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訊息指認法的源起與使用
2009年,中華民國自閉症總會邀請了美國「立即治癒自閉症」(Cure Autism Now,簡稱CAN)基金會的創辦人Iversen來臺演講,並介紹其在美國 教導自己兒子Dov的溝通教學方法,「訊息指認法」(IPM)。此方法是 當時Iversen邀請一位來自印度的母親Soma-Mukhopadhyay和他的兒子Tito 在美國進行自閉症研究時,Soma教導Tito的方法。其教學方式,未來Soma 將之稱為Soma Rapid Prompting Method,簡稱RPM。而Iversen在旁觀察 Soma的教學,並模擬發展出類似於RPM的教學,就是當時Iversen來臺介紹 給 大 家 的 IPM 。 以 上 兩 種 教 學 方 式 , 與 Crossley 提 出 的 Facilitated Communication(簡稱,FC)在源起與操作上各有不同,但Iversen所帶來 的IPM在台灣後續的發展,卻與FC有極為相似之處(李明洋,2012),因 此本節將對FC與IPM做探討與比較。
壹、Facilitated Communication 的定義與發展 一、FC的萌芽
FC全名為Facilitated Communication,臺灣尚未有統一的翻譯名稱,但 在Iversen所著之”奇蹟的孩子”一書中,將它翻譯成「輔助溝通法」。FC的 特徵主要是透過協助者提供低口語者肢體上的協助,協助其能點選指認所 要表達的表徵。最早係由美國人Oppenheim在1959年首度使用,他將這方 法 用 在 教 導 其 自 閉 症 兒 子 上 , 並 在 1961 年 將 方 法 出 版 成 書 , 書 名 叫
「Effective teaching methods for autistic children」(李明洋,2012;Edelso et al., 1998; Oppenheim, 1974 ; Pilvang, 2002)。
大約同一個時期,遠在地球另一頭的澳洲,也有一名Crossley女士,
以類似肢體協助的方式在教導低口語的腦性麻痺患者,並將此教學法命名 為「FCT(Facilitated Communication Training)」,也就是我們所稱之FC (Crossley, 1994)。之後Crossley將FC這個方法擴大應用到其他學生,包含智 能障礙及自閉症學生,且宣稱能夠協助低口語患者表達溝通(Biklen,1990 ; Crossley, 1994 ; Edelso et al.,1998)。1989年Biklen將FC引進美國(Biklen,
1990),引起熱烈迴響,各國特殊教育專家亦開始注意到FC。1992年Biklen 在紐約成立了Facilitated Communication Insitute(FCI),作為推廣、研究FC 的重要單位,2010年之後更名為The Insitute on Communication and Inclusion
(ICI)。
二、FC的定義
FC 如同前述,目前在臺灣的名稱是紊亂的,並沒有一個統整,名稱 包括了支持溝通法、誘導式溝通法、增長性溝通、輔助溝通法等等(許耀 分,2003;曾進興,2012;鄒啟蓉,1994;Iversen, 2006)。FC 依照 Crossley 所提出的說明,facilitate 的原文意思為「使容易」、「促進」,所以是讓 患者在表達上,能夠給予肢體輔助,使其感到溝通容易,其使用對象包括 肢體障礙、自閉症甚至是智能障礙等(Crossley, 1992)。而因為在表達上多 了一名協助者,其內容難免受到外界質疑,因此 FC 的支持者針對肢體協 助提出了一些說明(李明洋,2012;Biklen,1991 ; Crossley,1992):
(一)可以促進個案溝通,並克服動作執行之困難。
(二)過程當中穩定手臂,使其順利動作。
(三)必要時提醒個案專注。
(四)協助他在完成之後將手收回。
(五)提供感情支持,建立自信。
此外,FC 最終的目的,還是希望可以達到不用他人的肢體協助,完 成獨立溝通的需求。
三、FC 的興衰與疑義
