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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字》三版本翻譯概評

本論文探討的三個版本,共同特色除三位譯者皆具備翻譯完整資歷,在兩岸 享有一定知名度外,三位譯者學術背景也相似,均為時下知名文藝界人士,著書 立說方面表現絲毫不遜於翻譯成績。

(一)傅東華

傅東華(1895-1971),浙江金華人,民初文學研究會一員,也是民初權威 性刊物《文學》的主編,由上海生活書店發行;主要刊載文學理論批評及對一般 文化現狀的批判等,並譯述世界名著介紹給中國讀者。同時盡力推出新人之處女 作,如巴金、丁玲、魯迅、茅盾等人。傅東華30 年代翻譯了羅力耶(Frédéric Loliée) 的《比較文學史》,首度把比較文學研究有系統地引進中國,著作包含詩集評註 和文學創作等,1912 年南洋公學畢業。曾任上海中華書局編輯,上海商務印書 館編譯,復旦大學、暨南大學教授。1949 年後,任中華書局辭海編輯所編審、《辭 海》(語詞部分)主編。1913 年開始發表作品。譯著有長詩《失樂園》、《奧德賽》,

長篇小說《飄》、《堂吉訶德》、《紅字》等,專著有《李白與杜甫》、《李清照》、《字 源》、《漢字》、《現代漢語的演變》及散文集《山核桃集》等,是產量極豐的作家 兼譯者。

《紅字》未能留下傅東華所寫的譯者序,甚是可惜;傅東華1940 年翻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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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這譯本是根據一九二O年蒂克西拉 Alexander Teixeira de Matos 的英譯本 重譯的。我於法文原文,一字不懂,讀者倘能核對原文,替我指出錯誤,那是我

只不過覺得這樣的韻文比較便讀;(二)我這譯本所依據的,以William Cowper 的無韻詩英譯本為主,參以Alexander Pope 的韻文譯本,S. H. Butcher and A. Lang 及G. H. Palmer 的兩種散文譯本。

由上述資料,可略窺傅東華翻譯態度一二,傅確為當時產量極豐的譯者,對 於外國著作引進中國有一定貢獻。

(二)胡允桓

12The blue bird,梅脫靈(Maeterlinck)著,傅東華譯,上海商務書局 1947 年出版,摘自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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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允桓,祖籍浙江紹興,1939 年生於天津市。1962 年畢業於北京外國語大 學英語系,繼續深造後於1981 年獲中國社會科學院外國文學系碩士學位。歷任 人民文學出版社編審,退休後先後在幾家大型出版社任顧問。1993 年獲全國報 刊文化專欄獎,1994 年獲中美文學交流獎。長期擔任外國文學翻譯彩虹獎(現 已並入魯迅文學獎)評委,譯著甚豐,如安徽文藝出版社出版的《霍桑小說全集》

中譯本,共分4 冊總計 130 萬字,幾乎囊括了霍桑的全部長篇和短篇小說作品,

均由胡允桓翻譯,其他譯作包括托妮.莫瑞森(Toni Morrison)系列:《秀拉》、

《所羅門之歌》、《天堂》,和《魯賓遜漂流記》。

他的作品雖無翻譯理論專注,但有一本相當特別的翻譯心得著作《譯海求 珠》,書中闡述許多他對文學翻譯的見解。他在書中除了介紹主要翻譯理論外,

也分享了他的翻譯工作過程:

我在翻譯時,凡遇到需要用漢語的方言體現原作的地方色彩時,我都要查《現代 漢語詞典》,那裡面認可的已經比較普及的方言,我才敢使用。比如在翻譯《所 羅門之歌》時,有一段童謠,其中sugarman",原是“Solomon”的訛音,如果譯作

“梭鑼蜜”──我們兒時對“棒糖”的叫法──會十分恰當,而且與“所羅門”音近,但 我查詞典也不見這麼一個方言,為了不致造成多數讀者的費解,只好愛,選用了

“售糖人”一詞。

以上主要是針對托妮.莫瑞森作品的翻譯,就筆者觀察,相較於另一位簡體 版本譯者姚乃強,胡允桓在《紅字》譯文中出現的歸化翻譯並不多。《譯海求珠》

一書中,他也自述了翻譯霍桑和莫瑞森兩者作品的差異:

而我也儘量在譯文的筆法上將二者的不同風格體現出來:霍桑是 19 世紀中期的

“羅曼史”作家,句式嚴謹(個別句子能長達一千多字,且條理不亂),用詞考究,

文中蘊含著超驗主義文人的哲學思考,托妮.莫瑞森則是當代的黑人女作家,既 選詞認真(她曾經強調“不能使用小學三級學生的語言”),又具有黑人英語生動 活潑的特色。我選擇這兩位風格反差極大的作家來追求不同的譯筆風格(一個偏 文,一個偏白),實已經取巧了。我也曾對朋友們說,如果認為這兩個系列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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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不像出自一人之手,就是對我的文學翻譯最大的褒獎了。

《譯海求珠》當中也收錄了《紅字》完整譯者序(臺灣繁體字版譯者序內容 較精簡),他表示著手翻譯此書前,已先思考過文字的風格:

具體到《紅字》這部用嚴謹的英語寫於一百五十年前的作品,我得以選用古舊些 的文字為宜,除去體現時代特徵,略帶文言的句子構比較簡練,容易把更多的內 容壓縮到一個句子裡。何況,略帶文言中文句子更富抑揚頓挫的節奏感和音樂 美,讀起來即使句子較長,能朗朗上口,不致感到拖遝。

