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材料與版本
一、 《歐美漫遊錄》 10
《歐美漫遊錄》原題為《鴻雪因緣》，登載於北京《順天時報》以及上海周瘦 鵑《紫羅蘭》雜誌，11後於 1929 年分別收錄入北京刊印的《信芳集》和上海中華 書局出版《呂碧城集》。
《歐美漫遊錄》登載在《順天時報》時名為〈鴻雪因緣．歐美漫遊錄〉，從 1928 年 2 月 1 日起刊載第一篇〈鴻雪因緣．歐美漫遊錄（一）〉，直到 1928 年 5 月 25 日為止，共計刊登 31 篇，內容僅到〈重遊瑞士〉，之後直到 1930 年 3 月 26 日《順天時報》停刊都未再見到連載，筆者猜想這或許與 1928 年 5 月 3 日日軍在
10 《呂碧城集》裡原文《歐美漫游錄》採用「游」字，但後來出版的李保民箋注版與網路與書版 皆改為《歐美漫遊錄》，將「游」改為「遊」，今從之。
11 部分論文與網路資訊稱《歐美漫遊錄》登載於周瘦鵑《半月》雜誌，然《半月》早在 1925 年 12 月即停刊，與此同時《紫羅蘭》接續創刊。呂碧城從 1927 年 1 月才開始歐美漫遊，早在一 年多前就停刊的《半月》如何登載其文章？由此可見言《歐美漫遊錄》登於《半月》者，多是 未經查證下，以訛傳訛的結果。
濟南製造的五三慘案有關。《順天時報》乃是日人在中國創辦的報紙，立場支持親 日軍閥，五三慘案的製造便是為了阻止北伐軍統一中國，並藉此恢復其華盛頓會 議前在山東的全部特權。濟案發生後，《順天時報》發佈一系列偏頗言論，企圖合 法化日軍的侵略行為，是故在中國北伐成功，完成統一後，抵制該報的運動因之 而起。12呂碧城對國家的失望來自於國內各派系內訌爭權，殘害同胞，即便其對 日人印象頗佳，亦無法忍受日軍有意傷害中國的行為，或為此故而停止在《順天 時報》的連載。13
《信芳集》裡的篇名與內容範圍，在〈重遊瑞士〉之前皆是以〈鴻雪因緣．
歐美漫遊錄〉1 至 31 篇為底本編排。後來筆者又在天津版《大公報》上發現數篇 呂碧城遊記，當中四篇遊記內容與《歐美漫遊錄》極為相似，看得出是呂碧城增 補刪減後再登於《順天時報》。此四篇為〈倫敦參觀皇冕記〉（1928.03.03）即是後 來的〈倫敦堡〉、〈巴黎選舉女皇記〉（1928.04.12）即〈巴黎選舉女皇〉、〈參觀倫 敦議院記〉（1928.04.23）即〈議院〉、〈成吉思漢之古墓〉（1928.05.02）為〈成吉 思汗（Genghiz Khan）墓〉。接續《順天時報》未完的連載的則有〈旅歐雜記．國 立機關應禁用英文〉（1928.07.28）、〈旅歐雜記．與西女士談話感想〉（1928.07.28）、
〈旅歐雜記．閒居之遣興〉（1928.07.29）、〈旅歐雜記．重往建尼瓦〉（1928.07.29）、
〈赴維也納瑣記〉（1929.06.22-24）共五篇，內容與《信芳集》幾乎一致，看得出
《信芳集》是以此五篇為後來的底稿繼續編排。以上登報篇目詳細情形請參看附 錄一「《歐美漫遊錄》登報篇目一覽表」。礙於年代久遠，筆者力有未逮，民初天 津、北京各報難尋，故未能再尋得〈重往建尼瓦〉後的數篇文章出自何份報紙。14
《歐美漫遊錄》連載於《紫羅蘭》的時間晚於《順天時報》，於《紫羅蘭》第 4 卷，第 13-24 號，共 12 期，時間為 1930 年 1-6 月。
《信芳集》前後刊印三次，1929 年的第二次刊印是由呂碧城門人黃盛頤編選，
此版本除了《信芳集》第一次印行時收錄的作品外，再增加 1928-1929 在歐洲時 所寫的詞、文，以及當時題為《鴻雪因緣》的旅外遊記。《呂碧城集》為五卷本，
