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或許與其針對上述疑問進行討論，不如退而求其次，尋求其他法制之保護亦 不失為一解決之道，然而，AI 之發展迅速加上其深深牽動著社會整體經濟發展 脈絡，經觀察專利法制保護制度與目的，本文認為確有以其保護 AI 之必要性。
據此，如何促使人工智慧得以納為專利法之保護客體，成為首要解決之問題。惟 因此部分於我國討論尚未周全，而歐洲、美國致力於 AI 智慧財產權保護之法制 研究，近年來更積極提出 AI 保護與發展之相關方針，故本文擬以歐洲、美國對 於 AI 之專利保護法制進行分析，進一步與我國專利法比較，期能給予未來法制 發展相關之建議。
第二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2017 年 12 月，歐洲專利局(European Patent Office)公布「專利與第四次工業 革命」(“Patents and the Fourth Industrial Revolution”)4研究報告，將 AI 科技產業 列為第四次工業革命中之核心科技產業。該報告除為新時代產業創新發展指出明 確方向，亦開啟法律界、政府單位、國際組織等對於人工智慧之討論：2018 年 5 月，歐洲專利局舉辦「人工智慧專利化」(“Patenting Artificial Intelligence”)5研討 會，試圖為人工智慧專利之申請、審查、保護等問題提出解決方針，其內容中提 及人工智慧專利申請相關爭議，也成為本文探討之核心。
人工智慧之保護與智慧財產權關係密切，依自主化、自動化之程度，AI 科 技 大 致 可 分 為 以 下 種 類 ： 核 心 AI(Core AI) 、 訓 練 模 型 或 機 器 學 習 (Train models/machine learning)、AI 工具(AI tools)6。其中「AI 工具」係 AI 與硬體設備 結合而成，對於發明定義之認定較無爭議，本文爰將重點之一部分聚焦於 AI 科 技之核心內容。本文以為，所謂之「核心 AI」，實際上便是數學演算法(Mathematical algorithms)，數學演算法涉及抽象概念、自然法則本身是否具備專利標的適格性 (subject matter eligibility)之爭議問題，已經過電腦軟體專利多年討論，而由於 AI 科技近年來之高度發展，其與電腦軟體之間未有清楚之界線，甚至被視為「超級 軟體」(“supersoftware”)，並不難看出 AI 與電腦軟體間之密切關聯，然 AI 科技，
特別是「核心 AI」能否具備專利申請要件？其適用模式能否套用電腦軟體專利 當今發展之成果？成為人工智慧專利保護爭議之中心議題。
關於電腦軟體專利所引起之法律爭議，歐洲方面，肇因於歐洲專利公約 (European Patent Convention)第 52 條，明文將「純粹數學方法」(mathematical methods as such)、「電腦程式本身」(computer programs as such)排除在發明專利保 護範圍之外，其中電腦程式為電腦軟體之一種，電腦軟體之討論涉及數學方法，
且得出電腦軟體未必等同於純粹數學方法之論點。因此，判斷軟體是否為純粹數
4 The European Patent Office, Patents and the Fourth Industrial Revolution (2017).
5 The European Patent Office, Patenting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Conference Summary (2018).
6 Id, at 5.
3 智慧修訂歐洲專利審查基準(Guidelines for Examination)，並於 2019 年 11 月針對 相關內容再進行修正8。其中最受重視之內容，莫過於發明專利要件(patentability of inventions)專章中涉及 AI 與機器學習(machine learning)之增訂條款，及關於技 術手段(technical means)之闡述，此係歐洲當局對於 AI 科技專利申請因應之道。
美國方面，電腦軟體專利之議題，也有歷經二十多年發展歷史。美國專利法 第 101 條關於可專利標的(Inventions patentable)之規範，僅對發明定義存在形式 要求，於實務上另歸納出「抽象概念、自然法則與自然現象係屬科學及科技之基 本工具，不允許為專利適格標的」之見解9，使得電腦軟體得否取得專利法保護 之相關疑問，仍有待解決。
值得關注的是，人工智慧中「核心 AI」涉及演算法之爭議， 2018 年 4 月 18 日，美國專利商標局(United State Patent Trademark Office)新任局長 Andrei Iancu 在參議院司法委員會參加第一次監督聽證會，針對有關演算法已具有可專 利性(patentability)議題，其回答“Of course you can patent an algorithm.”10，似乎給 AI 技術應用點亮一盞明燈，令人引頸期盼其後續之發展。接著 2019 年 1 月底，
美國專利商標局公布專利標的適格性審查基準(2019 Revised Patent Subject Matter Eligibility Guidance)11，對於如何使用美國最高法院 Alice/Mayo 案「兩部 分析法」之內容進行修改，細緻化抽象概念、自然法則、自然現象之具體類型，
8 Guidelines for Examination, GII.3.3.1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Machine Learning (2019), available at https://www.epo.org/law-practice/legal-texts/html/guidelines/e/g_ii_3_3_1.htm (Last visited:
01/19/2020)
9 趙慶泠 (2015)，〈電腦軟體專利標的適格性之測試法演進─從歐洲觀察美國〉，《智慧財產權月
刊》，201 期，頁 8。