Crossley 在 澳 洲為 FC 揭 開了 序 幕, 但真 正 將 FC 推廣 到 全 球的 則 是 Biklen。Biklen將他在澳洲由Crossley建立的「尊重、教育、擁護和語言基 金會(Dignity, Education, Advocacy andLanguage,簡稱DEAL)」,觀摩四週 的心得撰寫發表成文,並且在美國雪城大學成立「促進溝通機構」(FCI),
大力推廣FC (Biklen, 1990 ; ICI, 2012) ,並且在報章雜誌、社會團體及家長 團體的推波助瀾下,很快的席捲了整個美國、歐洲、澳洲甚至到亞洲,進
入了全盛的時期(Remington, 2002 ; Sjöholm & Sjöholm, 1994)。然而在FC成 為新興的顯學之際,在澳洲已有學者針對FC的真偽性展開連串的質疑,首 先提出質疑的是Prior和Cummins(1992),他們發表「Question about facilitated communication and autism」一篇文章,說明了許多自閉症在透過FC協助之 下,所表達出的語言能力之高令人詫異,且無法釐清表達內容到底是出自 於溝通者抑或是協助者,且FC的最終目的是要能達成獨立溝通,但許多個 案在接受FC多年之後,卻仍難以獨立完成溝通。而在1992年,美國學者 Wheeler 等 人 執 行 「 An Experimental Assessment of Facilitated Communication」專案計劃,所得的結果亦反映出內容會受到協助者不自覺 的影響(Wheeler, Jacobson, Paglier, & Schwartz, 1992),因此FC的真實性受 到極大的考驗。
在 Wheeler 等人的專案計畫發表之後,越來越多學術團體陸續發表針 對 FC 真偽性的研究,其中最為讓學界與媒體爭相報導的,莫過於「雙盲 實驗」。溝通者在使用 FC 之時,無法避免的身邊需要ㄧ名信賴的協助者,
碰觸溝通者之肩膀、手肘、手腕或是整個手掌(Biklen, 1990),使人難以 釐清表達的言語乃出自於溝通者本身抑或是協助者,因此透過雙盲實驗,
暫時隔離溝通者與協助者或是提供不同刺激給予雙方,以達到協助者不知 道溝通者的刺激內容,進而無法提供不自覺的提示(李明洋,2012)。而 在實驗過程當中,可以分成兩種執行模式,一是資料過濾模式(information screening),另一是訊息傳遞模式(message passing)模式(李明洋,2012)。
資料過濾模式乃讓協助者坐在溝通者旁邊,且兩人同時面對施測者,兩人 以一個大型格板做區隔,使協助者無法看見施測者給予溝通者之刺激內 容;訊息傳遞模式則是請協助者離開施測室,施測者提供刺激給予溝通者 後,再請協助者回到室內做答,以敏除協助者能給予的干擾(李明洋,
2012)。在經過不同研究團隊實施雙盲實驗,且提供不同模式與刺激的反 覆測試下,大多數的研究在協助者看得見提供給溝通者刺激時,正確的作 答率多半正確;而在給予協助者干擾或是不給予刺激下,溝通者大多無法
根據刺激給予正確的反應,研究結果對於 FC 的真偽性,以及協助者不自 覺的協助,可說是不攻自破(江宜澄,2013;李明洋,2012;Bomba, 1996;
Crews, 1995; Emerson, 2001; Green & Shane, 1994; Simpson, 1995;
Siegel & Zimnitzky, 1998; Vazquez, 1994)。研究者將國外針對自閉症學 生使用 FC 之雙盲研究,整理如表 2-5。
表2-5國外對自閉症學生使用FC相關研究
研究者 研究主題 研究方法 研究結果
Vazquez(1994) Brief report: A multitask controlled evaluation of
facilitated
Simpson(1995) Effectiveness of facilitated communication with children and youth with autism
協助者知道與否
Bomba(1996) Evaluating the impact of facilitated communication on the communicative competence of fourteen students with autism
使用前測後測比
Emerson(2001) Can't or won't?