卷一文、卷二詩、卷三詞、卷四海外新詞、卷五歐美漫游錄（又名鴻雪因緣），於 1929 年由上海中華書局刊印，乃呂碧城的詞友費樹蔚主編，在此集中，費樹蔚將
《鴻雪因緣》改題為《歐美漫游錄》，自此，往後發行的各類呂碧城詩文集，遊記 皆以此為標題。
12 吳文星，〈順天時報──日本在華宣傳機構研究之一〉，《歷史學報》第 6 期，1978.05，頁 414。
13 《順天時報》於 1928 年 5 月 25 日登載完最後一篇〈鴻雪因緣．歐美漫遊錄（卅一）〉後，呂 碧城隔年再自瑞士投書〈千年之運動〉，刊登於 1929 年 3 月 5-8 日，談廢止對禽獸的屠殺，文 後附上相關信件〈致皇家禁止虐待禽獸會函〉、〈禁止虐待禽獸會覆函〉、〈致芝加哥屠牲公會函〉、
〈屠牲公會覆函〉，此文後增補修改為〈謀創中國保護動物會之緣起〉。
14 凌啓鴻在〈跋信芳集〉裡提到：「前年冬，女士自倫敦馳書抵余，命以所著鴻雪因緣佈諸於平 津各報。」1927 年冬，呂碧城請託同學凌啓鴻將其遊記投書北京天津各報，故可知，《信芳集》
裡所收錄的遊記應不僅止於《順天時報》與《大公報》。凌啟鴻，〈跋〉，《信芳集》，頁 1。《呂 碧城詩文箋注》附錄一，頁 502。
比較《信芳集》與《呂碧城集》這二個版本，發現有不少差異。首先，各篇 遊記的標題、所涵蓋的範圍，一半以上都不太一樣。例如《呂碧城集》裡的〈義 京羅馬〉在《信芳集》裡分成了九小篇──〈羅馬之遊〉、〈羅曼法羅穆〉、〈珂羅 賽穆鬥獸場〉、〈聖彼得堂與教皇宮〉、〈人骨寺之創觀〉、〈波格斯美術館〉、〈卡匹 透玲美術館〉、〈義帝二世紀念坊〉、〈羅馬之山林〉，而《呂碧城集》名為〈中途回 巴黎車中瑣事〉在《信芳集》裡則名為〈車中之齟齬〉，但遊記內容、文字敘述上 幾乎都是一樣的，各篇目的差異對照請參閱附錄二「《歐美漫遊錄》二版本收錄篇 章篇名與順序差異」。
第二、〈瀛洲鬼趣〉一文收錄順序不同。在《信芳集》裡是將此篇置於英國旅 遊期間，而《呂碧城集》的收錄順序卻是將放在呂碧城長住瑞士之後，因此篇為 補充回憶之作，未能看出寫作時間。
第三，〈遊覽之危險〉文後段整段近三百字未見於《信芳集》。
第四，〈予之宗教觀〉一文在《信芳集》裡漏掉篇幅頗大，一段關於呂碧城與 秋瑾相遇的重要記載。
第五，《呂碧城集》最末的三篇中的二篇〈女界近況雜談〉與〈赴維也納瑣紀〉
在《信芳集》裡付之闕如，筆者推測或許是因為《信芳集》出版時間早於《呂碧 城集》數月，是故記錄 1929 年 5 月的維也納之行便來不及收錄，其他文章亦同。
由於 1929 年刊行的《信芳集》與《呂碧城集》對一般讀者來說取得不易，遑 論原刊於報章雜誌上的「原文」，故多數研究呂碧城作品的版本多來自李保民箋注 版──《呂碧城詞箋注》15、《呂碧城詩文箋注》。其中《歐美漫遊錄》收錄於《呂 碧城詩文箋注》卷四，於歐洲所作的海外新詞則在《呂碧城詞箋注》卷二，李保 民可謂是呂碧城最忠誠的研究者。另外，在 2013 年，網路與書出版社依據 1929 年版的《信芳集》，由韓衛衛重新點校註釋，發行了單行本《歐美漫遊錄──九十 年前民初才女的背包旅行記》16，不論是印刷還是排版都符合現代人的閱讀習慣，
每頁留白甚大，篇後皆有比李保民版更詳細的註釋，書前有中研院文哲研究所所 長胡曉真詳盡導讀，再搭配舊相片、舊歐洲地圖和手繪封面頗吸引讀者。雖然《歐 美漫遊錄》已有此單行本發行，然此版本和李保民箋注版所依據的「原書」各有 不同，與李保民句讀處亦稍有不同，加上其所依據的《信芳集》收錄的篇章不如
