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紅字》中文譯本更迭看翻譯的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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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師範大學翻譯研究所碩士論文 A Thesis Submitted to Graduate Institute of Translation and Interpretation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指導教授：賴慈芸博士. 從《紅字》中文譯本更迭看翻譯的運作 A Comparison and Commentary of Chinese Translation Works of The Scarlet Letter. 研究生：賴汶姍. Lai Wen Shan. 中華民國一○○年一月 January 2011 1.

(2) 摘要本研究旨在觀察《紅字》一書臺灣主流譯本──傅東華版本，和中國大陸經典重譯計畫的兩簡體譯本翻譯表現，並給予未來中文譯本翻譯策略和譯文建議。本論文分為五章，第一章探討《紅字》一書在文學史上地位、翻譯理論之梳理和研究方向定位。第二章為《紅字》一書內容介紹及中譯概況，包括霍桑及其作品簡介、臺灣出版書目和主流翻譯版本更迭、以及《紅字》的簡繁體翻譯概評。第三章分析比較各版本在插入語句和譯註的處理策略，探討各版翻譯表現，第四章分析宗教語境的翻譯，第五章為總結，歸納未來新版譯者應努力改進之方向。. 2.

(3) Abstract This study observes and compares translation strategies used in Taiwan and Mainland Chinese translations of The Scarlet Letter. The strategies are discussed drawing upon relevant aspects of translation theory to provide a reference for future translation of literary works. Chapter 1 reviews the literary status of The Scarlet Letter and theoretical background of the study, and states the perspectives underlying the discussions, including choices between domesticating and foreignizing translation approaches. Chapter 2 gives a brief introduction of the author, Nathaniel Hawthorne, his works, and The Scarlet Letter, as well as publication information regarding English and Chinese editions (including mainland and Taiwan) and respective translators. Chapter 3 describes and compares how each version translates parenthetical sentences and uses notes to provide information that may be lost in translation. Chapter. 4 looks at the translation of religious contexts, and Chapter 5 summarizes findings of the study and concludes that Taiwan and Mainland translators show different strategy preferences, and concludes how future translators shall endeavor to generate a better translation work of The Scarlet Letter.. 3.

(4) 謝辭感謝所長賴慈芸教授不吝給予指導，以及翻譯所助教和容嫣對本論文必經行政手續的所有提醒與協助；邀請臺大外文所兩位教授參與學生口試，有賴前一屆學姊張思婷大力引薦，實銘感在心，最後感謝一路支持我的家人與朋友，你們的關心和鼓勵是完成本論文的最大動力。. 4.

(5) 目次第一章. 緒論. 第一節. 研究動機. 6. 第二節. 研究目標. 6-7. 第三節. 文獻回顧. 7-9. 第四節. 研究架構. 9. 第二章. 《紅字》簡介及中譯概況. 第一節. 霍桑及其作品簡介. 10-13. 第二節. 台灣《紅字》各譯本出版概況. 13-23. 第三節. 簡繁體三譯者簡介與策略. 23-29. 第三章. 譯者策略和翻譯評析. 第一節. 插入語句的處理策略. 30-38. 第二節. 譯註的處理策略. 39-52. 第三節. 本章小結. 52. 第四章. 宗教語境翻譯評析. 第一節. 牧師的宗教語言. 53-71. 第二節. 信仰論爭之翻譯評析. 71-88. 第三節. 本章小結. 88-89. 第五章. 90-91. 結論. 參考書目 5.

(6) 第一章. 第一節. 緒論. 研究動機. 《紅字》一書為美國浪漫主義作家霍桑的代表性作品，亦為十九世紀美國文學史上不可或缺的經典著作。筆者首次接觸《紅字》傅東華版本之中譯本時，甚覺中譯本表達並不易讀好懂1，且原書應有的清教主義特色，與譯作中的呈現有落差，筆者搜尋坊間其他新譯本發現，或因傅東華身為翻譯名家，該譯作再版次數遠遠超出其他版本，甚或許多已具名其他譯者暨譯者簡介的的新譯本，也僅為傅東華版本之潤飾版，句子順序完全一樣，僅作少部分的增譯和詞語置換，對於增加譯本的可讀性幫助有限，仍非為臺灣讀者認識霍桑文學名作《紅字》理想途徑。因臺灣近代新譯本表現均不佳，幾乎均為傅版本的潤飾版2，故筆者檢視中國大陸關於《紅字》之譯本評論，挑選近期兩個再版次數最多的代表性新譯本 3. ，然筆者進行三個版本比較後，仍發現有未竟之處，盼望能藉由研究各版本之. 長，輔以對各版本缺憾之處建議，提供未來臺灣新譯本實務可行之參考。. 第二節. 研究目標. 過去研究翻譯文學經典，多半著重探討「信、達、雅」三個面向，然此一理論是嚴復於 1898 年提出，翻譯理論發展早已超出此一範疇，用更多元且實務可行的角度來探討譯文的優劣合適與否。翻譯實踐過程，除了處理語言的層面外，. 1. 此處所指版本為遠景出版社 1991 年出版版本，譯者署名「鍾斯」，但實為傅東華版本，僅為假託譯者名之再版版本爾爾。 2 本論文第二章第二節有詳盡解釋，書末並附上表格整理各版本出版順序。 3 分別為姚乃強（1996），南京：譯林出版社；胡允桓（1992），臺北：林鬱。 6.

