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動機與目的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原始佛教的根本經典，四部阿含當中的《雜阿含經》，於佛陀滅度之後，弟 子們憑著記憶，反復的透由口誦、審定與類編的過程結集而成，現存共一千三百 五十九篇經文，內容精簡雜錄，內容主要記載當時佛陀教導弟子的法要，其後由 第一代的弟子們將之傳承於至後代。《雜阿含經》的「雜」有間側編排之意，意 指用邏輯的方式把佛陀所說的教法，分門別類歸納成幾大類；「阿含」是「來」

的意思，引申為「輾轉傳來」，也就是用口耳相傳的方式傳遞聖人講的話；「經」

的原意是「線」，是當時傳誦使用的文體。所以，《雜阿含經》就是佛陀寂滅後，

將佛陀的法要由口傳背誦的方式保留下來，並且以說法時間的先後，分類編輯而 成以便於傳誦¹。因此，《雜阿含經》是具有佛陀教語傳承的聖教集。

漢譯的《雜阿含經》，是公認現存最早集結的經典，是佛法的母體，更是研 究佛法的基礎之一，透過研究《雜阿含經》能夠了解佛教整個體系基礎，以及早 期發展的思想²。對此，釋印順是這樣評述的：「《雜阿含經》是佛教界早期結集 的聖典，代表世尊在世時的佛法實態…在流傳世間的原始聖典中，這是教法的根 源；後來的部派分化，甚至大乘「中觀」與「瑜伽」的深義，都可以從本經而發 現其淵源。這應該是每一位修學佛法者所應該閱讀探究的聖典。」³因此，《雜阿 含經》代表的是佛陀當時佛法的實態，從中可以知道當時僧團的生活、佛陀的教 理，包括身教、言教、修行方法以及修行的成果等原始的狀況。

佛陀滅度後一百多年間部派分化，佛教分成許多派系，弟子們各有自派解釋

《雜阿含經》的論述，或在解釋經典時提出不同於其他部派的看法，或是加入及 建立自派的想法與修行體證後，忽略掉修證的根源是來自於《雜阿含經》。然而，

初期大乘龍樹的《中觀論》，跟無著的《瑜伽師地論》，都是根源於《雜阿含經》，

龍樹與無著，並非以獨創的方式建立各自的思想系統，而是根據佛陀的根本教法

《雜阿含經》去加以論述。因此，不管南傳、北傳；大乘、聲聞、緣覺乘，其思 想教理無不涉及佛教經典中最早結集的《雜阿含經》，也就是說，儘管有八萬四 千法門，根源都是來自於《雜阿含經》⁴。

1 釋印順，《雜阿含經論會編 (上)》，台北市：正聞出版社，1991 年 7 版，頁 6-7。

2 雜阿含讀書會，〈釋疑一：關於雜阿含經〉，2016 年 9 月 1 日取自 http://agama1305.blogspot.tw/2011/12/blog-post_07.html

3 釋印順，《雜阿含經論會編 (上)》，台北市：正聞出版社，1991 年 7 版，頁 1。

4 黃家樹，《雜阿含經導讀》，台北市：全佛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8 年初版，頁 3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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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喀巴的《菩提道次第廣論》，以下簡稱《廣論》。是遵循龍樹所傳之深見 派，與無著所傳之廣行派二大車軌，統攝三藏十二部要義及一切佛語的精華扼要，

總依彌勒菩薩《現觀莊嚴論》，別依阿底峽《菩提道炬論》之三士道次第而成，

融合文殊菩薩所傳的三主要道教授⁵。因此，在西藏佛教中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廣論》系統性的闡述佛法整體之道次第思想，並且廣泛的探討「無我」思想，

以及勝觀義理的破立，提出我執是輪迴生死的根本核心。因此，是大乘佛教當中 非常重要的一部論典。其編排架構主要以「三士道」—下士道、中士道與上士道，

由淺入深依照道次第的進程而編成。並且在「三士道」之前，安立「道前基礎」，

指引行者在進入修學前，所應具足的條件與修學方法。所以，對於初學的行者而 言，從凡夫到成就佛果當中的階段，自下而上、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闡述修學 方法與次第，也是「格魯派」根本論典之一。

《廣論》的「三士道」是以「修行次第」而闡述的，包含《阿毗達磨俱舍論》，

以下簡稱《俱舍論》、《現觀莊嚴論》、《戒論》等內涵。尤其是世親所造《俱 舍論》，更是總攝「說一切有部」的阿毘達磨之勝義、以及「經部」譬喻師的要 義，可說是貫穿「說一切有部」與「經部」，是原始佛教「經部」派的一個發揮，

亦可說是大乘的根本，是將根本教最有系統，講得最清楚的一部論典。因此，宗 喀巴在論述中士道時，對於十善業、煩惱等內涵，就是以《俱舍論》的教義而闡 述。因為，關於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三界六道、生死流轉及還滅等內涵，以

《俱舍論》最為詳細，尤其是解釋破除我執的部分，宗喀巴大量的引用《俱舍論》。 在其餘的法類中，處處可見《俱舍論》的內容，由此可知《廣論》與其法理相通 之緣故。並且，透由當中的引用關係可以得見，《廣論》蘊含有原始佛教之思想 與理論。因此，透由《雜阿含經》、《俱舍論》與《廣論》解釋，「無我」與「空 性」之義理關聯時，容或有其區別與相通之處。

