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所寄予的關懷及眼光識見,以全面觀照洪醒夫對當時農村社會的省思,再從中 統合歸納洪醒夫的創作態度及形式技巧的特色,一窺洪醒夫關懷鄉土的文學世界。
二、研究範圍
本研究以洪醒夫的小說創作為限。所研究的版本以黃武忠、阮美慧主編,二 00一年六月彰化縣文化局出版的《洪醒夫全集》中的小說卷五冊為此次研究的 範圍。此內容以地毯式的訪查與收集,將洪醒夫生前散見於各版本或報章雜誌的 小說創作,甚至是未完成的草稿,皆加以收錄,內容相當完整。
三、研究方法和步驟
本論文意在研究洪醒夫以「鄉土」為主題的文學作品,於其生平事蹟的了解,
採取的研究方法是傳統的文獻整理,而在文學作品的探究上則採取文本分析,立 基於小說美學等觀點進行研究。茲將各章節的論述旨趣概述於下︰
第壹章所縷列的是台灣戰後的文學思潮、洪醒夫的成長歷程及研究方向。先 介紹五0、六 0、七 0 年代的台灣文壇脈動,以了解鄉土文學產生的背景及當時文 潮對洪醒夫的影響;之後說明洪醒夫自小生活的家庭環境、家鄉風土,藉由作者 表白、作品、他人評論等去析理出他的人生樣貌及文學軌跡;並說明本研究的研 究方向。
第貳章首先探討洪醒夫小說創作中以「關懷鄉土人事」為描寫主題的作品,
先說明其鄉土小說的時代背景,再依其內容主旨作分類,從中剖析作家創作的意 圖、社會關懷及時代意義。
第參章則進一步分析洪醒夫小說創作中以「鄉土價值觀」為省思主題的作品,
以了解作家對鄉土價值觀的關懷與評議。
第肆章則從藝術技巧的人物塑造、情節結構、語言特色、意境等來探討其「鄉 土關懷」小說的寫作特色。
第伍章總結全文,析釐出洪醒夫鄉土關懷的特色;最後為參考文獻。
第貳章 洪醒夫小說裡的鄉土關懷
綜觀洪醒夫的小說,以台灣的鄉土人事物為主題的包括:〈神轎〉、〈有誰要到 二林去的〉、〈戲〉(後改為〈崙腳村那齣戲〉)、〈出嫁的男人〉、〈扛〉、〈吾土〉、〈跛 腳天助與他的牛〉、〈瑞新伯〉、〈豬哥旺仔〉、〈僵局〉、〈金樹坐在灶炕前〉、〈黑面 慶仔〉、〈歸鄉第一日〉、〈散戲〉、〈清水伯的晚年〉、〈牛姑婆站在黑暗中〉、〈半遂 湖仔的黯然歲月〉、〈清溪伯與布袋戲〉、〈馬家大宅〉、〈素芬出嫁這日〉、〈四叔〉、
〈父親大人〉、〈入城記〉、〈漁網村傳奇〉等二十四篇。其內容故事的時代背景,
最早者可追溯自日本佔領台灣後的統治情況,如〈吾土〉、〈馬家大宅〉等等,較 晚者如〈瑞新伯〉、〈入城記〉等等,則描寫台灣工商業起飛,經濟發達的時況,
所以要深究洪醒夫作品,得先了解台灣割讓給日本至國民政府治台後的種種歷 史、社會民生,才能進一步領略洪醒夫於各篇鄉土小說中所寄予的關懷,所以本 文將先概述此段時期的台灣史事,並將重點置於與鄉村人民較相關的政治變遷、
農業變遷與經濟發展幾項要點上。
第一節 洪醒夫鄉土小說的時代背景
一、政治變遷
自一八九五年的《馬關條約》台灣割讓予日本後,台灣人民就生活在飽受歧 視,屬於次等公民的日子裡。這段統治期間,日本對台灣經濟資源大量剝削、壟 斷,出口糖、米,厲行「工業日本,農業日本」的殖民政策,迫使農民淪為一無 所有的赤貧地步。並採取了各種統治方法與運動,以促使台灣百姓的風俗習慣、
教育及語言等均能徹底為日本所同化,消滅台灣人的族群意識;為了增強日本對 台灣的融合力量,還獎勵日本國民移居台灣。台灣人的族群意識,便在此種受壓
迫的環境中逐漸增強與凝聚,反日活動不曾斷絕,當中包含政治與文學的抗爭; 的演進,增加許多文學表現上的技巧,而產生各種不同風格的寫實,例如:批判寫實主義(critical realism)、自然寫實主義(national realism)、理想寫實主義(ideal realism )、反諷寫實主義(ironic realism)、心理寫實主義(psychological realism)、社會寫實主義(socialism realism)、甚至是魔幻 寫實主義(magic realism)等數十種。」參見鄭明娳、林燿德著:《時代之風—當代文學入門》,(台
