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西拉雅平埔族信仰之相關研究
一、 西拉雅族的祀壺信仰之相關研究
文化是人與環境互動關係下的產物,而宗教正是文化的其中一環。自古以來,
每個民族皆有其族群的傳說,述說著族群的源頭、統領萬物的神祇等,這正是宗 教的起源,這股安定族群安定力量即是對原始宗教的信仰。
文化在相融合的過程中,弱勢族群通常在強勢族群的壓迫下無法保存原有的 文化與風俗,而逐漸消失。固然,在漢民族強勢文化的壓力之下,西拉雅族群文 化的消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然而,眾生平等,各民族必須保存傳統的習俗,
而西拉雅族群的祀壺信仰,正是最值得保存的文化資產。
祭拜壺體的信仰是西拉雅族獨特的信仰習俗,而西拉雅族各之系中所呈現的 信仰模式不盡相同。林清財(1989)在《西拉雅族祭儀音樂研究》中,從西拉雅族 的祭儀音樂出發,說明西拉雅族歷經了荷蘭傳教士的洗禮及漢人移民的衝擊,以 及日本政府的統治,卻還能保有他們自己獨特的祀壺信仰,且在信仰的祭儀活動 中保有音樂文化的特色,表示歌謠在西拉雅的祭儀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也因此 保留了屬於西拉雅獨特的傳統;蘇奐豪(2004)的《台南地區西拉雅族祀壺文化與 其壺器》,文中主要是探究西拉雅的祀壺文化與祀壺儀式使用之壺體,發現祀壺 信仰與祀壺壺器之間的關係是不可區分的,研究中指出中國文明產物-安平壺-被 西拉雅族人視為珍貴之物,獻給崇高的阿立祖,當作祀壺壺器之一,間接表現出 西拉雅族人與漢人關係密切;郭美芳(2008)的《西拉雅「公廨」建築文化遺存之 研究》,據史料及文獻分析台南及其周邊的西拉雅族群的公廨,重構西拉雅「公 廨」建築文化遺存之演化脈絡,比對各公廨建築殘存元素、符號,歸納特定語彙 與表徵、判讀其文化意涵、研究其文化遺存,研究顯示 17 世紀中後期,由於外 來政權的操控,瓦解原先緊密結合的政治、信仰與社會組織,公廨成為土目、通 事辦公、居住之所,傳統信仰隱藏宅地之內,日治後涵化成今日狹隘之信仰與祭 祀功能,然而祭祀主神、營建格局及空間擺設等皆以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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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俞萱(2013)的《臺灣東部西拉雅族的移動、定著與社會文化變遷》,著重 於探究日治時期西拉雅族遷徙東部的動機及其遷徙的路線,並與其他平埔族遷徙 對照、比較,採用地理研究區分方式逐一探討東遷的西拉雅族,在不同的時空背 景下,以及其他族群間的互動關係中。研究發現東部平埔族的祀壺信仰,於日治 時期皇民化運動時,大多已遭受焚毀、棄置,因此花東地區的私家祀壺並不普遍,
公家祀壺雖保有部分傳統的儀式,然而隨著時代的洪流,已融入了漢人的佛、道 等宗教文化,且信徒除了西拉雅外,亦有阿美族、卑南族、布農族及漢人,也造 就了更多樣風貌的祀壺文化。
國分直一教授將這些仍然信奉阿立祖或太祖的村落稱為「祀壺之村」,因為 信奉阿立祖或太祖的人家都會以瓶、甕、矸、罐、缸或碗等「壺體」表徵阿立祖 或太祖的存在(潘英梅,1998:164-165)。「祀壺」是西拉雅文化阿立祖信仰的重 要表徵,相當於漢文化民間信仰的神明「神像」、「金身」。
西拉雅族人的信仰祖先及神明之象徵不是偶像或牌位,而是以一個或數個
「祀壺」為阿立祖的神體。「拜壺」一直視追尋西拉雅族群蹤跡的最佳途徑,但 祀壺的子民不一定是西拉雅族人的後裔。西拉雅族文化阿立祖信仰的重要象徵