(7) 還牽涉到目標語（target language）和來源語4（source language）之間的文化差異和社會背景，以《紅字》為例，書中清教主義和宗教語境（Context），以及各種對《聖經》典故的指涉，讓本書在源語文化（美國）文學地位重要且特色鮮明。因中英修辭的不同，筆者也以譯者是否重整語序，符合中文修辭習慣予以評比。此外，本書作者霍桑大量利用破折號插入語句的語言特色，都是本文所欲探討的翻譯挑戰。本論文從翻譯實務的角度切入，討論譯者面對關於文化和語言層面挑戰皆鉅的文本，如何運用增加譯註或超額翻譯方式，處理宗教語境翻譯問題。藉由探討《紅字》裡各版本的宗教語彙，以及列舉身為清教徒牧師的男主角發言，輔以《聖經》5相對應章節，提出未來譯本可行之建議。. 第三節. 文獻回顧. 直接討論《紅字》譯本表現之研究，包括 1998 年香港中文大學翻譯系童元方教授《丹青難寫是精神—論梁實秋譯〈咆哮山莊〉與傅東華譯〈紅字〉》一文，童批評梁和傅兩位譯者，過度追求直譯的結果，譯文中完全看不出兩位譯者的文采。2006 年西華大學學報上，四川師範大學曹曦穎提出文化觀點，《文化差異對翻譯的影響—淺析〈紅字〉中譯本對文化差異的處理》一文當中，曹比較韓雲浦以及姚乃強的譯本，探討兩個譯本如何處理原著當中的文化段落，並比較兩個譯本是否留意中英修辭差異，輔以胡允桓 1991 年由北京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之版本，檢視經典重譯之成果，點出缺失並給予建議。2008 年唐春華則於楚雄師範學院學報撰文討論 scarlet 一詞翻譯，題《旅行中的文化—國俗詞匯 scarlet 在〈紅字〉譯本中語義的污損與增補》，比較 scarlet 在《聖經》、原著、以及中譯本譯為「紅字」時不同之含義。英美文學研究領域方面，臺灣大學李欣穎（2003）教授整理臺灣二十世紀以 4. 筆者採用彼得．紐馬克《翻譯教程》（A Textbook of Translation）使用名詞，賴慈芸譯，臺北：培生；原著出版年為 1998。 5 因筆者目標讀者設定為一般臺灣民眾，故選擇臺灣最常見的 King James Bible 版本。 7.