《呂碧城集》來的豐富完整，是故本文仍主要採用李保民箋注版本（《呂碧城集》）， 網路與書、韓衛衛點校版（《信芳集》）則作為補充。
15 呂碧城著、李保民箋注，《呂碧城詞箋注》（上海：上海古籍，2001.06）。
16 呂碧城著、韓衛衛點校，《歐美漫遊記──九十年前民初才女的背包旅行記》（台北：英屬蓋曼 群島商網路與書，2013.10）。
在此要感謝網路與書出版社冼懿穎小姐，由於《歐美漫遊錄──九十年前民初才女的背包旅行 記》裡並未說明版本來源，當筆者去電詢問後，冼小姐立刻提供了版本來源，《信芳集》裡《鴻 雪因緣》的圖檔，讓筆者的研究更加順利完整，特此誌謝！
二、 《環球遊記》 、 《灌園先生日記》 17
林獻堂歐美旅遊的時間為 1927 年 5 月 15 日從基隆出發至隔年 5 月 25 日抵達 橫濱，《環球一週遊記》第一篇文章〈廈門〉於 1927 年 8 月 28 日首登於《台灣民 報》上，每週一篇，一共登載 154 回，18共四年一個多月，直到 1931 年 10 月 3 日在已更名的《台灣新民報》登載最後一篇〈太平洋舟中（下）〉做一結束。十年 後，林獻堂受《南方》雜誌發行者兼編輯簡荷生的請託，答應修改後重刊於該雜 誌上，總篇名改為《環球遊記》，從 1941 年 8 月 15 日到 1942 年 7 月 15 日，首篇 遊記標題為〈一、由基隆至馬爾塞（一）發軔〉，最後一篇是〈（四）蘇格蘭 Scotland〉，
僅刊登一年不到，連英國見聞錄都未能完全登載完畢，便因有人檢舉而停載。19
《環球遊記》一直未曾發行單行本，然林獻堂為重刊於《南方》而將遊記修 改至義大利米蘭。林獻堂過世後，其好友葉榮鐘主編《林獻堂先生紀念集》共分 三卷，卷一年譜、卷二遺著、卷三追思錄，《環球遊記》收錄於《林獻堂先生紀念 集：遺著》。葉榮鐘編輯的《環球遊記》版本，米蘭以前的部分抄自林獻堂的備忘 錄，德國到太平洋舟中則選自《台灣新民報》，這部分僅作標題的部分修改，遊記 內容改動較大的是將日治時期慣用文字換為現代（國民政府來台後）通行用語，
例如給仕改為侍役、料理改為菜餚、自働車改為汽車。20關於這三個版本（民報 版、南方版、葉榮鐘版）的詳細差異請參考許雪姬〈林獻堂著《環球遊記》研究〉
文後的「《環球遊記》之版本比較」21以及徐千惠碩士論文《日治時期台人旅外遊 記析論——以李春生、連橫、林獻堂、吳濁流遊記為分析場域》附錄「〈環球遊記〉
版本比較」22，此不再贅述。
《環球遊記》研究頗豐，先行研究者所採用資料不是回歸「原文」——《台 灣民報》版的《環球一週遊記》，就是葉榮鐘所編輯的《林獻堂先生遺著．環球遊 記》，此非正規的單行本，所採用的是近 60 年前的舊格式舊印刷，字體小而模糊。
一直到 2015 年秋，《環球遊記》終於有了正式的單行本《林獻堂環球遊記：台灣 人世界觀首部曲》，參考版本來自葉榮鐘版。此版本字體大、圖片豐富，由於此本 書取得容易，故本文採用此版本。
17 林獻堂、許雪姬編註，《灌園先生日記（一）一九二七年》（台北：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
2000.12）。
18 《環球一週遊記》最後一篇為〈環球一週遊記（一五二）〉，然而第標號「五三」與「一三二」
與上篇重複，故《環球一週遊記》前後共刊登 154 篇。
與上篇重複，故《環球一週遊記》前後共刊登 154 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