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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研究意識與問題
本文關注和探求「電視劇副文本」流行現象,並發展出兩個層次的研究意 識:第一個是試圖追問副文本的建構意義,它有何文化上的特殊性而值得本文 探討,是針對本文「研究意義」的回答。第二個研究意識是有關本文如何定矛,
了解本文該站在迷群研究的哪一個光譜上去理解閱聽人的主動性問題,是關於 人們主體性的存在與價值之辯證。
壹、副文本的建構意義
上述提及副文本對建構閱聽人詮釋原文本框架的重要性,然而對「電視劇 副文本的流行」與「文化社會現象」的關聯性並未深入說明。為了解析電視劇 副文本背後產製的意義與文化脈絡,必須先釐清本文為何認為副文本的流行能 反映當代社會文化脈絡,顯現特殊時空意義與特質,並進一步地牽動著閱聽人 的主動性問題。
首先,所有文本都具備互文性的特質,從文本的生產和文本的消費兩個方 向,「互文性」(intertextuality)強調了某一具體文本與其外部各種因素的所有 複雜聯繫,提出該概念的法國法國思想家克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認為,文 本不僅只是可以實際求證的某一具體文本與其他文本的關係,例如引用、改編、
或是隱喻,而是將文本的意義推進到符號語意層次,從而把「互文性」的範圍 擴展到了意識形態、甚至是整個歷史文化背景。也就是說,文本不僅只與其他 文本關聯,更透過符號意象的運作,構建和再現整體社會文化脈絡,瓦解創作 者的權威地位,繼而參入閱聽人本身具有的語言能力、意識型態,組合拼貼出 獨特的文本意義。
例如楊乃甄(2012)認為2005年前後,多部台灣「外省懷舊連續劇」的浮 現,是後冷戰時期兩岸開放政經與媒體交流、台灣解嚴後政治與媒體開放、戰 後族群政治變化等社會脈絡下,不同類型的電視資本試圖藉電視劇敘事因勢導 利、迎合認同轉向的結果。她認為懷舊文本的流行其實是反映了當時社會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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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互文性,傑哈吉內特(Gerard Genette)在《重寫本》(Palimpsests)一 書,便受1960年代以降的互文性討論啟發,提出更廣的範疇-「跨文本性」
Hall(1997)認為文化是社會生活中的象徵領域(symbolic domain),也是 社會成員意義共享的來源和匯集處,而「再現」指的就是這些意義如何在文化 實踐及時間的沈澱下,透過語言的建構 (construction),將外在客體反映出
(reflective),及以人為的意圖(intentional)塑造出的過程。換句話說,「再現」
突顯的是一個表意系統(signifying system),是社會成員共享的意義地圖,也是 我們能夠以概念來呈現及交換意義的基礎(Hall,1997;轉引自簡妙如,1998)。
因此,文本透過再現的機制,連結了文化社會現象,突顯產製方和接收方兩者 所共享的意義,藉由語言學分析、符號學分析或論域分析三種不同的建構取徑
9副互文性(paratextuality),指主要文本與其副文本(paratext)之間的關係;後設互文性
(metatextuality),指的是一個文本對另一個文本外顯的或暗含的評論關係;主文本性
(architextuality),指的是將一個文本視爲某一(或某些文體)的一部分所形成的關係,如由 文本的標題或次標題所提出或拒絕的類型分類法;超互文性(hypertextuality),即一個文本與 作爲其基礎但又被變形、修飾、發揮或擴展的文本或文體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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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炎元,1999),從文本的表意系統研究電影和電視文本的閱聽人如何建構主 動性,了解意義是如何透過閱聽人、生產者、文本和脈絡這四種力量的協商所 決定。
文本的互文性、跨文本性及再現意義之三種特質,讓文本不僅只是作者或 是閱聽人單方面的詮釋,更映照著文本身處的時空意涵與文化社會影響,原文 本是,副文本也是。雖然副文本需要有一個原型的文本才得以存在,然而副文 本比其他文本更具滲透力和延展性,不斷地在閱聽人的日常生活中流竄,倏地 出現又轉眼消逝不見,但卻在那一瞬召喚觀者,藉著聯想和想像機制,引發個 人的行動力和詮釋主動性。電視劇副文本同樣蘊含上述特質,與原電視劇文本 同樣在特殊的社會文化脈絡下被產製和創造,其更因為有許多迷群不懈地投入,
讓電視劇副文本呈現多樣化的魅力,甚至左右著電視劇的收視成敗。尤其在全 球媒介跨文化傳播的推波助瀾下,外國電視劇在台灣市場的重要性日趨增加,
文化無國界的時空更突顯副文本的「跨文化挪用」特質,副文本成為閱聽人
「轉譯」他者文化、體現「將就使用藝術」(the art of making do)的最佳例證。
因此,本文視電視劇副文本的流行為一種文化現象,探討此現象與台灣社 會文化情境相互作用後所呈現的文化意義與對在地閱聽人的影響。Williams