(8) 前以美國文學為題目的論著，其中霍桑《紅字》一書為主題的研究，包括朱立民（1960）探討霍桑筆下知識分子形象；黃美序（1968）《Love and Irony In the Scarlet Letter》，從書中喬叟和伯恩斯典故探討原著中愛和慾、善與惡的糾結。李遠芳（1987）則由《紅字》書中黑色的意象探討 Chillingworth 的性格及心理；鄭永孝（1989）由《紅字》的意符與意旨審視「紅 A 字」多重意義與作用。呂秀玲（1989）命題則最特別，係由前言〈海關〉審視霍桑寫作時的兩難與商業考量。本文運用之翻譯理論方面，紐馬克（Peter Newmark）在其著作《翻譯教程》中，以卡爾．比勒（Karl Bühler）語言功能（functions of language）理論為基礎，提出適用翻譯的語言理論，指出語言具備三大功能：表述（expressive）、資訊（informative）與呼籲（vocative）功能。而大多數的文本兼具此三種面向，但各項功能的重要性不一。表述功能的主體是作者，原文作者優先；資訊功能則是強調翻譯應求無誤，準確傳達事實；呼籲功能則是考量讀者的感受，讀者是否能深切體會原文氛圍，亦為譯者應顧及的層面。若以《紅字》為例，《紅字》屬於紐馬克分類裡的嚴肅文學，屬於表述類型文本，作者本人的寫作風格鮮明，譯者必須考量如何呈現作者的語言特色，故應採取語義翻譯（Semantic translation），以保留作者原意為優先，這也印證在紐馬克對文化詞的處理上。紐馬克認為，語義翻譯為了要顧及原文意旨，往往無法避免超額翻譯（over translation），方能完整傳達原文語義。所謂超額翻譯，係指擴增原文的訊息，提供讀者有足夠資訊輔助理解，尤其文化詞涉及的層面較廣，若是一般文本，尚可顧及讀者感受而採欠額翻譯（under translation），允許減少譯文訊息，先追求讓讀者易讀易懂即可。因此，本論文中筆者舉例各譯文的清教主義語彙，包括《聖經》中各種象徵指涉，皆以《聖經》中原文的旨意為優先，先求譯文忠實呈現該宗教語彙和語境，再求文字的可讀性和讀者感受，避免本末倒置。美國翻譯理論家文努提（Lawrence Venuti）爲描寫翻譯策略，創造的兩個術語：歸化（domestication）翻譯和異化（foreignization）翻譯，指出翻譯可藉由不同的策略，讓讀者明顯感受到原文文化和自身文化之間的差異，或反之，讓原 8.

(9) 文的差異性消弭於以譯入語文化為依歸的語言情境裡。本論文中所舉的兩個簡體譯本，出現中文文化詞的頻率遠高於傅東華版本，筆者也針對此一現象，探討歸化翻譯是否恰當。. 第四節. 研究架構. 本論文首先釐清研究動機與目標，並梳理相關翻譯理論，解釋理論如何與研究方向結合。第二章主要為背景介紹和譯本整理，包括簡介《紅字》一書及相關研究主題，以及霍桑的創作，並整理各譯本出版概況，整理主要譯本的源流，比對新譯本是否沿襲舊譯，或實為同一版本等，最後簡介本論文中三位譯者的翻譯簡歷，並區分三者翻譯策略差異。第三章和第四章為本論文主體。筆者針對三位譯者如何處理原著作者插入語句，列舉實例歸納；並歸結三位譯者如何利用譯註，補充訊息或選擇增譯，藉此探討三人對於原著宗教語彙的敏感度。第四章則針對男主角丁梅斯代爾6的發言，檢視三位譯者如何處理牧師職業語言，下一章節中則挑出男主角和另一醫生角色齊靈渥斯間關於信仰的論爭，比較三個版本對清教主義主題之掌握，並指出缺失或佳譯，並提出建議，最後作結歸納未來新版譯者應努力改進之方向。. 6. 本論文所使用之章節和角色譯名，均取自胡允桓翻譯版本（2007），臺北：新潮社。 9.

(10) 第二章. 《紅字》簡介及中譯概況. 本章簡介霍桑生平及作品，並介紹《紅字》故事結構，並分期介紹臺灣自民初以來，《紅字》各種翻譯版本的出版概況，分為 1949-1970 年、1970-1999 年，以及本世紀至今的新版本，因簡體版本在臺灣已出版多年，但早期皆無附上譯者本名或簡介，故另外說明簡體版本在台出版概況。最後介紹本論文比較的三位譯者，簡介他們的學術背景和文學成就，包括翻譯經歷等，並由譯者序或相關論述中推測其翻譯策略，並比較兩個簡體版本在介紹霍桑和《紅字》文學表現時，兩位譯者不同的見解，作為之後章節翻譯討論背景參考。. 第一節. 霍桑及《紅字》簡介. （一）霍桑生平與作品納撒尼爾‧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為 19 世紀堪稱美國最偉大的小說家。1804 年生於麻塞諸塞州薩勒姆（Salem），雖出身為新英格蘭清教徒世家，自幼深受清教徒的影響，霍桑卻不是虔誠的清教徒。他的祖先約翰．霍桑即為 1692 年著名的薩勒姆女巫事件的法官。當時清教徒將所有的異教徒和女巫視為異端，並予以迫害。日後著作中，也常見霍桑表達對於清教徒嚴謹教條的反抗與不滿。霍桑在自己原本的姓氏 Hathorne 中加上 w，便是希望和自己的祖先切絕關連7；本論文第四章第一節即著重介紹霍桑作品中清教主義呈現的研究，輔以三個版本的譯文表現，探討霍桑作品中文版本的翻譯完整性。一生大多數時間都不甚富裕的霍桑，於緬因州的波多音大學畢業後回到故. 7. Cheever, Susan（2006）。American Bloomsbury : Louisa May Alcott, Ralph Waldo Emerson, Margaret Fuller, Nathaniel Hawthorne, and Henry David Thoreau : their lives, their loves, their work. New York: Simon & Schuster. 10.

