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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研究背景簡介
“泰國野莓採集工是高尚的農民，他們謙卑、和善且誠實易親近；他們背著
大行囊在世界奔走、賣力地工作，為僅是為了換得他們家庭樂利安康。…”
Lek, 2010
一、緣起
2009 年 7 月夏，筆者在前往芬蘭拉普蘭的火車途中，在著名的聖誕老人村 所在地-羅凡涅米（Rovaniemi）1，看見許多亞洲男性面孔，這些男性膚色健康黝 黑，看上去是基層工人，這在亞洲人口數極少的芬蘭來說，不太尋常。朋友告訴 我，他們是來芬蘭採集野莓的泰國人，他們不懂英文，也說不出他們確切的工作 地點。
憶起 2008 年初到芬蘭求學時，在五一勞動節的遊行隊伍中，和同行的芬蘭 朋友論及台灣外籍勞工的普遍處境，他說，事實上，在芬蘭，也有許多外籍勞工 從事底層勞動，舉例來說，媒體曾報導過中國籍的清潔工，其透過仲介機構來到 芬蘭，不僅每月必需償還仲介費，且尚要繳交昂貴的芬蘭語學習費用；扣除所有 林林總總的開支後，其一個月的可支用所得，甚至少於芬蘭政府補助芬蘭大學生 的每月生活津貼2；此外，從另一位外籍同學處得知，她曾經利用暑假到草莓農 場打工，農場的採莓工人幾乎皆為外籍勞工，工資的計算以採集草莓的多寡計。
1 關於 Rovaniemi 的簡介，可參考該城市網站(City of Rovaniemi)：
http://www.rovaniemi.fi/Kansainvalinen_sivusto/English.iw3。（檢索日期：10.09.2010）
2 芬蘭政府補助大學生助學金及住宿津貼(Study Grant and a Housing Supplement)，每月約為 450 歐元，其性質為普遍式的津貼，不論家庭背景為何，接可申請此津貼。從大學到碩士的求學過程 中，最高約可申請 55 個月的津貼。詳細資料可參見 KELA(The Social Insurance Institution of Finland)網站：http://www.kela.fi/in/internet/english.nsf/NET/081001133328IL?OpenDocument。(檢 索日期：03.01.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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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的採草莓工作必需風雨無阻，不論在炎熱的大太陽下，抑或者在攝氏 5~10 度的下雨天，都得忍受蚊蟲的叮咬，在農場埋頭工作，在一天工作 10~12 小時且 的長時間的彎腰工作下，導致了背部的永久性傷害。在草莓的採收期結束後，她 繼續在農場中協助插植新的草莓秧苗，所得的工資為 1 小時 5 歐元，一天約工作 12 小時，無超時加班費。然而，按照芬蘭工會團體與雇主締結的團體協約(4SAK, 2009)，身為採草莓工人其性質為「計時工」，而非「計件工」，且雇主必需支付 每小時 6.88 至 7.64 歐元的工資，並必需依法給予超時工資，而朋友的例子顯然 不符合團體協約規範。
這 樣 的 現 象 令 筆 者 感 覺 十 分 納 悶 ， 在 《 福 利 資 本 主 義 的 三 個 世 界 》 (Esping-Andersen, 1990)一書中，芬蘭屬於社會民主國家，然而外籍勞工似乎並 不在社會民主的模式當中，特別是那些被排除在僱傭關係之外的外籍野莓採集 工，究竟其處境為何，此興起了筆者進行此研究的初衷，以此碩士論文主題，期 待透過研究過程，解答腦海裡的諸多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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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er)3在本研究中，係指涉藍領、未取得居留權之短期性勞工( temporary migrant worker)，其通常從事骯髒、危險、低賤的 3D（dirty, dangerous, demeaning）工作。芬蘭野莓採集的勞動市場，正印證了勞動市場分層理論的學說－本地勞動力移往
4 國際勞工組織 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 (ILO) 成立於 1919，是屬於聯合國之官方組織，
它是聯合國機構下唯一擁有三方機制的機構，其代表來自各會員國官方、資方及勞方團體。
5 The International Union of Food, Agricultural, Hotel, Restaurant, Catering, Tobacco and Allied Workers' Associations(IUF), 網址為http://cms.iuf.org/. (檢索日期：03.01.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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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帶給家中困頓的經濟一些改善。然而，為了要到芬蘭工作，其必需先行支付給 仲介機構仲介費、簽證申辦費以及機票費用，此金額早遠超過農村的一年所得，
是以幾乎所有農民都必需舉債前來。然而，高額費用的支出並不換來任何保證，
面對未知的野莓收成，舉債而來的貧窮農民可能在一個採莓季節內，賺得相當於 其在泰國一年務農的所得，然而，亦可能讓自己陷入無盡的負債深淵－如果適逢 野莓產量不佳的年度－沒有任何機制可以補償這些農民的損失。
自 2005 到 2010 年這 6 年之間，至少有 3 年發生野莓採集工滯留芬蘭，無能 力購買機票返鄉的景況，然而相關政府機構，似乎尚未對此現象制訂出有效防止 的政策，導致此情形再三地方生，所有成功或失敗的後果，都得由這些貧困的農 民自行承擔。
