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架構

根據第二章文獻探討的結果，筆者發現「固然」先行文獻的研究在語義、

篇章和語用層面以及教材說明待深入考察之處，提出了三個本論文所感興趣 的研究課題，包括：（一）考察「固然」在篇章中的銜接，在篇章啟後部分 中，「固然」之範距與焦點的互動為何。（二）考察「固然」在篇章中的連貫，

在篇章承前部分中，「固然後主句」和下文的語義關係為何。（三）「固然」

的語用功能為何。「固然從句」和「固然後主句」與情態詞共現的情況為何。

針對各研究問題所設計的研究架構及研究方法詳述如下：

關於研究材料的蒐集，本研究建立在語料庫之上，由中文詞彙特性素描 系統，以及聯合知識庫兩大語料庫中，分別蒐集200 筆語料，共計 400 筆語 料作為研究材料，由不同研究角度切入提出三個研究問題。

在「前後景」（Hopper, 1979；屈承熹，2010）以及「反預期」（畢永峨，

1988）的相關理論基礎上，我們¹³建構出「固然」A、B、C、D、E 句這五部

13 感謝指導教授陳俊光老師協助提出此一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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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a, 2006b）之情態詞理論作為情態詞分類基礎，進行語料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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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論文語料分析架構如圖示：

關於研究問題與內容，首先考察篇章銜接上的焦點功能，分析「固然」

在篇章不同位置的範距大小與焦點類型之互動關係，研究重點在B 句、（隱 含的C 句）與 D 句的焦點關係；其次由篇章連貫的角度切入，探究「固然」

複句的後分句與下文的語義連貫關係，重點在探討D 句與 E 句的連貫關係；

最後在語用層面上，將考察讓步詞「固然」的反預期功能在語用上的表現，

即研究B 句與 C 句之語用功能，此外，「固然」為一個評注性副詞，表達發 副詞「固然」

研究問題一

篇章銜接

範距大小的 焦點功能

研究問題二

篇章連貫

前後景的 語義連貫

研究問題三

語用層面

反預期 功能

情態詞 共現

檢視教材

教學啟示

圖 三-1 研究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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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將所蒐集的語料依主語位置分為兩類，如下表：

表三 4 「固然」的句內與句外形式 句內形式 主語+「固然」+謂語

句外形式 「固然」+主語+謂語

「語義轄域和句法位置(/詞序)關係密切，句法位置會影響或決定語義轄 域的範圍」我們假設「固然」位於主語後，為句內形式時，範距小，呈現句 尾焦點，當「固然」位於主語前，則為句外形式，範距大，將呈現對比焦點，

分類架構如下圖所示：

圖 三-2 句內形式與句外形式分類架構

接著介紹句內及句外形式分別帶出的範距大小與焦點類型。

結構上，「固然」位於句中，即主語之後、謂語之前，本論文稱為句內 形式，少數語料有主語位置為零代詞的情形，也屬於此類別。舉例如下：

（89） 社會新鮮人要順利通過面談的考驗，事先做好資料收集、整理自己形象的工 作固然重要，但是在面談過程中，亦需注意幾點原則：譬如要注意傾聽晤談 者所提出的問題，在未充分了解之前，不做任何輕率的回答，因此不妨禮貌 的反問晤談者所提問題的真義為何。其次，對個人的優、弱點必須做客觀的 評估了解，然後在回答問題時，才不致掉入自我膨脹或過分謙卑的陷阱。

（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固然

句內 範距小 句尾焦點

句外 範距大 對比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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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川普任命的白宮重要幕僚與他本人的背景大都類似，都是董事長、執行長、

財務長等「長字號」人物，個個都是一方之霸，誰都不理誰、不怕誰。目前 白宮內部主張保護主義的川普親信與認同自由貿易的高盛幫已經爆發貿易

「內戰」，特別是強硬派的首席貿易顧問納瓦羅與溫和派的首席經濟顧問柯 恩，已無法處於同一屋頂之下，納瓦羅已經搬到白宮附近的舊行政大樓辦公。

白宮貿易「內戰」方酣，美國發動貿易「外戰」計畫因而減緩，Ø固然是一 則以喜；但未來對重大成長政策如因內部爭議不休而導致延誤，對美國、全 球經濟及國際金融市場的衝擊，卻是一則以憂。

（聯合知識庫）

結構上，上述兩例的「固然」都在句內，例（89）中「固然」前有「事 先做好資料收集、整理自己形象的工作」，「固然」後接謂語「重要」，屬句 內形式；而在例子（90）中，「固然是一則以喜」之前回指「白宮貿易「『內 戰』」方酣，美國發動貿易『外戰』計畫因而減緩」省略主語，以零代詞形 式出現，也是屬於「固然」位於主語和動詞之間的句內形式。

焦點類型上，句內形式會帶出句尾焦點。句尾焦點也稱為常規焦點，並 無專職標記，而是以語序來表示的，根據信息傳遞由舊到新的原則，主語後、

謂語中最重要的信息部分為焦點，且下文將根據此焦點拓展，兩種檢驗句尾 焦點的方式，來判定所連接的句子之間：第一，要有語義連貫性（sematic coherence），即句子之間有語義上的聯繫，第二，得有詞彙銜接（lexical cohesion），在句子表層形式上，兩句段所出現的詞彙之間也有語義聯繫。