胡允桓的翻譯思想除了區別作者風格外,亦考量到文體,就《紅字》一書而 言,他的文句確實精鍊,相較於傅東華一字一詞的直譯和姚乃強的歸化翻譯,是 三者中較為妥適的翻譯策略。

(三)姚乃強

姚乃強1936 年 9 月出生於上海市,1951 年 7 月參軍,入軍校學習英語。1957 年畢業於北京大學西語系。現任解放軍外國語學院教授、全國高校專業外語教學 指導委員會委員、中國英語教學研究會常務理事等職。重要譯著有《紅字》、《了 不起的蓋茨比》(繁體中文譯名《大亨小傳》)、《福克納》。主持編譯和編寫過多 部詞典,如《 漢 英 雙 解 新 華 字 典 》、《商務英漢學生詞典》等。翻譯動機方面,

關於前人的翻譯成果,姚乃強提到韓侍桁(即韓雲浦)的版本,並解釋他想藉由 翻譯此書,提供讀者對文學經典不同的解讀:

《紅字》很早就被介紹到我國來了。韓侍桁先生在四十年代就它譯成中文。建國 後分別於一九五四年和一九八一年經修訂後再版。近年來,據我瞭解又有幾個譯 本問世。那麼,為何我還要重譯呢了?……我認為一種翻譯代表著譯者對原作的 一種理解,對於像《紅字》這樣的優秀外國文學作品,在客觀條件具備的情況下,

多幾種譯本是一件好事。只要譯者是嚴肅認真的,重譯名著的努力應該肯定,因 為正如最近的調查表明的那樣,讀者的審美習慣和要求是多元的,多種譯本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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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滿足不同層次讀者的需要。有鑑於此,譯者堅持把《紅字》譯完了。現在不揣 拙納淺陋,把它奉獻給讀者,願它能對於讀者理解這部美國文學的經典著作有所 幫助。

胡姚兩版本都有完整的譯序,除了交代譯者翻譯始末外,也都具有導讀性 質,為讀者介紹霍桑生平和《紅字》相關研究,但姚乃強和胡允桓兩人對此書和 作者的看法,卻大不相同。例如從下列文字中可看出,胡允桓並無法認同霍桑的 宗教思想,認為清教主義是「宗教迷信」,且似指《紅字》故事中堆砌出來的神 秘張力充滿「匠氣」:

但霍桑畢竟是個勤於思考、長於挖掘的大手筆。他一方面深受清教主義的影響,

擺脫不掉“原罪”“贖罪”及“命定論”之類的宗教迷信,但又從家族的負罪感出發,

反過來對清教的專制統治痛心疚首;他一方面接受了愛默生的超驗主義哲學觀,

相信客觀的物質世界只是某種隱蔽的神秘力量的象徵,但又受個人的宗教意識的 左右,去探尋固有的、獨象的“惡”。因此,他在作品中特意描繪荒謬可怖的現象,

竭力挖掘陰暗怪誕的心理。

胡允桓也對作者的「善惡觀」不表茍同,從譯序中也不難發現,譯者不肯定 宗教影響善惡價值判斷,也認為作者並未對當時的社會問題提出解決辦法,整個 故事顯得相當悲觀,筆者認為或許這也可看出譯者本人的價值觀,深受社會主義 影響:

那座構成《紅字》故事中心場景的示眾刑台,時而被描述成“像是教堂的附屬建 築”,似是要把社會的醜惡及不人道歸咎於宗教,但繼而又被寫作“如同法國大革 命時期恐怖黨人的斷頭台”,表明了他對社會變革的不解與疑懼。從這一例證中 我們不難看出,作家以敏銳的目光洞悉了社會的種種弊端,但並不知道應該何去 何從。他從人道主義出發,把社會的不合理現狀和人類的悲慘命運,歸結為“善”

與“惡”之爭,但他的善惡觀又深受宗教教條的浸染,成了纏夾不清的空泛議論,

說什麼“愛總要比恨來得容易,這正是人類本性之所在。……恨甚至會通過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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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進的過程變成愛。”還提出“恨和愛,歸根結底是不是同一的東西……”;而書 中那種濃重的陰鬱色彩,也給人壓抑多於振奮。

胡發表完個人的見解後,不知是否覺得譯者也有推薦原作的職責,筆鋒一轉 改採鼓勵的語氣,盼望讀者能「寬容」作者:

然而,我們在閱讀和欣賞文學名著時,既不應苛求作家,也不該囿於他的局限。

的確,霍桑本人有保守思想和神秘主義傾向.他的《紅字》也並非革命的教科書。

但如果我們讀了這部作品後,能夠看到舊制度的黑暗,並喚起變革社會的理想,

願意為更美好的人類命運去奮爭,不也是積極的嗎?

和胡允桓相反,姚乃強卻持不同看法,認為霍桑表現不俗,跳脫同類故事的 窠臼:

《紅宇》是霍桑的代表作。它以主題思想深邃、想像力豐富、寫作手法獨特而標 誌著美國長篇小說創作上的的一個重大突破。它集中表現了霍桑的思想與藝術特 色。

介紹完故事情節後,姚乃強表示霍桑的論述研究無法在譯序中一一說明,但 仍歸結作者的文風特色:

如許多批評家指出的,霍桑是一位思想上充滿複矛盾的作家……加之受家庭和社 會環境的影響,他在政治上採取了保守的立場。這種保守性還因受到他世界觀中

如許多批評家指出的,霍桑是一位思想上充滿複矛盾的作家……加之受家庭和社 會環境的影響,他在政治上採取了保守的立場。這種保守性還因受到他世界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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