(11) 鄉，1828 年獨立發行處女作 Fanshaw8，但未能成功引起矚目，霍桑因而銷毀手稿。1837 年，霍桑發表的短篇小說集 Twice-told Tales，終於如願成功，成為他第一部暢銷作品。但霍桑的經濟壓力並未因而得到足夠改善，於是他在 1939 年至 1840 年間轉任職波士頓海關，係為他創作《紅字》前言〈海關〉之背景。霍桑和蘇菲亞．畢柏蒂（Sophia Peabody）結婚後遷居麻塞諸塞州的康考特，他在 The American Notebooks 與 Our Old Home 兩部書中，描繪夫妻倆的美滿生活。但礙於現實壓力，霍桑在 1846 年 1849 年間，又回到薩勒姆海關工作，然不幸遭免職，在妻子蘇菲亞的鼓勵下才全心專注於創作。隔年發表《紅字》，從此 9 奠定霍桑在美國文學不可磨滅的地位。1851 年發表《七角樓》（The House of Seven. Gables）；1852 年，發表 The Blithedale Romance，係依據過去在鄉村的生活創作。其後，霍桑又連續發表幾篇短篇小說。1853 年，受大學好友富蘭克林（Franklin Pierce）總統之託出任英國領事，舉家前往英格蘭的利物浦，開始在歐洲的晚年生活。1957 年霍桑在義大利創作 The Marble Faun，先於英格蘭發表，1860 年回美國後出版。不久之後，霍桑由於身體日漸衰弱，便返回康考特的老家修養，但仍持續筆耕不輟，直至 1864 年辭世。. （二）《紅字》情節概述與譯者評論《紅字》故事發生在十九世紀新英格蘭，平民生活受到清教神權政體嚴厲控制，總督、牧師及地位崇高的教會長者享有法律唯一決策權，判決不容置疑，只需對自己及上帝負責，雖《聖經》有言，人生而有罪，但這些當權者不僅自詡聖潔，霍桑也不時諷刺他們日常生活的偽善，如書中具體描述貝靈漢總督晚年「富裕生活」，沈溺於許多富人獨享的嗜好，絲毫不改過去在英國的奢侈作風10。霍桑首先藉由海絲特‧白蘭因通姦罪於古刑台示眾、受人指點，懷中還抱. 8. 臺灣無正式譯名，中國大陸出版《紅字》及《霍桑小說全集》時譯為「范肖」。張時翻譯，1978 年，臺北：學生英文雜誌社。 10 係出自第八章〈小鬼和牧師〉。 11 9.

(12) 著女兒珠兒，象徵清教神權政體集宗教和司法於一身，並生動描述居民對海絲特的通姦罪是如何憤慨，不僅獄卒冷潮熱諷，自認名聲良好的女教友，還認為判決太輕。對比《聖經》言名人是因信稱義，得到上帝的救恩並非因著刻意作為，霍桑批判清教徒主義本末倒置用意顯而易見。其次，牧師應為信徒信仰導師，應將獻身傳教事業為第一要務，卻也同時扮演政治要角，且樂在其中。海絲特雖受罰必須終身配戴紅字，但她樂於助人且自立自足，霍桑藉著描繪海絲特心境的轉變，從脆弱到獨立且深具信心，更進一步批判清教主義因行為稱義的想法。而當海絲特必須親自造訪總督府，爭取撫養女兒的權利時，雖和丁梅斯代爾同處一室，後者卻直到海絲特開口央求，才幫海絲特求情。故事發展的另一個重要支線是海絲特的丈夫假冒的醫生，假藉醫治丁梅斯代爾，行刺探之實，諷刺的是，這兩位受時人敬重的義人，雖引用《聖經》激烈辯論，卻是出自於私心，和藉故掩飾自身懦弱。故事接近尾聲前，海絲特和丁梅斯代爾終於相會，但兩人立場卻完全相反：海絲特堅強果決，不僅安慰丁梅斯代爾，還提出具體的新生活計畫，鼓勵對方打起精神懷抱希望，甚至鼓舞丁梅斯代爾牧師還有許多其他地方，他能善加利用自身天賦傳教，無怪乎關於霍桑或《紅字》的論述中，不乏探討海絲特這類「中性」形象的研究，堅強的女主角比男主角更為篤定，認罪時更直接坦然，反而是男主角直到最後一刻，才在眾人面前坦承犯罪。故事結尾，海絲特和珠兒到了歐洲後，珠兒就像故事裡的快樂形象一般，享有美好的結局，海絲特再度回到新英格蘭，自願繼續住在舊時的林中小屋，成為女性居民尋求慰藉和忠告的對象。死後她和牧師並享一塊墓碑，全書故事即以碑文作終：「一片墨黑的土地，一個血紅的 A 字」。誠如費爾波斯在《紅字》前言評霍桑：「霍桑的背景是他首創的；這是一個憂鬱的灰褐色背景，映襯著故事中的人物，顯得燦爛分明11」。《紅字》裡縈繞不去的陰鬱氣氛，提供霍桑筆下角色最好的舞臺。 11. 筆者譯自傅東華譯本收錄前言，題《導言》，作者 William Lyon Phelps。 12.

