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回顧

近二十年來關於清代監察制度之研究的學位論文，主要有余明賢〈清 代都察院之研究〉⁸、黃正川〈清初監察組織的發展與功能的演變〉⁹、吳致 遠〈清代中央監察制度之研究〉¹⁰、張正彥〈中國漢唐清三朝盛世防腐機制 探微－以皇權、相權、監察權三權互動關係為例〉¹¹等四篇，這四篇的共同 優點在於史料的蒐集、整理充分紮實，但雖然對於整理清代監察制度史的 基本史料做出貢獻，可是卻多蒐集整理而少分析解釋，無法對於清代中央 監察制度的演變過程，提出一個詳細清楚的有系統脈絡的解釋。以下為筆 者對於黃正川和吳致遠兩位論文內容的簡介：

一、黃正川〈清初監察組織的發展與功能的演變－天聰五年至雍正十三年〉

本論文所探討的主要問題為清代監察功能化公為私的過程，作者認為 自明太祖廢丞相後，皇帝已獨攬行政大權，化公為私之例在清朝表現於監 察組織。全文除了引論和結論之外，共分為四章。第一章以言官、察官二 元系統的角度，簡述歷代以來的監察組織沿革，觀察入關前的八旗制度，

以解釋清初政治、社會的時代背景。第二章根據清代官書典籍整理啟心郎、

都察院、六科給事中等組織的職掌、運作、及其功能。第三章為本文論述 的重心，以《清實錄》、《大清會典》等為主要資料，整理清初各朝科道官 員所提章奏，分析比較各朝科道官員的言事與職權。第四章提出看法，解 釋科道官員功能演變的脈絡與原因。

第一章「監察組織沿革與清初政治、社會情況」，首先以「言官」、「察 官」二元系統探討歷代監察制度的結構特性，作者指出從宋代以後的一個 主要趨勢為，言官的職責由向皇帝進言轉變為監察朝中大臣，言官成為制 衡宰相的角色。其次，作者認為八旗制度兼具軍事組織、社會組織、政治

8余明賢，＜清代都察院之研究＞，政治大學政治研究所碩士論文，1978 年。

9黃正川，＜清初監察組織的發展與功能的演變＞，東海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86 年。

10吳致遠，＜清代中央監察制度之研究＞，政治大學政治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

11張正彥，＜中國漢唐清三朝盛世防腐機制探微－以皇權、相權、監察權三權互動關係為例＞，

臺灣師範大學三民主義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

組織的特性。此制度在皇太極邁向稱帝的過程中，為了集中皇權的需要，

開始壓制八旗貝勒的權力，透過文館、六部等組織，建立一個超越八旗之 上的行政系統，以擺脫八旗貝勒的牽制。

第二章「清代監察制度之組織與職責」，分別介紹啟心郎、都察院、六 科給事中等組織跟職責。啟心郎一職乃是皇太極在設立六部時，職責比較 類似監察性質的官員。至於都察院與六科給事中則是以時間順序為軸，敘 述職權的範圍和演變。

第三章「清初監察組織的功能－以科道所提章奏來分析」，為本論文的 論述重心。第一節討論啟心郎一職與都察院的性質。啟心郎的設置乃是針 對由部落社會轉變至統一國家時勢力尚存之部落領袖而設，皇太極成立六 部雖不得不派八旗貝勒管理部務，但為制衡諸貝勒王公，擇派家臣出任啟 心郎來審察各部政務。至於都察院因為組織本身與成員出身的限制，無法 發揮其功能。在皇太極時代，啟心郎較都察院受到更多的重視。第二節分 析《清實錄》中三藩之亂以前的科道章奏，其主要觀點有三：

第一，從章奏內容發現，常有御史上奏言事、給事中彈劾官員的現象，

因此在順治時期就已經有科道不分的現象。

第二，彈劾的對象主要為朝中大臣，言官已失去制衡皇帝的作用，轉 變為國君用來監察朝廷百官、循名責實的工具。

第三，關於八旗與軍事事務，科道所言不多，主要集中在內政的討論 與地方消息的傳達上，科道對於軍事與八旗事務是較少甚至無法參與的。

第四節中，整理康熙五十一年自雍正十三年之間實錄中所記載的科道章 奏，發現此時期的章奏案件明顯少於順治時期與康熙前期，而這時期科道 所提的奏摺也不多。由此看來，不論是經由正式的題本、奏本或非正式的 奏摺，監察組織所應有的功能－提供「應興應革」的意見及「耳目之官」

－在這時期已漸消失了。作者所提出的解釋，主要關鍵在於實行奏摺的結

果。

第四章「清初監察組織功能演變的原因」，分別從人員編制的數量減 少、科道人選的偏差、出差項目的增減來加以觀察，發現康熙時期監察組 織的職權不如雍正時期，而雍正時期又不如順治時期。至於科道運作的規 則，主要在於皇帝的主觀看法，科道官員的看法是否被贊同，完全在於皇 帝的最後決斷。又因為明末官員結黨亂政的弊病，皇帝對於科道官員的看 法一直持懷疑否定的負面看法，這對於雙方的互動造成不良影響，科道官 員往往不願主動積極表示意見。最後的結論則是，康熙時期乃是都察院、