以例（89）說明，「固然從句」中的「重要」與「固然後主句」的「注 意」為詞彙銜接，前後語義上為轉折關係「固然從句」預期「事先做好資料 收集、整理自己形象的工作」是重要的、做好以上就夠了，但不同於預期，

「在面談過程中，亦需注意幾點原則」，前後由反預期關係連成一氣達到語 義連貫，證實此句內形式的「固然」句在篇章中呈句尾焦點。而例（90）則 有相互對舉的詞彙銜接「一則以喜」與「一則以憂」作為「反義詞語的同現」， 語義為承認美國對外貿易的計畫減緩為可喜之事，但又認為此事對國際金融 市場的衝擊亦堪憂，事件的正負兩面語義連貫，證明「固然」句呈句尾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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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陳俊光（2010），句外形式又可稱作超句現象，表示對比項不在同 一句子中，而是超過一個句子的長度，其範距是跨句的，進入篇章的範疇之 中；「固然」在主語及動詞短語之前，屬於句外形式。

焦點類型上，依照本論文假設，「固然」的句外形式將會帶出對比焦點，

所謂對比焦點，根據方梅（1995）指出，若一成分不用作引入新信息，而於 上文或語境裡已被引入，為說話人出於對比的目的刻意凸顯的信息，該成分 即為「對比焦點」（contrastive focus），對比項可以是句中的某個成分，上下 文提及或語境中實際存在的實體，也可以是交際雙方共享知識中的對象。請 見以下例子：

（91） 西方這個世紀以來藝術形式的豐富與多樣化，絲毫無法遮掩它內涵逐漸空洞 化的事實。在Herbert Read 的《現代藝術史》裡我們可以察覺到這個隱憂。

至於Suzi Gablic 在《Has Modernism Failed？》一書中更深切的危機感，也並 非個人的杞人憂天，而是西方許多學者共有的憂慮。筆者無意在此論斷西方 文明或藝術發展的前景，只想指出：固然近百年來整個中國和水墨畫正一起 面對著「再生」的困境，但西方未嘗不是也正在面對著年華老去的困境。水 墨與國畫的困境，只是中國與台灣整個文化困境中的一個縮影。而中國的困 境，則是整個人類文明老化後如何再生的一個子題。走過一百多年的慌亂與 自卑，我們早該擺脫「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或「全盤西化」的爭議，以及 毫無根據的東西比較，靜下心來踏實地找自己該走的路。

（中文詞彙特性速描系統）

此例的「固然」位於句首且在主語前，為句外形式，發話者在比較中西 方文明藝術所面臨的困境，對比項已由方框標出，包括前文的「西方文明或 藝術發展」與後文的「中國和水墨畫」，兩對比項分別有下文延續，討論兩 者各自面對著「年華老去的困境」及「人類文明老化後再生的困境」，證明 其為對比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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轄域（範距）指的是某個管領詞語，如動詞、各種修飾語等所支配修飾 的統領範圍（廖秋忠，1992：92），「固然」位於主語前時，其轄域是他所在 的整個句子或整個語篇，「固然」位於句中時，其轄域是「固然」之後的謂 語部分，因為所在位置的不同，而有轄域的改變。

請見例句（92）屬於句內形式，範距較小：

（92） 爸爸說：你們愛吃花生嗎？愛！誰能把花生的好處說出來？妹妹說：花生好 吃，而且可以製油。我說：它的價錢很便宜，不管是誰，都可以買來吃。爸 爸說：花生的好處固然很多，但有一樣是很可貴的。這小小的豆，不像那好 看的蘋果桃子，鮮紅嫩綠的懸在枝頭，令人一眼看見就喜歡。它只把果實埋 在地下，等到成熟，才讓人把它挖出來。你們偶然看見一棵花生瑟縮的長在 地上，不能立刻辨出它有沒有果實，一定要等到你接觸它才能知道。我們都 說：是。媽媽也點點頭。爸爸接下去說：所以你們要像花生，因為它是有用 的，不是只求體面好看的東西。我說：那麼，人生要做有用的人，不要只做 體面的人。爸爸說：這就是我對你們的期望。我們談到很晚才就寢。所有花 生食品雖然吃完了然而爸爸的話現在還印在我的心版上。

（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93） 全球化是經濟自由主義乘著資訊快車，在全球展現個人利益的當代現象，它 的規則就是「資本主義」制度。固然，資本主義乃西方工業大國推廣的全球 經濟自由行為，從中得到莫大的經濟利益。全球各國莫不依從經濟自由主義 價值觀，默默先行。

未料，中國大陸卅餘年的發展，竟使全球商品通路倒轉，而將此潮流演變為 對美國獨強的逆流。川普祭出貿易保護主義，在本質上無異於林則徐作法，

但卻令全球搖撼。川普的作法，的確是對西方資本主義反撲，他的作法正是 資本主義所反對的國家干預。

（聯合知識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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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距上，例（92）為句內範距，「固然」在主語之後，其轄域延伸至「固 然」之後的短語「很多」，而例（93）因為「固然」在主語「西方工業大國」

範距上，例（92）為句內範距，「固然」在主語之後，其轄域延伸至「固 然」之後的短語「很多」，而例（93）因為「固然」在主語「西方工業大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