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整體

總體

思想的特徵

第一個特徵 第二個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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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節將分別回應上述兩個研究問題，首先我們認為「固然」的語用功能 為反預期，亦將「固然」前後文分為背景句A、斷言句 B、預期句 C（隱含 的）、反預期句D、前景句 E 來分析說明，而 C（隱含的）與 D 句的關係為 本研究問題的重點所在。其次，我們認為「固然」作為評注性副詞，與情態 詞共現的關係值得注意，本節將分別計算其與情態詞共現情形在兩個語料庫 中的分布情形。

我們認為「固然」的語用功能為「反預期」，分析將從詞彙銜接（lexical cohesion）和語義連貫（semantic coherence）兩方面進行驗證。

「固然」的語用功能要從這個詞的性質談起，承前面文獻探討所述，「固 然」為事實讓步轉折詞，其特性為有讓步就有轉折，其複句之間的關係為：

承認從句之事實，但又提出與從句相違之事實引起注意，複句前後為讓步轉 折關係；而所謂的「反預期」為「上下兩事不和諧的，都屬於轉折句，甲事 在我們心中引起一個預期，而乙事卻超出這個預期」（呂叔湘，1992：346）

換言之，事實讓步詞「固然」的出現，預告了轉折段的出現（語義上），以 及反預期的出現（語用上）。

在「前後景」（Hopper, 1979；屈承熹，2010）以及「反預期」（畢永峨，

1988）的相關理論基礎上，我們¹⁸建構出「固然」A、B、C、D、E 句這五部 分的整體語料分析架構：A 句稱為背景句或背景段，有可能是一連串背景描 述，但也可能因為是交際雙方所共知的而省略、B 句為斷言句，表達一個事 實或判斷，也是「固然」所在分句、C 句為預期句，大部分隱含於 B 句之 下、D 句為反預期句，語義上為轉折句，通常帶有轉折詞、E 為前景句，為

「固然」後分句的下文如下表所示：

18 感謝指導教授陳俊光老師協助提出此一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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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齒重要性的思想觀念，才是蛀牙率居高不下的元兇」。即便B 句與 D 句間 沒有轉折詞，其兩者內隱的語義連貫的反預期關係，不必然需要外顯的轉折 詞來標示。

先行文獻已發現「固然」經常與認知情態中的「是」共現，張則順（2010）

的研究統計中也發現「固然」後接的動詞短語為「是+賓語」或「助動詞+動 詞」的所占比例最多，但前人並無由與情態詞共現情形的角度切入的研究，

本論文認為由於「固然」屬於情態詞中的評價情態，可表態度和情感，其極 強的主觀性也許使之需要與其他情態詞共同出現，前人胡琇閔（2017）、呂 芮慈（2017）也有類似預測，並在研究中有各自的成果，故本論文也由此著 手研究。

本段討論中文詞彙特性速描系統與聯合知識庫兩個語料庫中，「固然從 句」與「固然後主句」兩句各自與四類情態詞的共現情形，接著平行比較不 同情態與「固然從句」與「固然後主句」的分布差異及原因。

以下為聯合知識庫與中文詞彙特性速描系統（Word Sketch）中，與「固 然從句」共現的情態詞分布的統計資料，占總體400 筆語料中，與「固然從 句」共現的情態詞有132 筆（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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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務情態」

謝佳玲（2006a）說明「認知情態詞」的使用表示說話者不確定命題勾 勒的情境在現實世界是否成立，所以針對命題的真值（truth value）提出內 在評估或外在證據，分為「判斷系統」及「證據系統」，「判斷類」情態詞將 依據內在主觀判斷，傳達命題內容是否為真的確信程度。若說話者完全相信 命題內容為真或為假，所使用的是「真偽用法」，「真偽情態詞」並不降低說 話者的確信程度，反而能藉此強調命題真實性，而有保證作用。當說話者目 前對命題真值無法確定時，才需要藉由「猜測用法」與「斷定用法」表達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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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確定信程度，因此這兩種用法將減弱話語流露的確信程度和保證程度。

（Kartunnen，1972：12；Lyons，1997：808；謝佳玲，2006a：49）

我們蒐集到與「固然」共現的認知情態詞主要屬於「判斷系統」一類依 功能分出的三小類包括真偽類（「是」、「為」）、斷定類（「必然」）、猜測類（「可 能」、「不見得」、「會１」）。「保證系統」只出現一筆語料，故不納入討論。請 見下方舉例說明：

與「固然從句」共現比例最高的是認知情態中表真偽(是、為)的類 別，其中繫詞「是」占所有共現情態詞中的半數以上，比例高達54.55%，

筆者認為此與「固然」確認某一事實的語義密切相關，即發話者藉由真 偽類情態詞表達自己相信某命題為真或為假的信念，請見例子：

（129） 我們認為，工會在推動勞工教育時，沒有拘泥於形式的必要，最好是：有 什麼樣的條件辦什麼樣的事。排訂時間、擬訂課目、聘請講師、租用豪華飯 店、集中授課，固然是勞工教育；然而，不拘形式，針對不同的對象，或利 用工作休息時間，或利用假日，進行個別訪談，雙向溝通，藉機傳達某些對 方極需要的生活知識、工作技能、群體相處之道等，又何嘗不是勞工教育？

