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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最先是聞慧，即對因果，事理，四諦，三法印等，從聽聞正法而得正 確深切的信解；理解佛法，以佛法為自己的見地。25
可窺見，首先得確切把握佛陀教誨之根本意義，解脫才是有可能的。此為一 個過程，而「正見」為此前提。因此首先需要「聞」正確的佛法，而把握「因果、
事理、四諦、三法印」等之根本意思。接著修此「慧」而「證」這些重要教法的 根本內容，不僅為普通對世界規律的瞭解，而為解脫之道，涅槃之實現。印順則 主張：
在（以正見為首的）正道的修習中，應知生死苦所以集起，生死苦的可以滅 盡，也就是知緣起(pa
ṭicca-samuppanna)的「如是純大苦聚集」，「如是純大
苦滅盡」。26接著，他剖析般若思想指出：「法性空是涅槃異名」。27根本佛法得面臨的問 題為生死之輪回。大乘佛法，雖然與根本佛法有不同之處，其所要處理的根本問 題還是同樣的。大乘以《般若經》所推廣的般若──慧之教義，表達達成涅槃的 根本法門。印順認為，佛法跟大乘佛法的根本不同，並不在於他們所推廣的教義 有什麼本質的區別，而是在對解脫的態度。聲聞學者，以「無常」、「無我」、「苦」
表達一切無「自性」，離欲界，急求證入涅槃。早期大乘則以「一切法空」表達 同一項道理，不過它所要執行的修性，並不以自己之解脫證入無餘涅槃為宗旨。
就大乘而言，解脫而未捨去生死，不執著生死，而在生死中推闡解脫之道為此宗 旨。不過行者所能夠實現的解脫，就是對一切法緣起，無自性而空之事實的「正 覺」。「空」既然是「緣起假名」之道理的另外一個表達，同時也是解脫，涅槃的 異名。《阿含經》以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與「出世界空」及「無相界」
表達此意。《般若經》則說「一切法皆空」，而以《阿含經》中表示緣起與四諦的
「真如」、「法界」、「法性」等詞彙為般若－－慧體悟的根本對象。它們所用的詞 彙以及這兩個體系的根本旨意有所不同。此差異才造成大小之分歧。對印順而言，
需要等龍樹來弘揚「即空即假之緣起」，重複詮釋佛教的根本立場，「大」、「小」
此分歧方能被化解，而解脫之道為佛陀本懷才能得到充分重視與實現──此為印 順回歸印度佛教弘揚中觀之主張的核心原因與宗旨所在。
第二節 相關研究成果
25 釋印順，《佛法概論》，第 222 頁。
26 釋印順，《空之探究》，第 15 頁。
27 同上，第 143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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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漢語佛學界的相關研究現狀
印順法師是一個近現代中國佛教界中最重要的學者之一。印順佛教思想則自 然而然吸引許多學者的注意。此幾十年以來，多數學者以印順佛學研究成果及其 佛教思想為研究物件，而不少學術書刊也以印順思想為主題來研討。
印順曾經所進行過研究的範圍極為擴大。此包括「人間佛教」、「唯識學」、「中 觀」、「如來藏思想」、甚至涉及到中國主流禪宗跟淨土信仰以及密法的批判。正 因為如此，較為全面並深入的相關研究幾乎是不可能的。大部分的學者則以某一 個方面為研究物件，少數提及印順其它的研究領域。因為某一些原因，28大部分 關於印順思想的相關研究以「人間佛教」為主。對此，本論文將不加以討論，但 本文主張「緣起性空」為印順佛教思想核心和他研究的主要基礎，以下討論仍直 接或間接涉及此主張的相關研究。
迄今為止，關於印順「緣起性空」此思想與其對宗教實踐的重要性的相關研 究成果是極為罕見的。尤其是西方學者多著眼於他的「人間佛教」思想與其對當 代臺灣佛教的影響，幾乎沒留意印順思想中其他的方面。
對印順「緣起性空」思想這一方面，漢語佛學雖然在此領域也有所不足，但 是作出了部分的討論。因此首先對中文作品進行簡單的介紹分析，進而補充西方 學者對這個主題的一些研究趨勢以及他們所得到的成果。
第一個值得注意的相關研究為邱敏捷的《印順導師的佛教思想》。29著者就強 調，印順是繼承武昌佛學院改革路線，異於現代台灣佛教重要人物的。他不像星 雲或者證嚴創建大型佛教事業，而是以佛教思想研究為主旨。
接著著者也注意到，對印順核心思想，「緣起性空」以及印順對漢地主流佛 教的見解幾乎都沒人留意。雖然邱氏本人主張「印順對當代台灣佛教影響最大者 莫過於『人間佛教』思想」，30但是與此同時，她也指出，印順思想的重要性並不 能被限制於「人間佛教」。著者強調，除了「人間佛教」以外，印順在許多領域 提出相關的貢獻。尤其是「緣起性空」為印順第二個核心思想，而此為印順「人 間佛教」以及他對禪宗，淨土信仰和密宗批判的主要基礎。
由此可見，著者不僅集中於｢人間佛教｣討論，而且多討論印順「緣起性空」
思想以及他對漢地主流禪宗及淨土信仰的批判。更重要的是，著者主張「人間佛 教」以及「緣起性空」為印順主要思想。但是「人間佛教」的理論與實踐都是建 立於「緣起性空」的基礎上。而印順所宏傳的「緣起性空」思想是在三個主要研 究前提得到的研究成果。其為一、回歸印度佛教；二、佛法是宗教；三、以佛法 研究佛法。可見，著者雖然可以被責難過度讚嘆印順在佛學上的見解，31但是卻