(13) 霍桑作品中各種角色塑造也是許多文學批評家研究主題，常以心理分析的角度探討霍桑筆下的人物，以及各個人物在書中的象徵意義。此外，在前言〈海關〉到最後一章結局時，霍桑把自己也加入了小說情節中，因此也有研究指出，作者自己也因此從家族的羞恥中復原，藉由作品贖罪得以解脫。霍桑《紅字》書中四個主要角色和清教徒社會，都是常見文學研究主題，再加上現實的「海關」與虛構的小說之間的交錯，近代學者更喜歡以後現代學者的論述方式，如德希達與傅柯等的閱讀理論，重新探索《紅字》的文本。. 第二節. 臺灣《紅字》各譯本出版概況. （一）1949-1995 年 1949 年始，臺灣《紅字》最重要的代表性譯本，非傅東華版本莫屬；就再版次數而言，傅東華版本除了因收錄在王雲五主編的〈漢譯世界名著〉系列，成為官方正統譯本外，因著遠景、書華等出版社不斷再版，無論是換封面、換譯名（均為假託），再版次數遠遠超越其他譯本。目前臺灣仍可找到最早於 1937 年上海商務出版的《猩紅文》（按：原譯書名）於 1947 年的三版，包括 1927 年日本東京國民文庫刊行會出版的《緋の文字》，收藏於國家圖書館。1965 年正式的「台初版」發行，差別僅在位於上海的臺灣商務「更名」成臺北臺灣商務，實質意義不大。傅東華版本特色可由以下段落看出：「或者也許是，──而且無疑的是如此的，雖則她對於自己也守著這個秘密，一碰到它要從她心裡掙扎出來，像一條蛇掙扎出洞的時候，她就要面色蒼白的，── 就是，也許她另有一種感情，將她拘在這個曾經對於她十分致命的場面和狹路裡。」（出自第五章：赫斯脫的針線）傅東華完全保留原文所有的破折號，有時甚至原文沒有出現也會加上，似乎認為這樣可以增加文章情感，然而因為中文很少用雙破折號，大部分的段落都相當難理解，跟中文的「一」連續出現時，即便是成年讀者閱讀時也容易感到困擾； 13.

(14) 此外譯文的語句重整問題也不盡理想，若原文使用插入語句，傅東華就依照原文語序放在整個句子中間，以一個再版次數如此多的主流譯本而言，臺灣讀者接觸到的譯文品質，仍有相當大的進步空間。《紅字》在臺 1937 年至 1999 年譯本出版年表整理如下：. 譯者. 出版社. 書名. 初版. 備註原版已無可考；臺灣現存. 傅東華. 上海商務. 猩紅文 1937. 1947 年版本為第三版，收藏於國家圖書館。. 上海國際文韓雲浦. 紅字. 1948. 掛筆名侍航. 紅字. 1956. 掛凌雲之名出版. 化傅東華. 旋風. 掛胡宏述之名出版；韓雲浦. 正文. 紅字. 1966. 1969、1970、1973 年均有再版中英對照節譯本；掛孫主. 伍光建. 五洲. 紅字. 1969 民之名出版. 曹開元. 五洲. 紅字. 1969. 無再版. 韓雲浦. 五洲. 紅字. 1974. 掛陳頗得之名出版. 韓雲浦. 清流. 紅字. 1975. 掛文仲之名出版. 14.