(1994)曾指出,文化不僅是生活方式的體現(way of living),同時也是每個 歷史時期的長期累積與建構,人們對於每個歷史時期都有不同的感覺結構
(structure of feeling),藉由意識形態的建立產生對社群的凝聚力。所以進行文 化分析時,必須以一個「整體性」的觀點,去看待日常生活中的閱聽人所經歷 每一個實踐,避免陷入意義與意識形態等過於微觀的分析視野,而忽略了具體 脈絡的影響。
綜上所述,本文文獻探討的章節中,將試著建構電視劇文本和副文本在台 灣流行的發展軌跡,重新考慮媒介景觀變遷與跨文化遷移造成的文化流動,以 便從中了解當代的閱聽人、或是所謂的迷群,是在怎樣的社會情境與脈絡發展 中,透過副文本的創作與消費,重新界定閱聽人的主動性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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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產製電視劇副文本的迷群主體性
「主動閱聽人」論點對迷群文化的研究產生極大的影響,甚至可能使迷群 研究掉入「迷是美好」的死胡同。本文已提及太仰賴「主動性」可能帶來偏頗 的二元對立,將閱聽人陷於「任由文化工業宰制思考的被動客體」與「能反叛 媒體建構並享受閱讀愉悅的自主個體」這兩個非好即壞的道德論戰。因為在很 多情況下,迷群並不是為了要抵抗什麼而去建構新意義,社會文化也沒有辦法 簡單被區分為主流和抗拒兩端,並非每個接受主流霸權文化的就代表屈服,也 不是每個拒絕文本優勢意義的就代表抗拒,權力二元化的觀點將會使迷群研究 喪失批判的力量而一直裹足不前。
本文的發問位置雖然是站在「迷的主動性」立場,但避免了先入為主的道 德評判和預設某個社會結構的存在。將迷視為一種特殊的文化現象,了解其顯 現的意義為何?迷對自我的世界觀有什麼反思性論述,迷自己怎麼看待作為一 個迷的價值?迷與副文本之間的關係又是如何發展?如Hill(2005:xii)所言:
「我們該關切的是『迷』究竟有何文化上的作為,而非『迷』可以如何適切地 融入對於『抵抗』、『共犯』等解讀的學術規範術語中。」因此,本文對迷群的 討論將聚焦在他們的自我反思,反思包含了外在範疇中,空間場域與情境脈絡 的中介影響,以及時間性對生成迷群的作用力;以及內在範疇中,了解這些產 製副文本的迷群,與同身為產製副文本的產業端、以及其他迷群互動後,對自 我認同的反思。
由於文化社會脈絡與權力網絡的複雜關係,讓迷群的討論不能侷限在單一 個文化脈絡或是社會結構,更不用說當代電視劇文本和副文本的產製與消費,
早已不能同日而語。Appaduri(1996)突顯全球文化下五種景觀的流動,特別 是「媒介景觀」早已因為電子媒介與群眾遷移,使得閱聽人和影像同時流動,
推動著(有時甚至是強迫)社會實踐想像的新動力。社會實踐想像意味著由大 眾媒介所帶來的一群團結的「共享社群」,此團結是跨文化、跨國家、甚至是消 弭國界的新想像。因此,本文須更深入了解閱聽人或是迷群是如何在全球化的 媒介景觀變遷、跨文化的挪用、以及當代科技和網路發展和日常生活的實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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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產生對自我主體性的反思,以及迷群在產製副文本的過程中,與產業端或 其他迷群又經歷了哪些權力協商與拉扯。
綜觀來看,本文是一篇以「電視劇副文本」為主幹的文化研究,描述電視 劇副文本流行的文化現象,並嘗試建構產製這些副文本的閱聽人和迷群論述。
Jhally(1989:70)說過:「文化並非是一個抽象的現象,文化的再現與意義為 一個真實存在的物質過程。」研究者認為,從副文本的再現意義能夠窺探文化 現象,希望結合電視劇副文本與迷群研究的嘗試,發掘以往沒有被注意到的文 本意義碎片,讓電視劇研究更趨完整。承上所述,本文欲探究的研究問題為:
(一) 了解電視劇副文本建構的過程與運作邏輯為何?
(二) 了解產製副文本、並發展出「品牌式迷文本」的迷群如何透過在 不斷消費與產製副文本的過程中,建構自我反思的論述?他們是如何 看待自身、電視劇副文本、以及與媒體環境互動下,這三方交織成的 複雜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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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貳章 ⽂獻探討
本章的書寫欲分成三節,以下依序說明各節綱要:
首先,政經學派認為,研究跨文化傳播不能僅從單一文本的影響效果研究,
必須考慮閱聽人是身處於整個「文化包裹」(cultural package)空間之中,不能 將某個媒體文本從此抽離出來,然後各別單一檢視其對閱聽人的特殊影響
(Schiller,1991)。由此推論,「電視劇副文本的流行」是一個跨劇種、甚至於 乃是跨文化的流行現象,而非只存在於單齣電視劇或是單一劇種上,必須以更
(Schiller,1991)。由此推論,「電視劇副文本的流行」是一個跨劇種、甚至於 乃是跨文化的流行現象,而非只存在於單齣電視劇或是單一劇種上,必須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