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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親」

在文檔中 家暴社工的處境與問題 (頁 103-107)

◎黃筱晶(高雄縣鳳雄國小教師兼總務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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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的笑話,我講給妳聽』,大家都哈哈笑一笑。」也有女性校長說,

這種現象在工作場域中會發生:「就是會有言語上的性騷擾,沒有辦法 避免,職場上都會有,無可厚非。」但卻很少有女性主任和校長說出具 體的例子,性騷擾似乎成了女性主管的難言之隱,尤其對於比自己職位 高的長官更是顯得避而不談,有一位女主任提到比自己職位高的長官時 說:「長官他比較不會,我覺得職位高的,一些基本素養都還在,除非 是真的有比較差的,以目前看到的校長來講都還好。」另一位女主任則 說:「都是同事之間,長官可能不適合吧!」,當時我問這位女主任:

「不適合跟從來沒有發生過是不一樣的,不適合是指什麼呢?」她只回 應一句話:「有接觸的沒有。」就不再多談了。

女性主任和校長很少會說出遭到性騷擾的情形如何,但卻說了許多 遭受性騷擾時的回應方式,這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我認為女性遭遇 性騷之後不敢明說,並不代表她喜歡被性騷擾,更大的理由是她擔心一 旦說出後,可能會付出巨大的代價,包括會被指為行為不檢點,甚至可 能激怒騷擾她的男性長官。如果不考慮使女性「沈默」的社會因素,只 是暴露了社會對女性經驗視而不見的盲點,以及輕視女性的深層偏見。

一位女校長提到,如果遇到言語上令人不舒服的性騷擾時,她提 出的回應方式還有分「生」與「熟」,以及「說」與「辯」。她說:

「如果不是講到很明顯,妳就跟他講這樣不是很好聽,但這句話是對交 情不是很好的人講的。如果是很熟的人,妳就直接跟他說不能接受,其 他的話就不用說了,因為妳講越多就變成一種辯論了。對那種人來講他 沒有經歷過那種痛苦的經歷,他絕對是不會醒的,辯那個會覺得有點浪 費時間,除非妳跟他真的很熟,妳想講清楚,告訴對方他講的那些令人 難以接受。」這位女校長更進一步提到,場合與對象是一大群人在場的 時候,她的回應方式,以及她與對方的對話。她說:「我有遇過,但是 那個是一大群人,那時候也是不熟的人,我就跟他們講說大家都是有 妻小的,我們不講限制級。聰明人就知道了,有的人還會再講:『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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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沒有什麼?』我自 己年紀大了,就會跟 對方說:『這就是有 什麼,才會叫你們不 要說限制級。』講不 聽,就會把他用幽默 的口氣去講,要不然 有的人會覺得男性自 尊受到傷害。」

有人會以「幽默 的口氣去講」,以顧 及「男性自尊」的方 式回應,但有人則是 以不回應的方式,來 處理面對言語上的性騷擾。一位女性校長就說:「我都把他當作沒聽到、聽不 懂,不要理他也不回應,有時候回應會變成妳在鼓勵他繼續講下去,所以我就面 無表情,他講到一半如果問說:『妳知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就說:『我聽不 懂。』這樣就好了,他就知道意思了,如果還要繼續講,我就會講說:『那不然 講點別的啦!』」。

還有一種回應方式是「一起講」、「遇強則強」一位女主任說:「辦公室開 黃腔,我有遇過,我就一起講啊!誰怕誰!我遇強則強,人家要講,我一定不會 輸他。」但這位女主任仍會有些考量,她說:「我們當然知道說,這個社會上,