(15) 譯者掛名遠景編輯部；傅東華. 遠景. 紅字. 1979 1980、1984、1988 年再版. 傅東華. 喜美. 紅字. 1980. 譯者掛名喜美出版社譯者掛名書華編輯部；. 傅東華. 書華. 紅字. 1986 1993、1994 年再版. 傅東華. 文國書局. 紅字. 1987. 文國書局編譯部. 傅東華. 文祥書局. 紅字. 1988. 譯者掛名文祥書局編輯部. 胡允桓. 林鬱. 紅字. 1992. 新譯. 傅東華. 萬象. 紅字. 1993. 書華編輯部. 傅東華. 桂冠. 紅字. 1994. 譯者掛名鍾斯. 朱乃長. 映像文化. 紅字. 1995. 新譯. 吳雅惠. 漢風. 紅字. 1996. 傅東華版的潤飾版. 韓雲浦. 志文. 紅字. 1997. 掛筆名侍桁. 傅東華. 建宏. 紅字. 1997. 中英對照；譯者掛名敖凡屬新譯但略譯甚多，且更. 黃友玲. 希代. 紅字. 1999. 動章節順序，忠實度甚低的現代譯本. 傅東華. 錦繡. 紅字. 1999. 15. 譯者掛名鍾斯.

(16) 傅東華版本遠景出版社於 1979 年收錄進世界文學全集後，出版社名稱更換過遠景、書華、萬象（書華編輯部）等名稱，還有等掛名出版，內容完全一樣，譯者名除假託「鍾斯」再版外，也常以某某編輯部掛名，如錦繡出版社、文國書局等。80 年代光「遠景」出版搭配「鍾斯」，或掛名「遠景編輯部翻譯」就有 1980 年、1981 年、1984 年、1986 年、1988 年五個版本，編排上差別僅在於 1988 年改成「鍾斯校訂」，依然是同樣內容，90 年代如 1993、1999 年仍陸續出版，甚至在 1993 年萬象和遠景還各出版一本，差別僅在於後者由台南市巨晟總代理發行，內文完全相同。比較傅東華版本和近代繁體版差別，只有相當微小的改變，如譯註裡提到英國作家 John Bunyan，本來傅東華在商務版本裡寫的是「本顏」（John Bunyan），現代版本配合作者現代譯名改為「班揚」，編輯部並無在潤飾、時代性用語上琢磨，甚是可惜。 1969 年五洲出版社出版曹開元翻譯的《紅字》，但此版本市場迴響不大，無再版。筆者認為可讀性不高，依然以直譯為主：「珠兒是很曉得誰造她的；因為赫思脫．普林是個虔誠家庭的女兒，她跟孩子談起了天父的事情之後，就把人類精神無論在怎樣未成熟的階段都很熱心吸收的那些真理開始報告給她了。因此，這三年生活期間裡面已經獲得博大造詣的珠兒，就能夠勝任新英格蘭初階或是韋思敏斯德教寺問答首段的考試，雖則對於這些著名作品的外型都並不曾認識。」（出自第八章：鬼孩兒和牧師）. 1969 年五洲出版社也同時出版了另一個節譯本，由伍光建翻譯，雖非抄襲本，主角譯名和傅東華版本完全不同，但也完全保留原文的破折號，尤其在中英對照的編排下，可看出譯文完全遵照原文的標點符號，斷句不理想且可讀性低。該版本有附簡短前言，除簡略介紹作者生平外，也聲明本書僅節錄第二、三、四、八、十、十一、十三、十四章，但並未說明挑選這些章節的原因；至於內文，若遇到章節跳過、情節無法連結的部分，則用譯者註標明情節提要。以下是一段譯 16.

