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今 今 今 有 有 有 龐 龐 龐 青 青 青 雲 雲 雲 、 、 、 趙 趙 趙 二 二 二 虎 虎 虎 、 、 、 姜 姜 姜 午 午 午 陽 陽 陽
納 納 納 投 投 投 名 名 名 狀 狀 狀 結 結 結 兄 兄 兄 弟 弟 弟 誼 誼 誼
死 死 死 生 生 生 相 相 相 託 託 託 吉 吉 吉 凶 凶 凶 相 相 相 救 救 救
福 福 福 禍 禍 禍 相 相 相 依 依 依 患 患 患 難 難 難 相 相 相 扶 扶 扶
外 外 外 人 人 人 亂 亂 亂 我 我 我 兄 兄 兄 弟 弟 弟 者 者 者 視 視 視 投 投 投 名 名 名 狀 狀 狀 必 必 必 殺 殺 殺 之 之 之
兄 兄 兄 弟 弟 弟 亂 亂 亂 我 我 我 兄 兄 兄 弟 弟 弟 者 者 者 視 視 視 投 投 投 名 名 名 狀 狀 狀 必 必 必 殺 殺 殺 之 之 之 天 天 天 地 地 地 做 做 做 證 證 證 山 山 山 河 河 河 為 為 為 盟 盟 盟 有 有 有 違 違 違 此 此 此 誓 誓 誓 天 天 天 地 地 地 誅 誅 誅 之 之 之
人 人 人 和 和 和 一 一 一 心 心 心 樂 樂 樂 必 必 必 同 同 同 樂 樂 樂 生 生 生 不 不 不 同 同 同 生 生 生 死 死 死 必 必 必 同 同 同 死 死 死
上述誓辭以及圖片是源自一部名為「投名狀」的電影，1很多人都是衝著大 牌演員去看，卻對於什麼叫做「投名狀」一知半解。「投名狀」一詞乃是出自元 末明初所寫成的《水滸傳》，描寫的是林沖上梁山之時，當時的梁山寨主白衣秀 才王倫要求林沖證明自己是真心誠意的投靠梁山眾兄弟，因此要求他立刻下山殺 一人得其頭顱呈上以明心志，此種行為就稱為「拿投名狀」！2以犯下重大罪狀 作為忠誠之證，投的是自己的名和生命，用的是別人的鮮血。針對這部電影，其 中有一段內容特別讓人記憶猶新，也將「投名狀」的意義刻畫的相當深入。當戲 中主角們決定結拜之後，為了證明可以相信彼此，第一件事就是各自在其他兄弟 面前殘殺一人，用犯下殺人重罪來表現十足的決心，從此之後兄弟的命才是命，
其他皆可殺!接著再以沾滿鮮血的刀子在神前結拜，立下「不能同生、但求同死」
以及「亂我兄弟者必殺之」等盟誓。雖然，最後兄弟三人走向彼此殺害的結局，
但無論是為了救大哥而奮不顧身的二弟，還是大哥在謀殺二弟過程中所敬的冥 酒，或是最終三弟替二哥報仇而殺了大哥時口中不斷喊著「兄弟殺我兄弟者必殺 之」等情節，都凸顯立下「投名狀」此等盟誓行為在這些人心中所佔有的重要地 位。
隨著資訊時代的來臨，這種有關兄弟情義的戲碼經常出現在媒體上，許多描 述現代所謂「黑社會」、「組織」、「公司」的題材不斷被搬上大螢幕以及電視，
雖然可能為求效果而經常刻意誇大，但還是能呈現出這種團體大概的情況。其中 就時常出現類似「投名狀」的盟誓行為，有些是在關帝神前開寫黃紙結為兄弟，
有些則是在神壇前立誓、斬雞頭、喝血酒，對於這些展現在眼前的動作，筆者一 直就是都抱持著既感興趣又懷疑的態度，到底是什麼力量可以讓原本毫無關聯的 兩個人或是一群人，凝聚成勝似骨肉的團體。這股力量，是否就是來自這些盟誓 儀式？而透過這種儀式，難道就真的能形成類似真實的家庭或家族嗎？再者，加 入這些組織之後，要做的經常都是一些不容於法的事情，如搶劫、鬥毆、殺人等