所以，只要你有心去做，日積月累，自然會有成效的。

(中文詞彙特性速描系統) 例（129）中說話者承認「排訂時間、擬訂課目、聘請講師、租用豪華 飯店、集中授課，」是勞工教育，表真偽的認知情態詞「是」表示發話者對 於此命題的信念為真，表示一般人們預期勞工教育的形式就必需如此，沒想 到其他種形式，為其後自己將提出的另一種見解做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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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從佛陀具有無上智慧與自在神通觀之，佛陀在一代時教中，說盡大小乘諸 經典的道理，是無可議者。但若從逐漸發展完成的世間事物觀之，大乘經典 係佛滅後經過數百年間逐漸完成，亦不無道理。但佛陀親口所說者，固然必 定是佛法，而雖非佛陀親口所說者，亦不能一概判定為非佛法。因此，研究 佛教所應重視者，是大乘是否佛法，而不是大乘是否佛說。了脫自己的生死 與救度眾生，是促成佛陀出家修行的兩種動機，換言之，佛陀是為自利利他 而出家修行。

（中文詞彙特性速描系統）

雖然表真偽的認知情態詞「是」在可能世界中表達說話者完全確信命題 為真，但確定程度仍比不上事實陳述句，因此能再疊加表斷定義的「必定」

提高且增強命題成真的必然性，指出說話者主觀認為「佛陀親口說者是佛法」

的可能性程度極高，此與「固然從句」表示讓步承認一事實為真的語義相符。

斷定義的認知情態詞表示強烈的必然性，但仍暗示說話者只能以自己有 限的知識提出保證（謝佳玲，2006a：13），雖然如此，仍達到表達自己強烈 確信某事實為真的作用，此種情態僅出現一筆「必然」，佔整體的 0.74%，

例子如下：

（131） 我們現在看台灣社會以禁絕安非他命為治安使命，如果認真思考，當能明 白真正的安非他命症候群存在整個社會生態，而非幾樁犯罪新聞所能簡單交 代。即將過年，這一陣子卻是全台灣有良心的學者最不快樂的時候：憲改走 調、法統反撲危機、六年國建以焚燒紙錢的粗魯姿態將付諸實現、核四廠非 蓋不可、軍人投票一定要幹，這一切讓一般市井小民眼花撩亂，卻不感覺立 即而明顯的危險的大事件，它所透露的正是一種類似服食安非他命後的強人 意志的展現。學者們的無奈與感嘆，乃因他們知道台灣已淪入強人意志幕後 主導的陷阱，強人和它的共犯結構固然短暫興奮且必然獲利，但是台灣最終 將憔悴消瘦，乃可預見。服食安非他命的人，在旺盛的企圖心驅使之下，絕 不承認他們有錯，反而會責怪學者們為反對而反對或惡意攪局這就是台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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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被安非他命掏空之後，自然沒有獨立的條件了，立陶宛終究是一個遙 遠的地名而已，實在談不上任何參考價值，更別提什麼東方瑞士了。

（中文詞彙特性速描系統）

「強人和它的共犯結構」是指一個在威權主義或極權政體中實行鐵腕統 治的、對一國政治有極大影響力的人物及其組織，在例（131）中，以社會 預期而論，主宰一政體（此指台灣）的人若獲利，則該政體應該也會獲利，

但不同於預期的，強人的獲利對台灣將造成負面影響。「必然」表示強人獲 利的可能性極高，強調說話者對社會預期為真的確信程度強烈。

出現於猜測類的情態詞包括：「可能」、「不見得」以及語義為表「將會」

的「將」與「會1」，出現數量遠少於表真偽的情態詞，佔整體的8.33%。請 看下列例句：

（132） 王先生的大文中，舉了很多他的經驗事實與歷史脈絡，來指稱筆者的不用 功，以至於思想淺薄。當然，筆者絕不是天縱英明，向來也不敢自居以思想 深刻，只是筆者想要說明的是，不用功的結果，固然會是思想淺薄；但是，

很用功恐怕也不能保證一定就會是思想深刻，比起筆者，王先生可能真的很 用功（最起碼，筆者不似王先生曾經進過國民黨的學術重鎮國際關係研究中 心，痛下苦功的徹底研究過），然而王先生是不是思想深刻，就很難說了！

（重引例句93）

此篇內容是發話者-「筆者」在回應王先生對自己的批判，之所以選擇 斷言語氣最弱的「猜測類」情態詞「會」，引出「不用功可能將會有思想淺薄 的結果」，語用上是為了降低語氣的武斷性，這麼做一方面能凸顯自己的客 觀立場，另一方面也暗示讀者自己對「此命題是否為真」抱持保留態度，因 為其實自己另有所想，話鋒一轉再提出內心真正的想法，筆者並以對稱於前 句的猜測語氣表示「很用功也不保證會思想深刻」，暗諷「可能很用功的王 先生」思想不一定深刻，反將對方一軍。而由於「會」後的「是」若刪除也 不造成語法合法度的問題，表示這個「是」是虛詞，為對比標記，而不做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