(17) 文示例：丁木士德先生接著說道：「呀，不是這樣的！不是這樣的！請你相信我的話，她生了這個孩子，她認得是上帝所造的神聖的奇蹟。但願她也可以曉得我也以為是的真正道理──這件天之所賜尤其是意在使母親的靈魂保存著活力，保護她不使墮入更深的罪惡的深淵，否則魔鬼就會設法使她陷入深淵！」（出自第八章：鬼孩兒和牧師）. （二）1995 年迄今 1969 年直至 1990 年代，臺灣讀者所能看到的《紅字》，就是正文出版社的韓雲浦版本、書華或遠景的傅東華版本，包括假託譯者名和掛名編輯部編譯的各種版本，但均為這兩個譯本的再版爾爾。1995 年好萊塢電影翻拍《紅字》，臺灣開始出現一批重新包裝後的譯本。1995 年映像文化出版附帶電影劇照的版本，由朱乃長翻譯，譯者介紹中僅短短數語交代朱乃長是有經驗的譯者，內文中文用語卻有些失當，如以下段落：「如果按照和馬丁．路德敵對的那些僧侶的說法，路德本人就是這類惡魔送來的一個崽子。」. 同一段落，傅東華版本譯為「鬼種的孩子」，朱乃長應大量參考，從最後一章篇名仍保留「猩紅字母的顯露」即可看出線索，但處理粗糙，如關於《聖經》人物但以理的介紹：基督教《聖經．舊約》裡的希伯來先知。由於他篤信上帝，所以他雖被人扔進獅子坑裡，那些獅子卻對他絲毫無犯。據說他還是一個正直賢明的法官。《聖經．舊約．但以理書》被認為是他的一部作品。若對照傅東華原本的譯註：但以理（Daniel）希伯來的先知，相傳舊約的但以理書即其所作。. 17.

(18) 朱乃長補充的訊息和內文並無關連，僅相較於傅東華的譯註，讀者參考的資訊仍較多，算是一大進步，且有幾處增註，如原文中總督的妹妹，半開玩笑地對珠兒說，她的生父是「天空之王」，朱乃長改成了「空中王子」，和原文「Prince of the Air」較貼近，並增加以下註解：空中王子或稱黑暗王子，均係魔鬼的別號。朱乃長版本之後，又有另一「潤飾版本」問世。漢風出版社 1996 年世界文學名著系列收錄《紅字》，由吳雅惠翻譯，從篇名和譯註可看出此版本也是傅東華版本的現代版而已，但譯者文筆不佳，如以下段落就是一例：. 傅東華版本：「當時那位成爾遜牧師和州長這麼說著而公然引起大眾注意的那個青年，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們正吩咐他當看眾人面前去盤問一個女人的雖被污辱都仍神聖的靈魂館的秘密呢。」. 吳雅惠版本：「威爾遜牧師和總督大人作了公開介紹，並引起大家注意的，正是這樣的一個年輕人。他們吩咐他當著眾人，去盤問一個女人心──其雖受到玷辱，卻仍神聖不可侵犯。」如上例，吳雅惠把「靈魂」改成「女人心」，不僅偏離原意，和原文的宗教語境也更遠。朱乃長版本至少在出版策略上，已表明是為了電影翻拍而趁勢推出的「新版本」，但 1998 年 8 月希代出版的《紅字》，譯者為黃友玲，封面內頁簡述譯者曾譯《咆嘯山莊》、《簡愛》等書。此版本不知是否想增加「戲劇性」，情節順序完全偏離原著，應是依照電影情節而生，把女主角和丈夫對質的情節往後挪，讓醫生的角色充滿更多懸疑。每個章節在目錄還附上情節概要，章節編排如下：〈殘酷的刑罰〉、〈詭異的醫生〉、〈天真的小孩〉、〈醫生的陰謀〉、〈心痛的牧師〉 18.

(19) 〈醫生的身分〉、〈不悔的決定〉、〈出走的計畫〉、〈家人的團聚〉、〈迷惘的牧師〉、〈熱鬧的節日〉、〈最終的告白〉。. 希代版本完全省略第一章，也無前言〈海關〉，封面標榜著「首創美國文壇道德情慾小說之代表作」，屬希代生活文學系列，書背標上《珍藏精華版》，推薦序多達四篇，包括淡江大學英語系教授楊沂、彰師大國文系教授劉瀚平、中興大學森林系副教授姜保真三人和主編張復先，推薦序多達 16 頁，加上主要人物速寫和目錄，書末編者還寫了一篇「星空下的道德自主」，短評本書的道德議題，但若細看本文，和原文的差異甚大，且未能清楚解釋該書並非原文全部內容，編排也經過變更，委實有誤導讀者之嫌。相較於傅東華和韓雲浦的譯本，本世紀出版的新譯本，可讀性明顯提高許多，卻也漸漸偏離原作精神和主旨。2000 年維德文化出版但未麗翻譯的版本，出版策略也標榜經典重譯現代版本，關於譯者，僅簡介譯者曾重譯諸如《少年維特的煩惱》等書。然而此一近代繁體中文版本，整體編輯與出版規劃表現未盡完善，全書不見譯註、篇名、譯者序、導讀、和前言，僅附上作者簡介。雖然出版社基於帶給讀者「現代版的經典讀物」進行重譯，但僅著重在「現代、好讀、新版本」的出版計畫，對於經典重現並沒有實質助益。內文也出現多處略譯，且文字處理略嫌粗糙，甚至用語流於粗俗，且教會女士互稱姊妹也比較合適，尤其今日資訊流通遠較傅東華時代發達，交叉查詢資料便利，譯者表現委實不夠理想，如以下段落示例：原文： “Goodwives”, said a hard-featured dame of fifty, “I’ll tell ye a piece of my mind. It would be greatly for the public behoof, if we women, being of mature age and church-members in good repute, should have the handling of such malefactresses as this Hester Prynne. If the hussy stood up for judgment before us five, that are now here in knot together, would she come off with such a sentence as the worshipful 19.