Evidence relating to authorship in
facilitated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簡 稱APA) 等 許 多 團 體 ( 李 明 洋 , 2012)。
而回顧整個FC發展的歷史上,一些自閉症者使用FC之後,表達出過去 曾遭到親人性侵的內容,於是經過轉介通報對簿公堂,最後卻發現在醫學 檢查生理狀態與安排單獨測試個案使用FC下,皆無性侵跡象與且無法打出 具體內容的情形,與當初提告性侵的事實不相符,判以敗訴(李明洋,
2012)。然而一個爭議的控訴內容卻已經摧毀了一個家庭,並且對於個案 在心理上的發展留下一個無法抹滅的陰影。
綜合以上,FC 在國外已有許多實徵性研究說明其應用在自閉症者上 成效是不可靠,其主要質疑的內容包含了:
(一)協助者有意識或無意識之下的協助。
(二)表達內容的語言程度異於自閉症的語言程度。
(三)無法獨立使用。
因此,FC 應用在認知正常但肢體有困難的障礙者上,的確能夠協助 溝通者繞過障礙達成主動性的溝通,但對於應用在自閉症、智能障礙身 上,許多的研究是予以否定的,即便是 FC 的擁護者有一套自圓其說的說 詞。
貳、IPM 的定義與發展 一、IPM 的緣由
“奇蹟的孩子”作者 Iversen 在 2009 年訪臺時引薦 IPM 這個協助低口語 自閉症溝通的教學方法,此法是當時 Soma-Mukhopadhyay 在美國協助進行 自閉症研究時,教導其子 Tito 的方法。之後的日子,Soma 將之稱為 Soma Rapid Prompting Method,簡稱 RPM,並且在美國大力推廣,也有許多教 學證明,RPM 是可以讓一些低口語自閉症學生表達溝通的教學方法。而 Iversen 的兒子 Dov,正是 Soma 在美國的第一批學生,當 Soma 在進行教 學的時候,Iversen 在旁觀察教學,並模擬引申發展出類似於 RPM 的教學,
稱為 Informative Pointing Method,簡稱 IPM。
二、IPM 的定義與理論背景
根據 Iversen(2007)在「The Informative Pointing Method」手冊當中所提 到的 IPM,是假設低口語自閉症學生已經預備好知道怎麼學習、怎麼閱讀,
只是因動作計劃的缺失而無法表現出來,需藉由指認字母板的方式進行溝 通與表達。此外必須要相信與尊重學生,因此在教材的選擇上必須要符合 學生生理年齡,且協助者在旁邊給予肢體及口語的鼓勵,引導學生視線持 續保持專注在字母板上,營造一個成功的學習環境。
而在「The Informative Pointing Method」手冊當中,Iversen 針對 pointing 引用了 Striano 的解釋,認為指認應該包含三種形式(引自 Iversen, 2007):
(一)要求型(Imperative):指認用於表達要求,例如:給我那個。
(二)宣告型(Declarative):指認用於敘述,例如:看那個。
(三)訊息型(Informative):指認用於告知,例如:那是你的鑰匙。
而 Iversen 認 為 這 三 種 類 型 當 中,與 我 們 教 學最 靠 近 的是 訊 息 型 (Informative)的指認,這也是他把這個方法稱為 IPM 的原因(Iversen, 2007)。 Clare 在「Every kid can: Informative pointing training manual」一文曾經 提及 IPM 所支持的理論背景,茲分述如下(Clare, 2012):
(一)認知的潛能
Kanner 在定義自閉症的時候,並沒有表明立場說自閉症智能上的低 落,相反的,Kanner 認為他們有好的認知潛力。但因為自閉症的刻板行為 以及在標準化測驗上無法施測的狀況,再再的使人們標記自閉症有智能方 面的落後。但是 IPM 所相信與支持的是,這些低功能、低口語的自閉症,
他們所擁有的認知能力,是高於他們所表現出來的行為。
(二)感覺統合的異常
正常人的大腦可以輕易的處理環境當中許多的刺激,並且分辨什麼是 我們現在需要,什麼是我不需要可以被忽略的,我們把這個過程稱為感覺 統合(sensory integration),感覺統合可以分辨刺激使我們持續保持在良好的 警醒狀態。而自閉症者因為感覺統合的異常,在接受訊息時經常受到外在
環境不必要訊息的干擾,使其個體處於過高或過低的警醒狀態,而導致無 法完成任務。
(三)大腦之間各部分連結的異常
自閉症者的大腦內部連節會出現過度連結(over-connected)和連結不足
自閉症者的大腦內部連節會出現過度連結(over-connected)和連結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