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十三章 我们中间的极权主义者

在文檔中 第一章 被离弃的道路 (頁 77-86)

当权力本身在组织化的伪装下出现时,它会使其过人的魔力发展到足 以将自由人民的社会转变成极权主义国家的程度。

— — 《泰晤士报》

极权主义政府所犯下的罪行极为深重,它非但没有增加人们对这种制 度可能有一天会在英国出现的担心,反而使人们更加确信,它不可能在我们 这里产生,这也许是正确的。如果我们将目光投向纳粹德国,将我们同它分 隔开的鸿沟是那么大,以致似乎在那儿发生的事情决不会和我们这里可能出 现的发展有什么关联。这个鸿沟不断地变得越来越大这一事实,似乎可以反 驳那种认为我们或许会同同一方向发展的想法。但是我们不要忘记,50 年 前,像现在这种事情在德国发生的可能性,不但对 90%的德国人而且对多数 怀有敌意的外国观察家(不论他们现在装得多么有先见之明)来说,都是虚幻 的。

然而,正如我在本书前头所指出的那样,目前民主国家的情况不是与 现在的德国,而是与二三十年以前的德国越来越相似。当时有许多被看作是

“典型的德国的”那些特点,现在在英国也同样地司空见惯,而且有许多征 兆说明它们正在向着同一方向继续发展。我们己经提到过这个最重要之点,

即左派和右派之间的经济观点变得越来越相同,并且他们共同反对向来成为 大部分英国政治的共同基础的自由主义。我们可以拿哈罗德・尼科尔森的一 段话来作根据,他说在上届保守党政府时期,保守党后排议员中“最有才干 的人・・・在内心里都是社会主义者”;并且,毫无疑问,正如在费边派时代 一样,许多社会主义者对保守党人比对自由党人抱有更多的同情。同这密切 相关的还有许多其它特点。日益崇拜国家,倾慕权力,好大喜功,热衷于使

任何事情都“组织化”(我们现在把它叫做“计划”)和“不能让任何事情听 命于有机发展的简单力量,”这甚至在 60 年代 H·C·特赖奇克就为德国人痛惜 过,而它们现在在英国和当时在德国几乎是一样显著的。

如果翻阅一下在第二次大战期间出现在英国的就英国人和德国人对于 一些政治和道德问题在看法上存在的分歧所作的比较严肃的讨论,就会使我 们分外鲜明地感到在过去 20 年中英国已经沿着德国的道路走了多远。认为 当时的英国公众比现在对于这些分歧有更正确的了解或许是正确的;但是,

虽然那时候的英国人对他们的特殊传统感到自豪,然而现在的大多数英国人 却几乎对所有英国特有的政治观点感到很惭愧,假如他们还没有正面地加以 驳斥的话。如果我们说,一个政治或社会问题的作家,在那时候的世人看来,

越具有典型的英国特征,他今天在本国就越会被人遗忘,这么说并不太算夸 张。像莫利勋爵或亨利・西季威克、阿克顿爵士或 A·V·狄骥这些人,他们在 当时的世界范围里都被普遍地誉为自由主义英国的具有政治智慧的杰出楷 模,而在现在的一代看来,则多半是一些维多利亚时代的老派人物。能最清 楚地说明这种变化的一个例证也许是,在当代英国文献中,在谈到俾斯麦时 不乏同情之感,而当现代青年提到格莱德斯通的名字时,他们对他那维多利 亚时代的道德思想和天真的乌托邦思想几乎总是会加以嘲笑的。

我阅读边几部论及上次大战时支配着德国那些思想的英国著作,其中 的每一个字差不多都适用于现代英国文献中最引人注目的观点。我希望能够 用少许文字把我从中得到的惊人的印象充分地表达出来。我这里只引用凯恩 斯勋爵在 1915 年所写的一段简短的文字,他在这里描述了当时一个典型的 德国著作中所阐明的可怕观点:他根据那位德国作者说明如何,甚至在和平 时期,产业生产也必须保持动员状态。这就是那个作家用“我们工业生活的 军事化”(这就是那本书的书名)所表达的真正意思。个人主义必须寿终正寝。

必须建立起一个管理制度,其目的不是为了增进个人幸福(加菲教授不以为 耻地用这么多的字来讲这一点),而是要加强国家的有组织的统一,以求达 到最高限度的效能这个目标,而这一目标对个人利益的影响仅仅是间接的—

—这个骇人听闻的学说是作为一种理想主义而被奉为神圣的。国家将成长为 一个“紧密的统一体”,并且在事实上将像柏拉图所宣称的那样,它应当是

“整体的人”。特别是未来的和平将加强那种应在工业才面实施国家行为的 观念。・・・・・国外投资,移民以及近年来把整个世界看成是一个市场的工业 放策,太危险了。在今天正走向死亡的工业旧秩序是以利润为基础的;作为 一个不考虑利润的 20 世纪强国的新德国是要铲除百年前来自英国的资本主 义制度的。