台灣本以貧困的社會帶來更大經濟壓力,通貨膨脹、物資缺乏外,台灣之前遭受 的蹂躪破壞尚未復原,到處是斷垣殘壁,民心浮動不安;為安撫百姓不滿社會經 濟蕭條的景象,國民政府於是推動三階段的土地改革,首先是一九四九年的「三 七五減租條例」,之後是一九五一年實施的公地放領,第三是一九五三年實施「耕 者有其田」,這三項措施對農民生活及社會結構的影響甚巨,它讓台灣農民能以長 期貸款方式購得田地,從佃農轉為自耕農,促使農民更願意投入勞力、心力與資 金於農業生產,提升了農作物產量及經濟收入;而當初土地遭徵收而獲補償的地 主有些則隨著農產品的盛產、自由市場的需要轉型成產地商販,或轉而投資其他 行業,將土地資本轉為工商資本,開拓出一條成功的企業道路,促進台灣日後的 工商發展。
一九六0年政府又試辦「農地重劃」,將原本畸零狹小、不適於農事工地的農 地,辦理交換分合、重新規劃灌溉、排水、農路等設施,以適應現代化農業的生 產方式,便利於推動農業機械化,便利於推動農耕機械化,使農產品產量大幅提 高,改善農村經濟。
但看似美好的農村改革,並沒有徹底改善農民的生活,因為從一九五0年開 始推行的「肥料換穀」政策,再將農民逼入勞動不安的日子裡。當時國府為了供 應自大陸遷台的百萬政軍人潮的糧食,而以「增加生產」和「安定米價」為目標,
不顧農民生產稻穀及雜糧成本,藉由糧食局的肥料專賣,一味哄抬肥料的價格,
提高「肥料換穀」的比例,從中牟取暴利,榨取農民血汗耕耘的稻米,使百萬農 民形同農奴,導致農村經濟凋敝,隨著工商業發展,農民紛紛棄守田地而逃入都 市謀生,所以在農村勞動力大量外流,農田大量被侵佔,加工農產品的價格偏低,
且農民賦稅沈重,造成農業年平均成長率下降為1.6%,無形中非但農村勞力短缺,
勞力老化,而且所得偏低,公共設施未獲改善,造成農村景象衰退。56
56 參見陳水源,《台灣歷史的軌跡(下)》,(台中:晨星,2000),頁 651。
三、經濟發展
國民政府當初退守台灣,面對經歷戰爭浩劫的台灣,社會窮敗,民生困頓,
經濟問題堪憂,這樣的困局卻因韓戰的爆發,而提高了美國對台灣戰略地位的重 視,從一九五一年開始對台灣提供長達十五年的各種經濟援助,估計共近十五億 美元,改善了台灣窘困的財政與民生,致使台灣有能力於經濟發展,五0年代兩 次的四年經濟建設計劃,工業發展的目標在於取代進口,供應國內市場;六0年 代以後的工業重點則以拓展外銷為主,逐漸由進口代替政策,轉向勞力密集的外 貿導向經濟。從五0至六0年代,台灣逐漸由農業社會走向工業社會,急速的工 業化,雖提高了台灣的經濟力,卻也為台灣農村的經濟帶來了危機,如稻米、農 產品的價格和工人的工資都在鼓勵工商業發展的政策下,被犠牲、被剝削,也造 成大量鄉村勞動人口外流向都市,鄉村人口老化,農田廢耕,鄉村景氣蕭條,而 都市面臨人口暴增也引發了環境問題。
進入七0 年代以後,歷經了兩次石油危機57與外交變局的衝擊,並在台幣升值 的強大壓力下,經濟成長衰頹。政府為了振興經濟,全面改善基本設施,自一九 七三年起推動「十項建設」,一九七八年再推動「十二項建設」,藉由投資大型的 公共建設,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並因應國際情勢,由勞力密集轉向技術密集工 業。台灣此時已成功轉型為工商業社會,國民儲蓄增加,生活富裕,但城鄉發展 的失衡、環境的公害、傳統價值觀的喪失,卻是另一項另人憂心的社會問題。
洪醒夫成長於如此的時代環境中,遂將他所見、所感的人物、時事寫入小說,
特別又以親身貼近的農村人事感悟最深,寫來特別動人,以下筆者就將針對他的 鄉土小說來分析當中的關懷主題與意識。
57 一九七0 年代兩次的石油危機都導致台灣經濟的波動。第一次的石油危機發生在一九七三年中東 戰爭前後,根據阿拉伯輕油公告價格,七0 年代以前每桶都在 2 美元以下,中東戰爭後,每桶石 油大漲為11.651 美元。一九七九年之後又陸續調漲,至一九八 0 年十一月已漲為每桶 32 美元,
是為第二次石油危機。參見林鐘雄,《台灣經濟發展四十年》,(台北:自立時報,1987),頁 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