10 Josh Landau, Iancu’s First Hearing Answers Questions, Leaves More Open. Patent Progress (April 19, 2018), available at
https://www.patentprogress.org/2018/04/19/iancus-first-hearing-answers-questions-leaves-more-open/
( Last visited: 01/19/2020)
11 The United State Patent Trademark Organization, 2019 Revised Patent Subject Matter Eligibility Guidance (2019), available at
https://www.govinfo.gov/content/pkg/FR-2019-01-07/pdf/2018-28282.pdf (Last visited: 01/19/2020)
12 The United State Patent Trademark Organization, U.S. Patent and Trademark Office announces revised guidance for determining subject matter eligibility (2019), available at
4
我國專利法第 21 條對於發明專利之定義，係參考日本專利法之立法例，而 日本專利法對發明專利之定義則是從歐洲而來。因此歐洲專利公約第 52 條第二 項所排除之不予專利項目，雖未見於我國專利法條文中，但專利審查基準就第 21 條之解釋中，仍加以參考，列出不符發明定義之類型。另關於電腦軟體專利 之部分，我國現行專利審查基準要求判斷基準為發明必須具有「技術性 (technical character) 」，即採用歐洲專利局之審查基準與判決說明；且實務上對於美國法院 對專利相關判決之見解與態度，多有參酌，如我國現行「電腦軟體相關發明」審 查基準，所例示之不具技術性且不符發明之定義之「簡單利用電腦」，即傾向美 國 2012 年後採行之「兩部分析法」，又稱為「實質超越測試法(significantly more test)」，或稱「發明概念測試法(inventive concept test)」13。經由上述討論，可見 我國係綜合歐洲與美國之法制發展，加以規劃我國之制度設計，而我國目前關於 人工智慧之討論，國內學術研究與實務討論尚未如歐洲及美國如此盛行，則未來 是否應先比照先前電腦軟體專利議題之處理模式？得否沿用電腦軟體專利之發 展？抑或是修改相關審查基準或立法？本文認為於相關問題尚未有明確定論之 情況下，基於歐洲與美國對我國專利法制適用影響甚深，可自歐洲與美國對於 AI 採行之方針，進行比較研究，尋求適宜我國參考之正確途徑。
惟人工智慧之發展層面多元，涉及之法律制度保障亦非僅止於智慧財產權法 類別，即使本文將討論主題限縮於專利法制，但人工智慧專利之法律議題，仍大 致可分兩種：一為人工智慧創作發明之可專利性，另一則是人工智慧本身是否具 備可專利性之問題。前者主要探討人工智慧之發明主體要件與創作發明之可專利 性，涉及人工智慧本身是否有人格而具發明人資格、其所研發之作品得否受專利 保護等議題，相比之下，後者探討人工智慧技術本身之可專利性，牽涉到抽象概 念與演算法是否合於發明專利規範之爭議，似乎更強調專利法制內容之討論，更 接近本文所欲研究之關於人工智慧專利保護，故將以此為本論文之中心。然而，
因人工智慧此一技術尚處於研發階段，適例較少，未有足夠具體之議題討論，目 前國內較多仍以美國、歐洲甚至日本之政策走向、法律適用加以分析，此亦為本 文欲透過比較法進行研究之契機。
而 AI 技術發展係人工智慧領域之核心，倘能釐清 AI 技術申請專利之困難 點，指出 AI 之專利保護要件，自法律面加以保障 AI，有效處理 AI 所帶來之爭 議，其伴隨之經濟效益與社會價值將難以計數，故本文爰以人工智慧技術本身之 可專利性為研究主題，並以歐洲、美國等地之 AI 專利發展為核心加以探討。至 於前述 AI 科技申請專利之難題，主要係「核心 AI」實際上為數學演算法，有不 予專利保護之疑慮，則針對數學演算法之定位，究為抽象概念？抑或是自然法則？
即有討論空間；再者不論是抽象概念還是自然法則，是否屬於各國專利法規範之 發明保護客體？是否具備專利標的適格性？甚至進步性要件符合與否？亦須進
https://www.uspto.gov/about-us/news-updates/us-patent-and-trademark-office-announces-revised-guid ance-determining-subject (Last visited: 01/19/2020)
13 趙慶泠，同前註 9，頁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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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研究與分析。
本文認為除釐清保護客體與專利標的適格，AI 是否符合可專利性之保護要 件，如進步性、充分揭露、明確性等都很重要，尤其進步性更被視為可專利性之 主要審查要件。因此擬就歐洲、美國對於「核心 AI」、「AI 工具」之研究進行分 析，透過比較歐洲、美國及我國先前於電腦軟體專利中，對專利保護要件之演進 與調和，輔以現今對人工智慧之保護適用提出之應對措施，如審查基準之修正等，
期能釐清屬於人工智慧之專利保護要件，並整理各國之最新發展，以利人工智慧 技術研發者於各國申請專利時，得獲知相關判斷基準，提升人工智慧專利於各國 核准之可能性。
最後，我國相較歐洲、美國，對於人工智慧法律議題之討論與發展時程較晚，
本文亦希望能於研究過程中，獲悉歐洲及美國對於人工智慧立法保護之思考脈絡，
以取得我國關於人工智慧保護之相關立法參考，探討適宜我國立法政策之建議走 向、找出適合我國於 AI 之專利法律保護模式，並給予相關建議，促使我國人工 智慧之專利法制發展方向盡早確立、保護層面更廣更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