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個案分析
4.2 機械錶與電子錶－以 S WATCH 為例
4.2.1 瑞士腕錶產業─1560 年-1962 年
當提及手錶，我們第一個聯想到瑞士。若想了解為何瑞士手錶能成為全球腕 錶業的領導國家，則必須追溯到16 世紀的歐洲。在德國、法國、義大利交界處的 瑞士山區有一個名為 Jura 的地區，那裡的農夫藉由閒暇、無農耕的冬天，將製作 手錶作為副業。因而鍛鍊出來的技術，在往後，誰也沒想到，竟能讓瑞士錶走入 世界舞台。
Jura 地區工匠的技術的優異，讓在 19 世紀被人視為手錶業創新領導者的巴黎 手錶製造商，都必須依賴瑞士工匠的技術來製造精細繁瑣的瑞士錶。
然而Jura 地區的生產的第一隻手錶並不像當今瑞士錶那樣精美。當時 Jura 地 區主要以生產便宜的手錶，藉由地理優勢，將產品販售到周遭國家。這個策略讓 瑞士在19 世紀後期，對法國以及英國造成極大威脅。
瑞士手錶能夠成為全球領導市場，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因素，組成一個由政府 領導的Cartel。在一戰以前，製造商多為家族企業，各自獨立運作。然而到了 1929 年，作為瑞士錶最大輸出國的美國，面臨經濟大蕭條。當時需求量急遽下跌48%，
產業出現前所未聞的價格競爭。
而為了拯救國內產業，瑞士政府介入，買下大部份產業大廠的手錶及製造元 件，並立法─不僅統一價格，並且所有成員的產品出口前，必須通過官方允許，協 助產業形成一個巨大的Cartel─數十年後，會員包含約 400 間企業。在現代經濟歷 史上，成為最強大且有效率的 Cartel 案例(Glasmeier, 2000; Landes, 1983; Trueb, 2005)。
瑞士政府提供企業資金，使企業得以不斷創新，發明更加精確的手錶。並建 立產業制度─專業標準、教育環境、以及標準化的訓練中心，為了讓製錶技術在 Jura 地區更加地普及(Glasmeire, 2000:100)。這讓 1910 年後瑞士在機械手錶上主宰整個 產業市場(Knickerbocker, 1974 in Glasmeier, 2000:105)，並持續到 20 世紀 60 年代。
然而政府主導的體系，雖然讓容易瓦解的 Cartel 成功地穩定、持續獲利。但也正 是這樣的體系，扼殺了產業的創新潛能，讓產業在面臨外部競爭時，格外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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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技術改變與接近瓦解─1962 年-1983 年
1962 年，一間瑞士企業引進石英技術1並運用在手錶上，做出第一隻石英錶的 原型，雖然大幅提升了手錶的精確性，但當時的成本相當於一輛小型汽車，而這 項技術在引進到日本2後，獲得了大幅的改良(Raffaelli, 2013:61)。Seiko 在 1969 年 推出第一隻商業化石英錶，成本大幅縮減至原先的百分之一(Trueb, 2005)，這項致 命性的技術突破，以及70 年代美元相對貶值3，替瑞士手錶產業揭開「石英危機」
的序幕─瑞士手錶市場在 70 及 80 年代早期的快速衰敗，60%的企業倒閉，並導致 三分之二的人失業(Perret, 2008a)，參考圖示 8、9。
圖示 8 瑞士手錶公司數, 1970-2008
資料來源: Raffaelli, 2013:77
1 1921 年 Walter Cady 發明石英震盪器(quartz oscillator)，這項新技術在 1927 年由貝爾實現室運用 在新一代計時儀器上－石英鐘誕生。
2 日本在二戰後，政府積極投入消費電子產業，使得日本能夠快速適應新技術並生產更具成本效益 的數位石英錶
3 當時日幣緊跟美元，瑞士法郎相對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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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示 9 瑞士手錶公司員工數, 1970-2008
資料來源: Raffarlli, 2013:77
產業的反應與調適─1983 年-1989 年
這段期間產業逐漸轉變，企業對於傳統的常規、價值以及一些視為理所當然 的假設重新評估─手錶為計時工具。更重要的是產業的去制度化(Dacin & Dacin, 2008; Davis et al., 1994)。制度上的改變，使得這期間產生許多產品以及過程創新。
石英危機導致產業下滑，在80 年代初期來到高峰，許多企業甚至需要銀行借 貸更多的資金來給付員工薪資及紅利。這時，銀行團聘請一間蘇黎世管理顧問公 司來替這些即將面臨破產倒閉的公司進行評估，而當時的 CEO 正是隨後成立 Swatch 的創辦人─Nicolas Hayek。
Hayek 對當時瑞士手錶業的前景十分樂觀，建議將產業整合、改變營運模式，
並改變高階主管成員。他提議將當時兩間產業最大、擁有整個產業一半以上的員 工數的企業進行合併─ASUAG、SSIH1。然而，在歷經十幾年的衰退後，多數銀行 團對於 Hayek 提出的產業重組並不抱持一絲興趣，他們只尋求適當的時機退出市 場。相反地，Hayek 則對產業的未來十分有信心，認為產業還有成長空間，於是說 服許多銀行將這些即將消失的企業債權轉讓給他(Breiding, 2013)。
當時Hayek 個人投入約 2000 萬瑞士法郎(約 1100 萬美金)，並對外募資，與超 過三十間銀行團商討，最後全數同意將手中多數股份賣出，並將原始債權轉換成 新公司的股份。1983 年合併，命名為 SMH，在 1998 年後更名為如今我們所熟悉 的Swatch Group，並委任原先在 ASUAG、SSIH 旗下子公司擔任執行長的 Dr. Ernst
1 旗下包括知名品牌Omega、Tissot、Longines、RADO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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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ke 任職 SMH 第一任執行長。
產業復甦時期─1990-2008
到了1990 年代，瑞士腕錶逐漸取回低階市占率。不僅如此，在這時期，製造 商開始注意到機械錶重新獲得部分消費者的愛戴，特別是在收藏家以及高階消費 者之間。藉由Swatch 的成功，讓瑞士手錶業逐漸相信，要與便宜又精確的日本石 英錶競爭，價格與準確性不再是關鍵的性能屬性，而是必須凸顯手錶為一種個人 時尚附屬的特性。但這樣的策略對於昂貴的機械錶而言是否可行，答案在1980 年 末逐漸明朗。
1980 年末開始，在拍賣會上可以發現一小群收藏家們在拍賣會上購買機械錶，
深怕傳統的技術會就此絕跡。對他們而言，手錶已不再是計時儀器，而是件工藝 品。一名觀察到此現象的義大利創業家，隨後成立Antiquorum 拍賣屋向熱愛機械 錶技術的收藏者們拍賣經典機械錶以及古董鐘。不僅提供全版彩色型錄，更深度 闡述商品技術、歷史背景以及證明商品來源等，就如同高級藝術商品拍賣會一般。
而這樣的方式，使得拍賣商品的價格持續升高。雖然拍賣價格主要受到拍賣技術 與商品簡介撰寫的技巧影響，但這卻帶給瑞士手錶製造商「垂死的技術仍存在著 價值」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