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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後期的大乘」,才是有問題的。印順基本上乃是要找出並確認佛法的根本同 一性。此「大乘身分」的強調,對印順本人而言,只是某種「外在條件」,但對 當前的學界來說,卻是他們無法擺脫的窠臼。

另外一個當前研究的缺憾,是印順「人間佛教的窠臼」。這也不足為奇,因 為就如上文所述,印順原來也是太虛佛教現代化運動的參與者,他從太虛所提倡 的「人生佛教」受到過不少的啟發。加上他自己也發展出了相關的思想,亦即「人 間佛教」。不過印順的「人間」之意,與太虛的「人生」之意間,其實存在著巨 大的差別。不僅如此。在當代,尤其是在台灣所流行的「人間佛教」,雖然是由 印順的弟子所弘揚的,但其與印順本人所宏傳的「人間佛教」卻不一定是同一件 事情。大陸的學者就偏向純粹將印順當作太虛的繼承人,而台灣的學者則偏向將 印順的所有思想歸結於「人間佛教」,但是在他們眼裡的「人間佛教」卻不一定 是印順本人所宏傳的「人間佛教」。這就如邱敏捷所指出的,除了「人間佛教」

思想之外,「緣起性空」乃是印順的第二個核心思想。但是,事實上,這才是印 順「人間佛教」思想之基礎。因此「緣起性空」,才是印順思想的重點,因此不 應該從「人間佛教」來論述「緣起性空」,而正好相反,應該首先掌握印順「緣 起性空」之意,才能著手討論其「人間佛教」思想。正因如此,本論文的宗旨,

乃在澄清印順「緣起性空」此思想的背景及其主要內容,而對於他的「人間佛教」

思想,則暫且不論。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論文結構

一、研究方法

本論文的研究主題為印順的中觀思想。不過,如筆者上面的論述,無論是哲 學、宗教或者任何其它的思想體系,它們皆離不開其背景、發揮之的動機以及其 宗旨。印順在這方面,呈現出的是一個面臨時代眾多挑戰與質疑中的甚深信教者。

於是,他所推廣的主要思想也不例外,乃是從他本人的信仰及面對此信仰在一個 時代的挑戰中,所形塑而成論述。正因為如此,其思想的相關背景及其宗旨的分 析,對正確掌握其學說內容而言,乃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基本要求。本論文在探究 印順的中觀思想、其發展的重要動機以及其主要意旨方面,基本上是以思想史的 研究方法為掌握其相關核心內容的主要手法。這種研究方法,乃是由研究主題之 特殊性而決定的。印順是在某些(歷史、思潮等等)條件下,對他自己所信仰的思 想體系加以反省、批判並且重構。因此,對這些思潮背景以及信仰的要求進行相 關的考察與分析是不可或缺的。吳汝鈞在歸納思想史研究方法時曾說道:

佛學研究中的思想史的研究,範圍相當廣泛,幾乎可以無所不包。它是思想 與歷史的結合,與考據和哲學都有關係。我們大抵可以這樣理解:倘若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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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放在歷史方面,則成考據;倘若重于哲學概念,則成哲學史,或甚至哲學 的研究;倘若順著歷史發展的脈絡,而描述其思想流變,則成思想史。52 由上述可見,思想史的研究,是一種重視歷史背景的研究,是以探究原典文 獻為其重要的內容,並依其而有相關的依據與變動。不過,它並不是純粹的文獻 研究而已。它除了以原典文獻的探究為研究的堅實基礎之外,同時還對相關內容 加以哲學性的考察與分析。這可以窺見,無論重點在於「歷史」,即原典文獻的 考察,或者是「哲學」,亦即思想內容的分析,思想史的研究,都涉及兩個重要 研究方法,也就是「考據」53與「哲學」的研究方法。吳汝鈞還曾歸納上述兩種 研究方法如下:

考據學方法的本質,在以可靠的可觀的歷史資料為基礎,來確定事態的真相。

一切主要訴諸歷史,而歷史又偏重在事相的發展程序,這則非要依賴具體的 歷史文獻不可。54

至於哲學方法則吳氏指出:

哲學方法即是透過哲學概念的分析來把握其思想的一種研究方法。故這種方 法所注意的,不是文獻本身表面意義(當然要藉著來了解),而是它背後的哲學 內涵;即是說要看那些思想包含了些甚麼哲學概念,反映了些甚麼哲學問題,

和根據甚麼理論立場,對這些問題如何了解。55

總而言之,據筆者的理解,思想史的研究或思想史的研究方法,是在相關文 獻的堅實基礎上,對此文獻的內涵加以超越其純粹作為文獻語言典據的相關思想 進行考察、分析與詮釋。筆者在本論文中,即以此為研究方法。筆者乃從原典,