「祀壺」即是以壺、罐、瓶等器皿裝「水」於內。「向水」是宇宙間源自於「靈」
的法力象徵,他們相信祖先及神明像向水般清澈惠澤,國立成功大學石萬壽教授 (1990 年)稱呼西拉雅族是「拜壺的民族」。
二、 東部西拉雅族群的祀壺類型
在東部西拉雅族系的信仰傳承中祀壺是最為特別的,也最具代表性的象徵,
呂春振(2006)文中提到,在當代的文化脈絡中,「祀壺」的主神常被稱為「太上 老君」或「太上李老君」,不過這位太上老君並不是漢人宗教信仰中的太上老君。
此太上老君是「無形的」,並沒有如漢人神明一般的「神像」、「金身」,而以 數個壺、矸或甕,內庄水或酒,並插以花枝,外裹紅布為衣,以為太上老君的「代 表」,一般性的祭拜主要以檳榔與米酒為主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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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春振(2006)在東部的西拉雅族祀壺中,祀壺的名稱因地因人而異,有:阿 立祖、公廨媽、太祖、案(甕)祖、老祖、姥祖、祖祖、公廨祖、開基祖、南路開 基祖、放索開基祖、赤山萬金放索開基祖、馬崙祖、阿立母、壁跤佛、壁跤仔、
門後佛、矸仔佛、豬頭神、豬仙佛、向缸祖、太上老君、老君、向公向婆等不同 的稱呼,主要是因為三個亞族對祀壺稱呼的不同。
張振岳(1997)提出祀壺的型態,可分為公廨(公向)祀壺與家族(私向)
祀壺。或者分為公的系統、私家系統、尪姨系統。如以「地理區」分類,大致可 分成五個信仰區:
(1)阿立祖/公廨媽:此稱呼只出現在大庄公廨。
(2)太上老君 / 老君:分布範圍從富里鄉竹田村往北延伸到玉里鎮「河東」
的春日里一帶。
(3)太祖:從竹田村往南到關山鎮的電光里及里壠里一帶,以及東海岸長濱、
成功一帶。
(4)老祖: 從池上鄉往南到關山鎮電光里的新武呂溪東岸一帶。
(5)開基祖/南路開基祖:分布於富里鄉富里村到富南村一帶。
(一)、公廨(公向)類型祭祀
公廨是平埔族(馬卡道族)社會中頭目和通事開會與議決事務的地方,也是 族人與官方文書傳送的所在地,至今已經演變為祭祀的重要空間,更是祭祀阿立 祖最隆盛的場所,由表 2-3-1 可看出公廨是西拉雅族人祭祀重要的地方,公廨的 祭祀均為部落甚至地區性的公眾儀式。
張振岳(1997)文中記載,大庄公廨一直被公認是東部祀壺信仰的中心,具 有如同精神領袖的地位,除了公廨直系分支地區是它的信仰圈,其他西拉雅人的 聚居地也都視其為「祀壺祖源」,所以事實上大庄公廨的信仰圈可以說是遍及縱 谷(內山)有西拉雅人的地方。大庄公廨內祭祀的神稱為「阿立祖」,另外還有「向」
的祭祀也是整體祭儀得一部份,公廨的祭儀由地方頭人(類似部落領袖,但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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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尪姨、向頭等主持,主要行事是祭神(祖)、為地方祈福等公眾事務。張振 岳(1997)說明,當中有許多複雜的祭祀儀式也只有在公廨祭祀中才可以看見,
且祭祀儀式全程用歌曲來唱,大庄公廨到現在還保存了一套完整的母語祭儀歌曲,
只是已經無人能完整做完(配合儀式)。
(二)、家族(私向)類型祭祀
張振岳(1997)指出私家類型的祀壺信仰可分為兩種,一種是純家族祭祀,
一種是尪姨祭祀。純家族祭祀:呂春振(2006)指出,西拉雅族本是以母系社會繼 承為主,西拉雅族人的家庭中如果有供奉祀壺,一般都是由家中的女主人負責祀 奉, 家庭祀壺祭祀所祈求的「保平安」之類的事情。
