，非婚生子女日後得繼承生父之遺 產，與溯及效無關；在生父死後被認領之情形，則由於認領效力溯及於出生時，
故生父死亡時，該非婚生子女成為生父之子女，享有繼承權。
157 利谷信義（2004），〈§787〔認知の訴え〕〉，中川善之助、米倉明編集，同註 145，頁 416。
158 前田泰（2004），〈§784〔認知の効力〕〉，中川善之助、米倉明編集，同註 145，頁 360。
159 前田泰，同註 158，頁 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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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日本民法第 784 條但書規定，認領之溯及效力不得損害第三人已取得之 權利，所謂「第三人」，依文義應指認領人及被認領人以外之人，以認領人與被認 領人之親子關係不存在為前提取得之權利；不過依照通說見解，此規定並不適用 於繼承問題160。
質言之，在生前認領的情形，通說認為其他推定繼承人在認領之前僅享有期 待權，即便因認領而造成生父未來死亡時，其他繼承人應繼分減少甚至喪失繼承 權，仍不適用本條但書規定；而若係死後認領，由於日本民法第 910 條明文肯定 了經認領之非婚生子女參與遺產分割（「繼承開始後因認領而成為繼承人者」），故 同法第 784 條但書之規定亦無適用空間。因此，以下第三項，即進一步檢討日本 民法第 910 條之規定。
第三項 日本民法第 910 條
戰後民法廢除了家督繼承制度，僅餘遺產繼承，第一順序之繼承人係被繼承 人之子女（日本民法第 887 條），通常子女之人數為複數，遺產由其共同繼承，每 人應繼分均等，惟非婚生子女之應繼分為婚生子女之一半（同法第 900 條第 4 款 但書，其深入檢討請見後述第四節）。換言之，戰後日本民法不再有單子繼承制，
而採平均繼承原則，當繼承人為複數而共同繼承時，必須進行遺產分割，其重要 性逐漸顯現，另外由於 1942 年增設死後認領制度，在生父死亡後被認領之子女主 張遺產分割時，分割已經結束之情形時有所見。故 1947 年日本民法修正時增設第 910 條規定：「繼承開始後因認領而成為繼承人者欲請求遺產分割之情形，若其他 共同繼承人已為分割或其他處分，僅有價額支付請求權。」
本條之規範目的，在於遺產分割已經終了時，一方面維持分割的效力，一方 面保護受認領人而承認價額支付之請求161。
第一款 要件
本條之請求權人，係繼承開始後成為繼承人者，主要為被繼承人之子女，但 被繼承人子女之代位繼承人（日本民法第 887 條第 1 項、第 2 項）及被繼承人兄
160 前田泰，同註 159，頁 361。
161 川井健（2004），〈§909〔分割後の被認知者の請求〕〉，谷口知平、久貴忠彥編集，《新版注釈民 法（27）相続（2）》，頁 400，有斐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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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姐妹之代位繼承人亦適用本條規定162。
本條主要適用於提起死後認領之訴獲得判決者，如係於被繼承人生前提起認 領之訴，被繼承人死後始獲得判決者，有學說認為在有關認領之判決作成前應不 允許分割遺產，但由於欠缺法律上依據，多數學者認為應適用本條規定處理163。 若是經遺囑認領者，學說認為，遺囑在遺囑人死亡時已發生效力，故經遺囑認領 之人不屬於本條之請求權人164；但在遺囑於分割後始被發現之情形，依本條之立 法意旨，亦應適用本條規定165。
本條規定同時適用於協議分割、調解分割與裁判分割，若分割尚未完結，被 認領人得參與分割，若遺產一部分割完畢，被認領人就未分割之部分成為分割當 事人，已分割之部分適用本條規定166。在解釋論上，分割協議成立而未履行時，
當事人應得合意解除原本的協議，使被認領人加入協議而排除本條之適用；但考 量本條避免反覆協議之意旨，即使分割協議未履行亦適用本條規定167。
至於何種情況該當於「其他處分」，主要有以下爭議：
（一）共同繼承人締結不分割契約，有學說認為亦屬分割方法之一種，得適 用本條規定168；否定說則認為，此時成為繼承人者可以參與未來之分割，故否定 本條之適用169。
（二）若被繼承人以遺囑禁止分割，由於共同繼承人受其拘束，應與上述情 形為相同之處理170。
（三）在家事法院依民法第 907 條第 3 項，因特殊事由限定期間就遺產之一 部或全部禁止分割時，有學說認為不該當於「分割」，與此相類之情形均不適用同 法第 910 條規定171。
162 日本民法第 889 條第 2 項規定，被繼承人之兄弟姐妹於繼承開始前死亡或喪失繼承權者，準用 同法第 887 條第 2 項代位繼承之規定，與我國僅有直系血親卑親屬得代位繼承不同。
163 加藤一郎（1956），〈§909-914〉，中川善之助責任編輯，《註釋相續法（上冊）》，頁 211，東京：
有斐閣。
164 川井健，同註 161，頁 401-402。
165 加藤一郎，同註 163，頁 211。
166 加藤一郎，同註 163，頁 212。
167 川井健，同註 161，頁 402。
168 加藤一郎，同註 163，頁 211；有泉亨（1988），《新版 親族法．相続法》補正二版，頁 174，
東京：弘文堂。
169 川井健，同註 161，頁 402-403。
170 加藤一郎，同註 163，頁 211。
171 有泉亨（1988），同註 168，頁 174；加藤一郎，同註 163，頁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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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若繼承人為應繼分之讓與，多數說認為此一行為亦使遺產之現狀發生 變化，此點與分割相同，為尊重此種變化，應適用本條規定；但反對說認為，本
（四）若繼承人為應繼分之讓與，多數說認為此一行為亦使遺產之現狀發生 變化，此點與分割相同，為尊重此種變化，應適用本條規定；但反對說認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