就是這個樣子啊!妳沒有這個意思,但是,要閃啊!要避免人家誤會,所以我還 是會有一層小心啦!」。

女性面對突如其來的性騷擾,如何回應,可以讓騷擾者知道這樣的言行是 多麼的「無禮(理)」,並說出心中的感受,這是需要智慧與學習的。職場上的 性騷擾,包含兩個要素,一個是「性」,另一個是「權力」。性騷擾是以明示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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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示的方式,從事不受歡迎且具有性意味或性別歧視之言詞或行為。所 以,性騷擾就是性別歧視,違反基本人權。因為受傳統歧視與貶低女性 觀念的影響,以往對女性性自主權的實際侵犯不僅不受法律的制裁,還 往往輕描淡寫,只被當作是道德上小小的越軌,或只是職場上的一些黃 色笑料。然而,從性別平等以及現代人權界定與維護的角度而言,性自 主權應當是男女性別平等擁有的基本權利,職場女性的這一項權利不應 遭到侵犯。再者,性騷擾與權力有極大的關係,握有權力的一方向權力 弱勢者施以與性相關的騷擾行為,受騷擾者往往因其地位而陷入困境。

性騷擾並非是開「一句」玩笑話、開「兩句」玩笑話,或摸「一 下」、摸「兩下」的問題,而是女性身體自主權,以及是否受到尊重的 問題。男性若被性騷擾,一定同樣也會感到不舒服。討論騷擾的議題並 不會造成男女的對立,反而讓兩性之間有機會聽到彼此的經驗與想法,

有機會獲得澄清。尤其女性過去可能沒有什麼機會表達一些不舒服的經 驗感覺,讓男同事可以聽見。當女性在職場上遭遇性騷擾時,必須要堅 信「不是自己有問題」、「說出妳的感受,不會造成兩人之間的芥蒂,

即使會,也不是妳造成的」、「是對方在傷害妳,他在破壞妳/你們之 間的關係,不是妳的問題」,並且要清晰的回應,雖然同事之間性騷擾 的情境常很模糊,但要相信自己心中的感受,要求對方停止他的言行。

性騷擾是權力,不是「性」,與人的性取向並無關係。在權力不平 等的性別關係中,騷擾者可以透過性騷擾,讓被騷擾者感到焦慮不安,

心理上產生極大的壓力,從而展現騷擾者強大的主控力量。因此,職場 性騷擾所展現出來的是「權力」的關係,也就是不將女性視為獨立存在 的個體,並且凸顯了女人在社會權力結構中處於劣勢的事實。社會上覺 得「被性騷擾很丟臉」,其次是女性自己認為「說自己被性騷擾會很丟 臉」,如此的迷思,會導致許多遭受性騷擾的女性壓抑自己的感受,使 得性騷擾事件多被隱藏,加害者也沒有受到應有的譴責與懲戒。♥

性別教育的地方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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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有機會到不同的地方演講性騷擾防治教育。或性別平等教育,或是 出席相關的性別平等教育會議,我發現到一個很值得討論的現象,就是主持人或 是引言人如何針對性別平等教育議題發表評論,每每讓我覺得在性別平等教育的 推動上,台灣還有很大的努力空間。

例子之一,因性別平等教育法的規定,地方政府也開始成立縣級的性別平等 教育委員會,進行性別平等教育在地方各級學校或社會教育的推動。有一次我應 邀參加某縣的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主持人是該縣的男性教育局局長。理工背景 出身的這位局長是從某大學借調來擔任的。我們十多個委員以及相關的學校代表 坐在那邊,等著這位局長來主持會議。負責處理業務的教育局的工作人員表示,

X局長同時在主持另一個會議,所以,請大家先等一下。

後來我們先看當天的會議資料,因為超過時間很久了,女課長決定代理主 持進入議案的討論,在會議中間,X局長進來了,女課長就將主持的工作交還給 男局長。也許是為了要讓會議的氣氛輕鬆一下,這位男局長企圖以相當親切的口 氣開場。他相當溫文儒雅的說:「謝謝各位專家前來開兩性平等的會,雖然我不 是學這個的專家,不過,我可以跟各位報告,在我家,早就兩性平等了,甚至可 以說是女權至上。我們家一直都是女性在掌權,我阿媽很厲害,我們家大大小小 的事,都是她在決定,大家都要聽她的。我結婚後,也都要聽我老婆的話,我在 家都幫忙我老婆洗碗、作家事。哈哈!所以,報告各位委員,我家是母系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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