六科給事中功能轉變的關鍵，其原因便是奏摺的出現。

本論文的總結，提出一個三階段演變的觀點：

第一階段，時間從天聰五年設立六部至順治元年入關，執行監察職務 的主要官員為六部的啟心郎。其性質為皇太極的私人家臣，其主要作用在 於監督貝勒王公與文武大臣。雖然後來設立都察院，但是都察院的功能並 不顯著。

第二階段，時間從世祖入關到奏摺制度出現前，大致上為順治時期與 康熙前期，主要執行監察職務的是都察院與六科給事中，順治時期的科道 官員固然發揮了監察組織的正面功能，但由於皇帝對於科道官員結黨營私 的懷疑，也使皇帝與科道之間有相當緊張的關係。

第三階段康熙後期到雍正時期，康熙平定三藩之亂、統一台灣後，一 方面削弱科道的職權，一方面設計一套受皇帝控制的方法，以取代科道進 言與監察的功能。透過雍正將奏摺文書的制度化，皇帝集權到達中國史上 的最高峰。

筆者認為第三章「清初監察組織的功能－以科道所提章奏來分析」為 黃正川論文的重心所在，他收集《清實錄》中順康雍三朝所有章奏的記載，

並分門別類加以統計整理與表格化，下了非常大的功夫。

此外，關於啟心郎的性質與都察院無法發揮功能的解釋上，由於史料 不足的限制，他判斷謹慎而不武斷。對於啟心郎一職的性質的解讀分析，

雖然史料文獻上的記載過少，不足以斷定啟心郎是否即為模仿明代給事中 的制度，但他仍然進一步設法另外從啟心郎的出身和其他職責方面來分析 啟心郎的性質。至於都察院無法發揮功能的部分，則是注意到成員出身的 限制，作者將都察院成員分為三類，分別為「滿洲人、蒙古人」、「滿洲化 的漢人」、「降清之明朝文武大臣」。

作者在第三章「清初監察組織的功能－以科道所提章奏來分析」中，

將清代初期劃分為三個階段，階段化的分析制度演變的過程與原因。透過 大量史料的統計整理分析，賦予脈絡性的歷史解釋。雖然關於各階段的討 論過少，無法進一步討論各階段發展的內涵與特性，不過作者藉由對史料 的詳細整理跟分析，提出清楚的時期劃分跟劃分理由的觀點，仍能有力的 架構出三階段演變的時期劃分。為後人在此一題目上，建立繼續發展的研 究基礎。這是筆者認為黃正川此論文的最大貢獻。

至於此論文的不足處，筆者認為有以下幾點：

第一：在人事的部分，滿漢對立衝突因素，特別是降清的明朝官員在 加入清朝的政府後，對於監察制度的擴大和運作，產生什麼樣的影響，並 沒有提出討論。

第二：在第二階段，也就是順治時期到康熙前期，對於皇帝與科道官 員之間的緊張關係如何演變，作者用心的收集整理這一段的史料，卻沒有 再進一步的討論，實為可惜。

第三：在第三階段，也就是康熙後期與雍正時期，對於奏摺文書的出 現，其背景、原因、過程究竟為何，完全沒有提及，只是直接交代奏摺文 書的出現乃是影響此階段的最關鍵因素，此是本論文較為明顯的不足處。

第四：臺諫合一在中國皇帝制度、監察制度的長期演變過程中，是非 常具有象徵意義的里程碑。雍正帝對於臺諫合一的改制，象徵著皇權集中 發展到最高峰，而雍正帝所成立的軍機處和奏摺文書制度化，使皇權集中 色彩更為濃厚。究竟這三者有著什麼樣的關係，本文沒有提到。

二、吳致遠〈清代中央監察制度之研究〉

本論文所探討的主題為清代監察制度在機構設置、組織執掌、權責規 定、具體執行等四方面的建構與說明，企圖透過此政治制度的研究貼近客 觀政治實際面。全文包含緒論跟結論共有六章。第二章敘述監察制度的淵 源、演變與發展，以說明清代監察制度的背景，並解釋清代監察制度異於 前朝的關鍵之處。第三章說明清代監察組織的架構，分為都察院、六科給 事中、十五道監察御史三個面向來加以討論，藉爬梳史料，整理監察組織 人員的編制與任用的情況。第四章論述監察職權的內涵，共分為監察、糾 彈、封駁三權，以說明監察機關的組織範圍、權限和所監察的對象。

第二章「清代監察制度之淵源與創建」，作者從「因襲前朝」、「本朝創

第二章「清代監察制度之淵源與創建」，作者從「因襲前朝」、「本朝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