1 『投名狀』是 2007 年由陳可欣導演，香港寰亞電影所發行。故事背景在清朝太平天國動亂時 期，一位清朝將領龐青雲在與太平軍對抗時全軍覆沒，後來為求生存加入了當時正招兵買馬的盜 賊首領薑午陽，由於龐青雲有謀智又擅戰，因此與姜午陽及另位盜賊首領趙二虎三人立下投名狀 成結拜兄弟。後在龐青雲的引導之下，趙二虎及姜午陽帶著盜賊加入官軍與太平軍對抗，雖然節 節勝利，但兄弟三人間的情義也逐漸產生衝突，龐青雲先利用兄弟情義致趙二虎於死地，而姜午 陽則是為了替趙二虎報仇，也是為了懲罰違背投名狀的龐青雲，在龐青雲前去參加就任兩江總督 大典的路途中與以刺殺，隨著姜午陽刺殺龐青雲而以刺殺朝廷重臣之罪遭受淩遲處死，以「投名 狀」結為兄弟的這三人雖無法達成同死，但彼此的死亡都與這「投名狀」息息相關。
2 施耐庵編撰、羅貫中纂修，（清）金聖嘆批之七十回，《水滸傳》，（臺灣：三民書局，民 82）。
等，在明知非法的情況下，這些拜把「兄弟」依然會為了「兄弟」、為了「組織」
而義無反顧，不允許有背叛兄弟者的存在，不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然 就是「違誓者，人神共誅」，不過就是幾個動作，幾句誓言，到底何以能夠產生 如此大的影響？
原本這些對兄弟情義以及盟誓行為的疑問，僅是流於單純的興趣，尤其這種
「黑社會」組織原本就是個難以讓一般人輕易接觸及了解的領域。在將同樣的疑 問以歷史研究的視野轉向歷史中尋求解答時，隨著接受莊吉發老師有關清代秘密 社會課程的洗禮之後，有了極大的啟發與收穫。根據莊老師的研究，清代秘密社 會，可依生態環境、組織型態、思想信仰及社會功能的不同分為兩大範疇，分別 為秘密宗教以及秘密會黨，其中，秘密會黨是由下層社會的異姓結拜發展而來的 多元性秘密組織，會黨的倡立主要是繼承民間金蘭結義的傳統，擬家族血緣制的 兄弟關係，並以盟誓規章維持平行的兄弟關係。3由此之故，盟誓在清代秘密會 黨確實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經由進一步閱讀眾多秘密會黨著作，加上實際查閱清 朝官方檔案的紀錄，筆者發現，盟誓文化在秘密會黨裡有著發光發熱的痕跡，不 僅過程可繁可簡、可長可短，甚至盟誓當中的每個動作、每句言語都有其意義。
盟誓文化並非僅存於清代秘密會黨或是結拜活動而已，研究其歷史可發現，
實際上早在人類文明尚未開化前就已有盟誓的痕跡，從原始社會直到現代文明，
盟誓文化其實一直都存在著，只是端看是否有人能夠注意到它罷了。
人類社會是怎樣形成起來的？單個的人憑什麼變成群體，群體又是靠什麼 而組成了社會？4
盟誓文化，就是上面問題的眾多答案之ㄧ。盟誓，是一種令個人結合成群體的現 象、手段及儀式，這是由於人無法孤獨的存在，也避免孤獨的存在，無論是心理 或是生理狀態都是需求與「他人」的並存。問題在於，要形成團體或是組織並非 理所當然，更不會是毫無原由，這背後的原因與歷史的背景、社會的環境以及生 活的需求息息相關。當個人面臨危難，或是獨力無法解決時，自然都會尋求援助，
在深信團結力量大的真理之下，結合眾人之力形成團體或是組織經常是人們解決
3 莊吉發，《清代秘密會黨史研究》，（臺灣：文史哲出版社，民 83），頁 1-2。
4 田兆元，《盟誓史》，（南寧：上海文藝出版社，2000），頁 1。
困難的方式，對形成群體的需求從來就不受時空的限制，更超越了階級、身份與 種族。
在眾多有盟誓文化存在的載體中，清代秘密會黨之所以能夠雀屏中選，除了 符合筆者自身的興趣外，秘密會黨所呈現出來的歷史研究視野也是一大原因。本 來，在人類世界裡，有關個人聯成群體或是各種社會活動的議題應當俯拾即是，