28 此為：印順是主張「人生佛教」太虛大師的弟子確實貢獻於此主張的發展、印順本人主要弟 子，證嚴法師以「人間佛教」為口號發展巨大的佛教事業、等等。
29 邱敏捷，《印順導師的佛教思想》，台北市：法界出版社，2001。
30 同上，第 5 頁。
31 此為張火慶對著者批評的主要原因。參看：〈學者風骨與學術尊嚴－評邱敏捷博士《印順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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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當正確地指出印順思想的核心。在現代世界，毫無疑問，把佛法肯定為一個宗 教，並且以「不離教」的手段（以佛法研究佛法）追溯此宗教的原點（回歸印度 佛教），而得到的成果（緣起性空）當作佛陀本懷實踐（人間佛教）的基礎。
第二部部分論述印順「緣起性空」的著作為郭朋的《印順佛學思想研究》。32 著者都依印順的三部專著：《性空學探源》、《中觀今論》與《空之探究》的內容 介紹印順「緣起性空」思想，指出印順用意在於漢地恢復正宗中觀學的重要性。
首先，著者留意「空」此概念對印順思想的重要性，並且指出：對印順而言，
「空」此概念不僅是空宗專門用語，而是早期的聲聞藏以及部派佛教已經有的。
雖然意思內涵有所不同，但是「空」根本不是等待所謂的空宗教理形成，才被用 得上的概念，而是早期學佛教就採用的重要提法。
接著，著者討論印順知名的「《中觀論》是《阿含經》的通論」之獨特見解。
具體而言，《阿含經》以「緣起」而《中論》、以及《般若》以「空」，從不同的 角度敘述同一件事實。「緣起」－「空」－「中道」跟《阿含經》之「八正（聖）
道」為同義性的，表示佛陀教誨根本意義的「中道」。
「緣起有」與「自性空」為中觀根本命題，乃依印順所提倡「緣起法」的「三 條定律」所指示。其為「流轉律」、「還滅律」及「中道空寂律」，表示緣起不僅 意味著現象是以因緣「集」而「生」的，而且與此同時，現象以因緣「散」而滅 的。並且一切因為是緣起就無真生亦我真滅，本來空寂。此為中道的本意。
著者以印順對《智論》的「三種空義」的討論明確指出，依「分破空」以及
「觀空」兩種空義都無法得到「一切法皆空」的正觀。因此印順主張「十八空」
之核心「自性空」為空的正義。
第三部涉及相關問題的大著作為侯坤宏博士的《眞實與方便 : 印順思想硏 究》。33該著作的作者就指出，印順是太虛門下，可以被視為太虛「教理革命」之 說的延續，而「眞實」與「方便」代表其研究與實現佛法的基本原則。他就以「眞 實」與「方便」判斷各種教法高下優劣，並且怎麼抉擇「方便」，而達到「眞實」
為印順研究佛法的宗旨。
印順重視「知增上」的佛教，不同於著重「信願增上」，其重於和同、重於 情感的中國佛教。因此對他而言，以印度後期大乘通俗化的如來藏思想，是一種 攝化眾生的方便34為究竟的中國佛教，混淆了「眞實」與「方便」。隱循神秘化傾 向的漢地佛教以「方便」為「眞實」，遠離佛陀本懷，無法發揮佛法的本意。
佛法以「方便」為教證之依據。佛法以「方便」而達「真實」。印順對「真 實」與「方便」的批判性看法可自三個不同的角度來論述。從原始聖典來看，《雜
的佛教 思想》〉，收錄於：《世界弘明哲學季刊》，1999 年 9 月號。
http://harmonia.arts.cuhk.edu.hk/~cculture/library/hongming/200009-010.htm
32 郭朋，《印順佛學思想研究》，北京市：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1，第 1 版；正聞出版社，
1992 繁體版。本著作的原來旨意為對中國大陸的佛教界及學界介紹印順法師的思想。其中，
印順對中觀學的看法也為不可或缺的重要敘述。該著作以「述而不作」為前提，主要用意在於 整理印順在相關領域的主要成就。
33 侯坤宏，《眞實與方便 : 印順思想硏究》，臺北市：法界，2009。
34 由「一切眾生有佛性為核心」所標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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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含經》為「真」，其他三部為「方便」；從印度佛教發展的角度來判斷，四部《阿 含》是佛法，都為「真」。大乘佛法以及秘密大乘則為「方便」；由大乘三系角度 來看，「性空唯名」為「真實」，「虛妄唯識」以及「真常唯心」則為「方便」。印 順特別重視第一悉檀的掌握，特別注視《阿含經》。此跟傳統漢地佛教的看法大 為不同。著者則強調，修行「方便層次」與「究竟層次」是從人行而向菩薩行，
是從方便至究竟的實踐路線。在《成佛之道》印順云：「方便轉轉勝，法空性無 二，智者善貫攝，一道一清淨」。35於是，從大乘三系來比較，印順主張，「性空 唯名」為究竟，另外兩個體系為方便，而方便為手段，不應該遮蔽真實。
藍吉富則在〈印順法師佛學思想的特質及歷史意義〉36中指出，印順的佛學
藍吉富則在〈印順法師佛學思想的特質及歷史意義〉36中指出，印順的佛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