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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
我國兒少犯罪問題處遇長期以來由「司法系統」主責,並以「強制性機構式處遇」
為終極手段。在「強制性機構式處遇」前,法院先委由「觀護系統」使用強制「定期 報到」來約束與輔導矯正兒少非行;部分非行兒少則經由「司法轉向」安置到社福機 構中收容;而司法處遇的最後一道防線-強制性機構式處遇,即是將微罪兒少裁定「感 化教育」並將重罪少年判定「少年徒刑」,令其收容於隸屬法務部之「少年矯正機關」
中,施以「刑罰」與「保護」兼備之強制性機構式處遇。
國內對於兒少犯罪問題研究先前多聚焦在「犯罪發展特性」及「犯罪成因」之探 討 (劉芳安,2008)。近年來由於「少年矯正學校設置」與「司法轉向安置制度」的 發展,開始有研究針對新制度實施成效進行評估,但目前多從人事經費、平均成本、
人力配置比、執行困境或再犯率…等傳統監所的官方管理角度著眼,未能確切得知在 新制度下,兒少本身接受處遇前後之變化。而少數從兒少主體經驗出發的研究目前都 還屬於零星研究,尚未見到更多研究成果之累積…。
第二節 研究動機
由於國內兒少犯罪問題處遇成效之研究有待充實,而筆者又站在兒少犯罪處遇工 作這道防線上,故在實務經驗中累積實證研究結果,以作為國內兒少犯罪問題處遇未 來發展可採用之具體參考依據,筆者自認為責無旁貸。
又因筆者在工作中與這群需要社會關注的孩子有交流彼此生命經驗之機會,除看 見孩子們立基之匱乏與不足外,更親眼見證這群孩子經過教育與學習之後所展現的不 同能力。也因此筆者期待透過本研究,能具體證明「這群受到環境限制,缺乏學習發 展機會的孩子若能給予充足與適當的教育,實際上各個都具備無限發展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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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代與家庭結構變遷,「家」不像「家」
時代變遷下家庭結構改變、家庭功能式微,各種家庭問題層出不窮,讓亟需「家 庭」這搖籃孕育呵護的孩子,恰恰成了首當其衝的犧牲品!許多不適任父母正不知所以 地扮演著父母角色,使孩子在成長中的許多需求得不到滿足,最終轉而向同屬邊緣的 次文化團體尋求滿足與歸屬。這群集結的「小大人」們,因在一般社會期待下無法獲 得肯定與認同,於是漸漸轉向以反社會的方式,在狹縫中建立起自己能安身立命的位 置,因此開始翹家、輟學、用藥、暴力、犯罪…,慢慢走向犯罪生涯的不歸路。
其實每個孩子背後都有著令人鼻酸的成長故事,約有八、九成孩子來自動盪、不 健全的家庭,親生父母常是「歿」、「不詳」、「再婚」、「失聯」、「失業」或「在監服刑」…,
沒能勝任父母角色。有些孩子是阿公阿媽辛苦拉拔,有些跟隨父或母再婚進入複雜繼 親家庭,有些必須寄人籬下,有些則從小在安置機構中長大…;少數家庭健全的,父 母卻終日忙於工作,或在親職管教上發生問題,讓孩子根本不想回家...。
二、孩子是失功能家庭與功利社會中的受害者
這群孩子大多沒選擇,或不知道還有什麼選擇,逐步長成今天這個樣貌。他們大 多數從家中出走,試圖在熱鬧的花花世界裡尋找一點溫暖,以填補心中那塊家庭未能 滿足的空缺。混幫派、當圍事、跳將、飆車疾速、混舞廳、用藥迷幻…,藉著這些刺 激熱鬧彌補心中的失落孤單,以證明自己在世界上存在的價值。
這樣混亂的日子裡,孩子們大多不曾真正感受到「被愛」、「被關懷」、「被保護」,
也很難與人建立良善與真誠的互動關係。大多時候他們必須逞兇鬥狠,因為不先出手 就要等著被打;大部分的關係建立在「互相利用」或「互相取暖」上;常過著明天不 知道會怎樣,或下一餐不知道在哪裡的日子。他們努力靠著自己「求生存」,因為從小 沒有個像樣的「家」,甚至連個好好長大的「地方」都沒有…。
長成今日令大眾頭痛的樣子,很多人認為他們骨子裡壞,但筆者卻認為他們並非 天生壞胚子,只是一群「從小缺愛」的大孩子。筆者總在與這群孩子互動中印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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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缺口慢慢補上,他們就會開始出現想望,願意為自己闖一條不同的人生道路…。
三、孩子說:「沒人這樣教過我…」
永遠都記得,有次在違規房裡輔導一個毆打同學的孩子,他身為班長,毆打同學 的原因是同學的表現未達要求。面對著眼裡盡是不平與防衛的孩子,我並沒有嚴厲指 責,而是先問他:「這幾天過得還好嗎?天氣冷了,違規房棉被夠暖嗎?...」,他顯然有 些意外,但也因此慢慢收起怒顏,在他態度終於比較柔軟一些時,我才問他:「願不願 意告訴我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什麼原因才會忍不住動手?」,他眼眶紅了,沉默好久…。
他說自己從小是爺爺帶大,沒父沒母的,所以爺爺總是嚴厲管教,深怕沒教好自己。
小時候每天晚上都被爺爺要求抄寫背誦國文教材,總要到凌晨兩三點還不能睡,若沒 寫完就睡著,一定換來一陣毒打。但他也因此在學校國文表現得特別好,他說雖然不 喜歡爺爺的方式,但打從心裡知道爺爺是為了他好…。他身為班長,當然希望同學表 現都達到要求,但有些同學真的很懶散又屢勸不聽,所以他才出手「管教」這些同學…。
經過幾次晤談談,討論與澄清其動機的合理性與行為的不正當性間的衝突矛盾,
客觀分析不具正當性的行為可能會帶給同學的感受及可能造成的反效果,最後更進一 步討論解決問題的其他可行方法並實際演練…。下違規房前,孩子有感而發地告訴我:
「老師,以前從沒有人這樣教過我,希望妳以後能繼續這樣教我,我知道我脾氣真的 不好,還有很多地方要改進…。」
像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故事,常發生在筆者與這群孩子互動的細節裡。每 每都讓我深刻地明白,原來這群孩子不是不想更不是不能,只是還沒機會學會!這群 孩子真是需要我們大人教導他們其他不同的處事方法與生活方式!
四、孩子不一樣了!
這些年親眼見證很多孩子從連注音符號都不會,到寫出一手娟秀好字;從 26 個字 母都不認得,到積極考取公立學校繼續升學;從冷漠防衛,到主動對人噓寒問暖;從 動不動拳腳相向,到學會先試著溝通講理;從深信拳頭硬就是萬能,到終於明白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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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威嚇不能真正解決問題…。也就是這些筆者在工作中的所見所聞所思與所感,默 默推動著筆者為這群孩子不斷尋找更有效的處遇策略,也促成筆者展開本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