但事實上並不是所有的這種演變過程都能為人所知，通常能夠在歷史當中留下紀 錄的都是屬於掌握權力、壟斷知識的極少數人。對於「人」的觀察，本就是歷史 研究的重點，可惜的是，長久以來，有形歷史的記載都掌握在有權力的上層統治 階級以及菁英份子手中，歷史有如是為他們而服務、為他們而存在一般，呈現被 綁架的現象，無法反應社會的整體面貌與歷史脈絡。縱然如此，當歷代史官洋洋 灑灑的振筆疾書有關上層社會種種的豐功偉業與強兵富國之時，下層大眾依然確 實的在存在與生活，他們只是在傳統歷史的紀錄上暫時缺席，只要找到適當的出 口，下層大眾的身影與聲音將會躍然紙上，歷史研究也將會更多元，也更能體現 整體歷史的面貌。
對於下層社會歷史研究的重視，如今無論是在西方或東方的史學界都已頗為 興盛，英國文化史家彼得‧柏克（Peter Burke）曾說：「新文化史家們大多認為，
人是歷史研究的主體，而非客體，他們至少在日常生活或長時段裡影響歷史的發 展，他們的行為展現他們的特點。…新文化史正是為解決與日常經驗失去聯繫的 社會史這個問題而創造的。」5而這新文化史的特徵為何，學者周兵認為：「文 化分析，微觀研究，符號、象徵和儀式的解讀，對交流與傳播過程的考察，注重 表像與實踐，關注日常生活和底層群衆，強調敍述性和通俗性，這些都是新文化 史的重要特徵。」文中也提到西方學者理查埃文斯（Richard Evans）在英國史學 界爲紀念愛德華卡爾的《歷史是什麽？》一書發表 40 周年出版的文集《現在歷 史是什麽？》中，也曾說：「歷史學中的宏大敍事和偉大目的論的崩潰，幫助個 體的人恢復了在歷史記錄中的位置。歷史學家重新開始書寫人，尤其是關於那些 卑微的、普通的人們、歷史上的無名者、歷史轉變進程中的失敗者和旁觀者。」
6因此，近年來歷史研究的視野逐漸轉向更加重視下層的黎民百性，是一種「由
5 楊豫、李霞、舒小昀，〈新文化史學的興起—與劍橋大學彼得‧柏克教授座談側記〉，收於史學 理論研究編輯部編《史學理論研究》，（北京：世界歷史雜誌社，1992）。
6 周兵〈自下而上—當代西方新文化史與思想史〉，《史學月刊》，轉引自《新文化史工作坊》，網 址為 http://134.208.20.227/New_Culture/。
下而上」的歷史研究而非傳統的「由上而下」，這類重視下層社會的新文化史就 是師承後現代主義精神，認同邊緣、拒斥中心，史家要搜尋的是歷史上邊緣處境 的弱者心聲。7
以清代秘密會黨作為研究盟誓文化的主要載體，就是一種傾聽且呈現「歷史 上邊緣處境的弱者心聲」。雖然近年來由於受到西方史學的影響，所謂新文化史 的研究正處熱潮，但絕對不是只有所謂的新文化史才能研究下層社會，以傳統方 法或是從傳統歷史研究的基礎一樣的可以替下層社會寫下屬於他們的歷史，這純 粹是端看研究視野的轉變而已。為了維持群體間的聯繫，必須就要有所規範和約 束，並且強調信用，在現代，這角色可由法律以及簽訂契約方式來擔任；但是在 古代社會，就算時間有早晚之別、階級有高下之分、地點有遠近之距，作為群體
以清代秘密會黨作為研究盟誓文化的主要載體，就是一種傾聽且呈現「歷史 上邊緣處境的弱者心聲」。雖然近年來由於受到西方史學的影響，所謂新文化史 的研究正處熱潮，但絕對不是只有所謂的新文化史才能研究下層社會，以傳統方 法或是從傳統歷史研究的基礎一樣的可以替下層社會寫下屬於他們的歷史，這純 粹是端看研究視野的轉變而已。為了維持群體間的聯繫，必須就要有所規範和約 束，並且強調信用，在現代，這角色可由法律以及簽訂契約方式來擔任；但是在 古代社會，就算時間有早晚之別、階級有高下之分、地點有遠近之距，作為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