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級學生經驗的探究面向

也許，留級的本意是積極且正面的，是為了讓那些低成就學生更好地掌握課 程內容，更好地面對下一個階段的學習。然而，眾多研究發現，對於許多留級學 生而言，留級是針對其學業失敗的懲罰，「失敗者」更可能成為他們求學過程中 再也無法抹去的烙印（Byrnes & Yamamoto, 1985；章勝傑、林烘煜，2009）。本 研究憑著對留級學生的關懷，瞭解澳門留級學生的經驗，以及留級對他們的學習、

生活、情緒、人際適應等，乃至個人生涯發展產生了怎樣的影響。

透過社會交互作用模式（transactional model）的視角，我們可以想像：我們 眼中的這些留級學生，這些孩子看似毫不在乎的外表底下，該是隱藏著多少複雜 跌宕的故事；我們可以知道：留級，乃是一個深深嵌入學生生命的經驗，更是一 個不斷展開、不斷演變的動態歷程。而且這一經歷並非獨立的存在，是個體與眾 多因素及其生命經驗，在不同時空背景中不斷交錯影響，互為因果的醞釀過程。

是以，本研究欲從「留級學生的求學生涯發展歷程為何」，「學生所處的脈絡因素 如何影響其留級」，「留級經驗如何影響學生」這三個面向，探究澳門留級學生的 經驗。茲將三個探究面向分述如下：

壹、 留級學生的求學生涯發展歷程為何

要瞭解學生的經驗，我們必需體認到，我們看到的任一結果，往往都是個人 早期經驗的匯集（Jimerson, 2001）。周玉連（2010）研究亦發現，高職復學生 的求學生涯發展歷程可歸納為四個主要階段，且每個階段都有其重要主題，包括

（1）兒童期是優等生；（2）青少年前期是逐步變調；（3）青少年後期從中輟離 校→投入工作→復學成長；（4）成年早期則是定向實踐。可見，高職復學生的經 驗是一個持續不斷演變的過程，且每一個階段歷程皆是前後相依，環環相扣的。

同樣地，一個學生的留級，亦絕不僅是表面呈現的「不合格（flunking）」

（Byrnes & Yamamoto, 1985），我們絕不能把學生的留級經驗視為獨立單一的 表面現象，學生的留級經驗乃是一個跨越時空、複雜動態的歷程。是以，我們應 循著學生的求學生涯發展歷程的脈絡，充分瞭解其每一個階段的重要主題及歷程，

並緊扣每一個階段的前後或相互關係，如學生的求學生涯可為分哪些階段？哪些 階段可能看出學生留級的端倪？哪些階段是關鍵的轉捩點？如此方能更為完整 地瞭解留級學生的經驗。

貳、 學生所處的脈絡因素如何影響其留級

在主流文化的視框下，留級學生似乎都被視為無法成功扮演學習者角色的

「壞學生」。學校、教師、家長甚至學生自身，往往都將責任歸咎於學生個人，

這些「壞學生」理應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起責任。然而，上述章節探討的大量國 內外研究成果告訴我們，學生的留級乃是受到其所處於的複雜脈絡因素所影響，

包括個人、家庭、學校、社會等。更何況其中更不乏超越學生個人能承受的責任 歸咎，如家庭運作失靈、學校運作失靈等結構性因素（王順民，2004）。

此外，值得關注的是，循著學生的求學生涯發展歷程的脈絡，我們不難發現，

學生在每一個階段都受到這些脈絡因素的影響，而且這些脈絡因素並非獨立存在，

而是相互交錯影響，互為因果的。是以，當我們檢視學生的求學生涯發展歷程時，

亦不能忽略這些複雜多元脈絡因素的影響。這些脈絡因素到底如何導致學生的留 級？又是如何影響著留級學生？哪些脈絡因素的影響較為深刻？都是本研究將 要探究的面向。

參、 留級經驗如何影響學生

上述章節探討的大量縱向研究結果顯示，留級對學生的影響非常深遠，不僅 對學生的學習、生活、情緒以及人際適應產生眾多影響，更影響著他們成人早期 的發展，而且這些影響多是負面大於正面的。的確，學生由於留級往往被刻上「不 合格」、「壞學生」的烙印，使其容易產生負面情緒、自信心日漸低落，進而產生 負面的自我認同，從而影響他們的學習與生活，乃至生涯的發展。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我們不能以直接的因果關係，認為留級必然導致相關 的負面結果。誠如很多中輟學生經驗研究的發現，中輟經驗對學生的生涯發展，

有著積極正向的影響。這些背離主流文化的中輟學生，不但在在非主流文化經驗 中找到正向的自我認同，而且在工作中，找到自己的興趣及人生方向，甚至擁有 比始終待在主流文化的學生更為明確的生涯願景（吳蔓伶，2006；林曉芸，2002；

周玉連，2010）。是以，當我們檢視留級對學生產生的影響時，亦絕不能以直接 的因果關係，認為留級必然導致相關的負面結果，而忽視其對學生當下及隨後學 習階段，乃至成人早期產生的正向影響。

肆、 小結

透過國內外文獻的探討，我們可以體認到，學生的留級經驗乃是個體與眾多 脈絡因素及其生命經驗，在不同時空背景中不斷交錯影響，互為因果的結果。而 且留級經驗更是深深嵌入於學生生命經驗中，持續不斷地影響著學生當下的發展，

乃至個人生命的成長與未來。可見，我們要瞭解的不僅是學生的留級經驗，更是 他們的生命故事。

是以，本研究欲從三個重要探究面向，瞭解澳門留級學生的經驗，即「留級 學生的求學生涯發展歷程為何」，「學生所處的脈絡因素如何影響其留級」，以及

「留級經驗如何影響學生」。期盼能循著學生求學生涯發展歷程的脈絡，瞭解受 複雜多元因素影響的澳門留級學生經驗，並從中分析留級經驗對學生當下及隨後 學習階段，乃至生涯發展產生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