無論是印順本人的著作,或他的前輩之著書,以及現代其他學者的研究成果或佛 教的傳統經論,56力圖嘗試找出其核心內容,並在此基礎上為自己相關詮釋的正 確性加以辯護。

除此之外,還必須強調的是,筆者亦旨在指出印順佛教思想之核心在於何處。

換言之,本研究的重點,乃在於掌握印順主要思想內容的意義,並考察其來源與

52 吳汝鈞,《佛學研究方法論》,臺北市:臺灣學生,2006,第 121 頁。

53 據蔡耀明所指出,這也可以被稱作「考證」或「考辯」,參看:蔡耀明,《佛教的研究方法與 學術資訊》,台北市:法鼓文化,2006,第 118 頁。

54 吳汝鈞,《佛學研究方法論》,臺北市 : 臺灣學生,2006,第 115 頁。

55 同上,第 125 頁。

56 在這方面,由於筆者在語言方面的相關知識仍有待持續增長,所以筆者參考的資料僅局限於 英文、漢文,以及在某程度上亦使用巴利文的資料。這當然也是本論文在研究上的不足之處。

不過,本論文的主要研究對象,皆是以漢語寫作及表達的語言。正因為如此,對本研究說來,

中文乃是主要的基礎語言,而其它的「經典語言」在文獻的應用與解讀上則不具備太大的必要 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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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之基礎。因此,筆者並不是要爭論印順對中觀的詮釋是否是「正確的」,也 並不是要將印順的相關思想相比於其他過去和現代的相關詮釋。重點並不在於

「印順是否正確地把握及詮釋中觀學」,而是在於「印順如何理解並憑藉著甚麼 而如此理解中觀學(以及全部的佛教)?」。雖然筆者仍基於學術的要求而參考了 相關的研究,甚至在最後一章節中亦分析挑戰並批判印順詮釋的相關見解,但是 這並不意味著筆者要依他人的見解來建立自己的看法,或者要以跟別人辯論為本 論文研究的宗旨。同樣地,筆者也並不志於以大篇幅來討論某個教義,甚至某個 詞語的詮釋是否符合其他的學者所設定的標準。我們這裡不是要肯定或者否定印 順的思想,而是要依其所處背景的考察以及其著作內容的分析,試圖掌握其思想 宗旨。因此,雖然我們也避免不了要回應別人的相關看法,甚至在最後一章節中 亦論述了現代佛教學界與印順思想相似的相關詮釋,但是這並不是我們對印順思 想理解的基礎,也並不是作為比較的對象。何謂如此呢?即如漢密爾頓(Sue Hamilton)所指出的,現代的佛教研究愈來愈「以各種方法論、過長的註腳、無數 的一手與二手資料分析和比較為主」。雖然這種的研究也有其好處及貢獻,但是 過度重視詮釋以及語言翻譯間區別的學者,看起來根本忘記了語言的「工具性」

而導致了新「戲論」的興起。57而各種思想的理解,雖然也是依靠相關語言的分 析,但卻應該超越一般的語言學,甚至應該以「想像力」來掌握其根本意義。58正 因為如此,本研究首先乃以大部分的一手資料作為澄清印順思想的主要背景,然 後「以印順,即他上述的主要著作,來研究印順,及其相關思想」,而最後則以 從不同的角度提出批判,以及雖然並無絲毫歷史與學風之關聯,但卻十分相似於 印順思想的渥德爾(Anthony Kennedy Warder)59與卡魯帕哈納 (卡魯帕哈那,

David J. Kalupahana)的相關見解60為基礎,來分析與歸納印順一切努力的主要動 機及其歸依處。

二、章節安排

以上述的內容作為基礎,本論文分為七個主要的討論進程:

第一章 導論

此章的主要意旨在於簡短地介紹主要的思想理論、研究步驟以及寫作的相關

57 Sue Hamilton, Early Buddhism : a new approach : the I of the beholder. Richmond, Surrey : Curzon, 2000, pp. 9-10.

58 同上,p.13.

59 Anthony Kennedy Warder, Indian Buddhism. Motilal Banarsidass, Delhi , 1970, (2nd edn 1980, 3rd edn 2000); 漢譯:渥德爾[A.K. Warder]著,王世安譯,《印度佛教史》,臺北縣中和市 : 華宇,

1988。And also : Anthony Kennedy Warder, Is Nagarjuna A Mahayanist? In: Marvin Sprung (Ed.) , Two Truth in Buddhism and Vedanta, Dordrecht [Holland]: D. Reidel Publishing Company, 1973.

60 David J. Kalupahana, The philosophy of the middle way = Mūlamadhyamakakārikā / Nāgārjuna;

introduction, Sanskrit text, English translation, and annotation. Albany, N.Y.: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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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序。因此,以研究動機與目的作為開頭部分的主要內容。接著,筆者再對研究 物件的重要特色做部分的討論及初步的分析。用意在於讓讀者掌握本研究的核心 內容,並且以較為系統化的模式設計本論文相關討論的次第與內容分析的主要基 礎。而與此部分相關的問題以及可能的一些答案也能夠獲得足夠的關注。最後,

關於此領域的重要研究成果也可以得到相當程度的整理與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