在芬蘭這個有著高度福利國家傳統、有著強大工會組織率的地方，當地工人 享有相對完善的勞動保障與社會安全體系，而工作於同一國度內的泰籍野莓採集 工，甚至不擁有在法律上受保障的「勞動者」地位，野莓採集工在當前芬蘭的政 策定義下，是必需自己承擔所有風險的「企業家」entrepreneurs 或「自僱自營者」
(self-employed)6身份，其被摒除在勞動保障及社會安全體系之外；此外，芬蘭工 會與雇主締結的團體協約，即使其覆蓋範圍包含外籍勞工，然而對於被定位為非 受僱者的泰籍野莓採集工，亦顯現其力有未竟之處。
本文主要聚焦於持旅遊簽證到芬蘭從事野莓採集工作的泰國籍野莓採集工 之勞動處境。限縮討論範圍的主要理由簡述如下：第一、持旅遊簽證到芬蘭的外 籍野莓採集工包含泰國、越南、俄羅斯及烏克蘭籍，但近年來人數以泰國籍為主；
第二、來自歐盟或非歐盟國家的外籍勞工，其處境有極大的不同，歐盟國家勞工
6 在媒體報導以及政府文件中，並未清楚區分「企業家」及「自僱自營者」身份，報導中也同時 使用這兩個身份來定義外籍野莓採集工，為求文中的一致性，筆者將在文章中使用「企業家/自 僱自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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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享短期自由出入歐盟國家之自由，而泰國因非屬歐盟會員國，是以為了前往芬 蘭，必需申請簽證方可入境。基於上述理由，本文僅將討論範圍限縮為泰國籍野 莓採集工。
本文的章節區分為六章，第一章為簡介研究背景、目的及方法；第二章內 容論述全球化脈絡下的外籍勞工及農業外籍勞工處境，並引用勞動市場雙元理 論，討論外籍勞工被吸納至次級勞動市場的原因；第三章為芬蘭引進外籍野莓採 集工的社會背景，也介紹芬蘭芬蘭勞動市場之特性；第四章討論外籍野莓採集工 在芬蘭的具體勞動處境；第五章則檢視了芬蘭政府的政策回應，並以瑞典的經驗 作為案例參考；第六章為問題討論與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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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研究方法
（一） 研究目的
在許多已開發國家中，外籍勞工通常來自相對較低發展的國家，其在特定的 社會需求下被引進至本國勞工傾向不願從事的工作崗位中，填補次級勞動市場的 勞動力缺口，這些工作崗位的特性多為低工資、低技術與低度的職涯發展性。而 在外籍勞工的案例中，又屬於臨時性的農業工人，最脆弱且易受傷害。芬蘭的泰 國野莓採集工，為臨時性農業工人，其填補了芬蘭勞動市場的空缺。
此外，芬蘭引進外籍野莓採集工，是近年來的現象，在學術領域中，似尚未 被大量關注，僅可找到少數幾篇相關研究(Rantanen & Valkonen, 2008; Valkonen, 2007)。而本研究的目的，係透過檢視外籍野莓採集工在芬蘭的具體勞動條件與 處境，探究造成外籍採莓採集工處於不利社會地位的結構性因素，以及當前芬蘭 政府政策的不足之處，以期改善外籍野莓採集工的處境。
（二）研究問題
1、 芬蘭引進泰籍野莓採集工的社會脈絡及背景為何？
說明：包含誰主張引進、引進的理由、引進時間與數量…等背景資料。
2、來到芬蘭的泰國籍野莓採集工的在其母國的社會經濟背景為何？
說明：透過瞭解泰國籍野莓採集工在母國的社會經濟地位背景，瞭解促使其 遠渡重洋，前往與其母國氣候條件截然不同的芬蘭拉普蘭，從事野莓採集此 種重度體力勞動(backbreaking)的動力。
3、泰籍野莓採集工的勞動條件為何？
說明：透過彙整散見於新聞報導、調查報告及學術研究中對於野莓採集工的 描述，瞭解泰籍野莓採集工的勞動條件及面對的具體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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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芬蘭政府面對泰籍野莓採集工面對的困境，政策回應為何？
說明：芬蘭政府對於外籍採莓處境的政策改變及修正狀況為何，並參考同屬 北歐的瑞典政策案例，以同芬蘭政策進行比較。
5、泰籍野莓採集工在芬蘭的勞動市場組織為何？
說明：基於上述的研究問題，探討泰籍野莓工的勞資關係，究竟屬於被包含 在芬蘭的社會民主模式之中，抑或被排除在此模式之外。
（三）資料來源
本研究採取質性研究方法，使用二手資料(Nachmias, 2001)並運用內容分 析，輔以非面對面的電子郵件訪談，以探討泰籍野莓採集工在芬蘭的處境。此外，
筆者亦將引用瑞典外籍野莓採集工的案例，作為相關經驗參考與比較。
1、文獻蒐集與分析
本研究的資料來源，主要以英文資料為主，但也包含部分芬蘭文資訊。
主要的資料來源敘述如下：
(1)有關外籍野莓採集工之芬蘭政府網站與文件
說明：包含 2006 年及 2009 年芬蘭政府對外籍野莓採集工做出的報告及建 議書，以及芬蘭政府網站。
(2)有關引進野莓採集工的法令與政策。
說明：包含芬蘭對於引進外籍野莓採集工之相關法律依據及政策規範。
(3)有關外籍野莓採集工之大眾媒體報導及影音資料。
說明：主要包含 2005 年開始引進外籍野莓採集工，至本論文書寫的 2010 年間之英文新聞、影音資料、紀錄片等。英文新聞的來源主要來自芬蘭媒 體 YLE 及 Helsingin Sanomat，泰籍野莓採集工的工作及生活情形，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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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自 Lek(2010)及 Laihia(2009) 的田野調查報告。
(4)國際勞工組織、國際工會組織、芬蘭本地工會及泰國工會之文獻資料。
說明：包含芬蘭工會、泰國工會，及芬蘭關注外籍野莓採集工的教會團
說明：包含芬蘭工會、泰國工會，及芬蘭關注外籍野莓採集工的教會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