据我所知,除了目前尚没有一个英国作家敢于公开地轻视个人幸福这 一点之外,还有哪段文字没有在大量现代英国文献里得到反映呢?毫无疑 问,不但在德国和其它地方为极权主义作准备的那些思想,而且极权主义本 身的许多原则都已成为在很多其它国家里产生日益增长的吸引力的那种东 西。虽然在英国或许很少有人会愿意把极权主义整个吞下,但它的几乎所有 个别特点都曾被人建议过或被人模仿过。的确,希特勒的观点几乎没有一个 不曾被英国的某些人推荐给我们,以便为了我们自己的目的而采取和使用它 们。这特别适用于许多那样一种人,他们无疑是希特勒的死敌。但是他们之 所以如此只不过是为了希特勒的制度中的某一个特点。我们决不应当忘记,

希特勒的反犹太主义把许多人赶出了他的国家,或把他们变成了敌人,而那

些人在各方面却是德国式的坚定的极权主义者。

用一般词语的表述无法恰当地表现出许多现代英国政治文献同那些在 德国摧毁了对西方文明的信念并给纳粹主义的上台准备了思想条件的著作的 相似性。这种相似性更多表现在探讨问题的情绪上而使用的具体论点倒在其 次,这就是有一种相类似的决心,要在文化上割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并把 全部希望寄托在一种特殊的实验的成功上。跟德国当年的情形一样,在英国 为极权主义开辟道路的大部分著作都出自真诚的理想主义者并且通常是知识 界负有盛名的人物的手笔。因此,虽然在几百个持相似见解的人中单独挑出 个别的人来作为例证容易引起反感,然而我却找不出其它的方法来更有效地 证明这种发展究竟已到了何种程度。我特意选出那些不容置疑是诚实可靠和 毫无偏私的作家来作为例证。但是,尽管我希望用这种方法来表明作为极权 主义源泉的那些观点现在是如何迅速地在这里蔓延着,然而我没有多少把握 能够把同样重要的情感氛围方面的相似之处也表达出来。如果要使那个众所 周知的发展过程的征兆让人一望而知,那就必须对思想和语言中的所有的微 妙变化进行一番广泛的研究。有些人谈到以“大”思想来对抗“小”思想,

以新的“动态”的或“全球”的思想代替旧的“静止”的或“局部”的思想 的必要性。通过同这种人的接触,人们就会认识到,那些初看起来似乎荒谬 之极的东西,乃是我们在这里所要单独加以探讨的那种思想态度的标志。

※※※

我首先举的例子是一个天才学者的两部著作,这两部著作在过去的几 年中受到了很大的重视。它们是 E·H·卡尔教授写的《二十年的危机》与《和 平的条件》。在这两部书中,我们现在要加以讨论的德国人特有的思想的影 响是那样显著,以致于在现代英国文献里几乎找不到同样的例子。

在这两部书的第一本里,卡尔教授坦白地承认他自己是个“现实主义 的‘历史学派’的追随者,这个历史学派产生在德国,(它的发展)可以追溯 到大名鼎鼎的黑格尔和马克思”。他解释说,一个现实主义者会“使道德成 为政治的一种功能”,并且“除了事实的标准外,不能合乎逻辑地接受任何 价值标准”。道地的德国式的“现实主义”是和起源于 18 世纪的“乌托邦”

的思想形成对比,“这种乌托邦思想实质上是属于个人主义的,因为它把人 的良心变成了最后的上诉法庭”。但旧道德连同它们的“抽象的一般原则”

必须一起消逝,因为“经验主义者是根据具体情况自身的功过来对待具体情 况的”。换句话说,就是权宜之计最重要,他甚至向我们断言:“信守协议这 个规则并不是一个道德的原则。”至于如果没有抽象的一般原则,是非标准 只能是一种任意、武断的意见,以及如果没有道德的约束,一切的国际条约 都会失去任何意义,对此卡尔教授似乎并不关心。

其实,按照卡尔教授的意见,似乎英国在上次大战中是站在了错误的 一边,虽然他没有这样明说。凡是现在重读 25 年前英国对战争的目的所作 的说明并把它们同卡尔现在的观点加以比较的人,就会很容易看出在当时被 认为是德国人的观点的,就是卡尔现在的观点。卡尔教授大概会争辩说,当

其实,按照卡尔教授的意见,似乎英国在上次大战中是站在了错误的 一边,虽然他没有这样明说。凡是现在重读 25 年前英国对战争的目的所作 的说明并把它们同卡尔现在的观点加以比较的人,就会很容易看出在当时被 认为是德国人的观点的,就是卡尔现在的观点。卡尔教授大概会争辩说,当

在文檔中 第一章 被离弃的道路 (頁 77-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