「無我」思想是佛教的核心之一，「諸法無我」則是原始佛教「三法印」之 一。「三法印」作為佛教判別真理的標準，是佛教區別於其它宗教、哲學的重要 理論。「三法印」究其根柢即是「無我」之一實相印，「無我」思想在佛教的發 展和演變過程中，從原始佛教、部派佛教到大乘佛教，對此一思想的闡述各有不 同，從《雜阿含經》卷1：「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觀色無常，如是觀者，則為 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如是觀受．

想．行．識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如是比丘：心解 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如觀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⁶中得知，佛陀在世的時候，談生命的現象

－「緣起、無常、苦、空、無我」，大多是站在以人為生命主體的觀點來談，說

5 三主要道：出離心、菩提心、空正見。

6《雜阿含經》，《大正藏》冊 02，頁 1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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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的生命發展離不開「我」的觀念，由「我」為出發點，因為誤認「我」是存 在的，而產生執著，進而造作諸多業行，產生各種痛苦。儘管生命痛苦，佛陀談 苦的態度卻是積極的，苦代表問題，以解決生命苦惱為核心焦點，所教導的法也 是以「離苦」、「解脫」為中心思想。因此，在《雜阿含經》中有所指出，當了 解「無常、苦、空、無我」的道理之後，才能破除凡夫對身心五蘊的執著，身心 五蘊的執著破除了，心才能夠解脫，佛法的修證才能夠達成。佛陀入滅之後，有 修證的佛弟子，在自證自知的情況下，仍是依教奉行。但是時間久了，原始佛教 只談生命的現象，已無法滿足一些佛弟子，且有修證的佛弟子也漸漸少，威德也 不如佛陀，因此，用各種方式解說高一層的「無我」教義開始出現，這即是大乘 佛教興起的理由之一。大乘佛教用「空性」一語代替「無我」，是爲了不致與部 派佛教之「無我」混淆，而更進一步闡揚原始佛教「無我」之真義⁷。

《廣論》與《雜阿含經》的無我思想，不同的地方在於廣談緣起性空的部分，

緣起性空是佛教區別於一切宗教或哲學的世界觀。緣起性空的思想主張世間萬物 都有生、住、異、滅的現象可見，因為都是因緣和合而成，所以在特定的因緣下，

任何可見的事物都會有生、住、異、滅隨之變化，世間萬物沒有所謂的絕對的本 質。因此，大乘佛法的空性之說，和《雜阿含經》所說的緣起、無常、苦、空、

無我的道理，都是為了讓「無我」體悟生起的直接教導。釋印順在《空之探究》

一文中將「無我」與「空性」之思想發展，依佛法之演進歸納為：「原始佛教之

「阿含」─空與解脫道； 部派佛教─空義之開展；《般若經》─甚深之一切法空； 龍 樹─中道緣起與假名空性之統一。」⁸在上述發展中，「無我」與「空性」之中心 思想，從阿含的緣起、中道；部派的緣起；般若經假名空性；到龍樹的緣起中道、

假名、空性，得以照見「無我」與「空性」思想的發展過程。

因此，本文從佛法發展之不同時期，分析原始佛教、部派佛教與大乘佛教之

「無我」與「空性」思想發展與轉變，以原始佛教的根本經典《雜阿含經》的無 我思想與部世親的《俱舍論》，以及大乘論典《廣論》的空性思想，將三者之間 的義理關聯作一一論述。所以，在第二章聲聞經論的無我思想中，首先釐清《雜 阿含經》中所說的二種無我思想，即五蘊無我，與苦諦四行相：無常、苦、空、

無我，歸結出《雜阿含經》之無我思想乃人無我。其次，闡述《俱舍論》當中的 無我思想；第三章就《廣論》中士道之苦諦、集諦和十二緣起初支無明為開展，

探討宗喀巴在《廣論》中士道中，如何闡述人無我的思想；第四章則以中士道為 基礎，論述「毘缽舍那」的定義、分類與修學條件；第五章則是以「毘缽舍那」

7 水野弘元著，釋惠敏譯，《佛教教理研究：水野弘元著作選集•二》，台北市：法鼓文化事 業股份有限公司，2000 年初版，頁 298。

8 釋印順，《空之探究》，新竹縣：正聞出版社，2000 年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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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所述內涵，探討人、法二無我的「空性」思想，更進一步說明上士道中所談 論之空性，是如何由中士道無我思想，再進一步發展出人、法二無我的空性之說。

論》的空性思想，為主要的論述依據，並以重要相關的經典、論著為佐，探討原 始佛教之「無我」，與大乘佛教之「空性」，二者義理之間的關聯，以釐清下列 問題：

一、《雜阿含經》與《俱舍論》的無我思想為何？

二、《廣論》中士道的「無我」思想為何？

三、《廣論》上士道的「毘缽舍那」探討？

四、《廣論》上士道的「空性」思想為何？

五、人無我與法無我，二者義理之間的關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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