尪姨祭祀:原出尪姨祭祀壺體(神靈)的理由很單純,只是為了祈求「作向」
的法力,有法力的私向尪姨可以替族人消災解厄,或者行法術圖私利,可以行公 開祭儀為特定的小地區祈福,也可以行私密性的自家祝禱,也可以兩者並存(張 振岳,1997)。
(蘇奐豪,2004)指出傳統西拉雅族主持族群事務的人物是女巫,稱為尪姨,
負責西拉雅族人的祭典儀式和具有治病驅鬼的能力。由於平埔族的傳統社會,沒 有酋長、頭目之類的領袖人物,尪姨既為人、神間的媒介,且為神靈的代言人,
並能施咒術以制裁觸犯禁忌之人,必具有很大的威權及極高的地位。尪姨類型的 部落性祀壺現象較盛行的地區,在東海岸有:三間屋、城山、加走灣頭、中庄;
在內山則有:關山(南山寺)、水井仔(關山豐泉里)、富興、萬安、錦園、富南、
富里、永豐、竹田、萬寧、高寮、觀音山、麻汝、三民等地,而執行者多是以尪 姨(女)為主。由表 2-3-2 整理比較成清晰清楚的脈絡(張振岳,1997:45-46)。
「壁跤佛」是漢人稱呼西拉雅族祀壺的統稱,後來東部西拉雅人受其影響,
因喜陰暗、忌火,所以仍然維持原貌將祀壺供奉於地上、牆角,稱之為「壁跤仔」。
而改奉於神龕上之祀壺,則用自家家傳的稱呼,西拉雅族人一般均是此種形式為 祀壺「升格」與否的一種象徵。呂春振(2006)東部馬卡道族人的老祖會「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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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西拉雅平埔族的尪姨、作向及牽曲之相關研究 一、 尪姨
在文獻中可以發現 16、17 世紀時,西拉雅已有女性祭司米布斯(Inibs)的 存在,荷據時代,傳教士干治士(George Candidius,1597-1647)在 1628 年的著作記 錄中說:「……可是這個民族只有女性的祭司,稱為 Inibs(尪姨)。Inibs 做的宗 教公共儀式有兩種:請神與獻神。獻神一般在公廨中舉行,包括殺好的豬、米飯、
檳榔、大量的飲料、公鹿或野豬的頭。……」(葉春榮,1999:5)。
荷據時代傳教士干治士(George Candidius,1597-1647)敘述新港社的阿立祖祭 典儀式情形為:「本族的祭司女性,名叫米布斯(Inibs),負責溝通主持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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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福兇吉、驅逐邪靈以及替人治病收驚、消災解厄祈福、作向施法、開路、驅邪、
淨穢、祭祀、祈求、許願、還願、問婚姻、卜卦等等任何問題及儀式、自古以來 便是尪姨的天職,就像是漢人的乩童,擔負起與神明祖先溝通橋樑的重大責任,
與日常關係非常之密切,幾乎無所不包,藉由巫術的力量為人們解答迷津。
在任何祭祀阿立祖之祭典上,檳榔一直是西拉雅族人最喜愛的東西,不論男 女都愛嚼檳榔,並在居住環境的周圍栽種檳榔。對西拉雅族人而言,其本意是將 最美好的物品獻給祖靈分享,檳榔本身不但是一種很好的藥材,在喜宴中更是不 可以少的一項禮品,因此拿檳榔來祭拜也是極為自然的事,奉獻給祖靈,正代表 著族人心目中最誠摯的敬意。
二、 作向
《諸羅縣志》(1724)中提到「向」是指「作法詛咒」,也為宇宙各種不同靈
《諸羅縣志》(1724)中提到「向」是指「作法詛咒」,也為宇宙各種不同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