(20) magistrates have awarded? Marry, I trow not!” 但未麗版本：「太太們！」一個面目兇狠的五十歲老女人先開口說話，「請你們聽聽我的想法。如果由我們這些上了年紀，在教會會友裡名聲又好的婦女，來處置像海絲特．白蘭這樣的壞女人，無疑是為大家做了一件大好事。諸位太太，你們認為如何？如果把那個破鞋交給我們來審判，會像那些可敬的長官那樣輕饒她嗎？哼，我才不信呢！」. 2001 年小知堂文化出版梁金葉的譯本，內頁簡介譯者是出版社長期配合的譯者，本職為高中英語教師，但內文仍是傅東華版本的潤飾本，相較於先前朱乃長電影劇照版本，此版本和傅版本雷同程度更高，潤飾單位僅止於詞語變動，且完全不附譯註，需要附註說明的地方，也不見以顯化或增額翻譯等方式補充訊息；由此似乎也可看出，《紅字》的出版命運往往流於一個迷思：內文用語現代化，就代表達成可讀性。梁金葉的譯本無論篇名或角色譯名，都和傅東華版本完全相同，若譯者已具名且經出版社背書確有其人，這樣的出版包裝實在有失恰當，倒不如直接言明是傅東華版本的「現代典藏版」，對讀者較公平。 2008 年風雲時代（成信文化）出版譯者署名周絳的新譯本，但成果不佳，出版社過於輕率的編輯作業難辭其咎：封面是一位女性的裸背，和當時不論是民風或穿著均極度保守的清教徒風氣相差甚遠，更有甚者，紅字的位置竟繪在背後，讀者只需讀到第二章「胸前配戴紅字的婦人」便可發現這項錯誤。並有多處略譯和缺譯沒有校正，過度追求將經典推向熱門讀物化的結果，反而大大背離原作精神，在未標明節譯本或現代改寫版的狀況下，不時刪減與節譯，多處缺譯均未說明，如以下的例子：原文： What can thy silence do for him, except it tempt him—yea, compel him, as it were—to add hypocrisy to sin? Heaven hath granted thee an open ignominy, that 20.

(21) thereby thou mayest work out an open triumph over the evil within thee, and the sorrow without.（第三章：相認）. 周譯：「不要再為這樣一個不敢站出來與你一同受罪的懦夫而隱藏了吧，你這樣做，不是在拯救他，而是在強迫他——在罪孽之上再加上一層虛偽！上天已經給了你如此拯救自己罪惡的好機會，為什麼還要緘默？大膽地站出來吧，說出你內心的邪惡和外在的罪惡，讓上帝來饒恕吧！」. 周絳版本最大的貢獻應是篇名翻譯，因臺灣經歷諸多譯者的不同版本更迭，仍「一脈相承」傅東華的篇名翻譯沒有改進，相當可惜。2008 年周絳版本終於重譯篇名，如第 8 章〈小鬼和牧師〉改成較貼切的〈小精靈和老牧師〉（THE ELF-CHILD AND THE MINISTER）。可是〈教長和教民〉誤改成〈主教和他的子民〉，讓人疑惑本書背景究竟是天主教還是新教；譯者和編輯都過於大意。綜合以上過去十年來的新譯本表現，筆者建議，未來出版社若想重譯《紅字》，可參考過去傅東華和韓雲浦的版本，務求訊息正確無誤，確實掌握原作並瞭解清教徒文化背景，再規劃出版的策略；也不應省略前言《海關》，若擔心讀者不明白長達一萬兩千多字的前言功用，也應先行提醒或於導言中介紹，如何從前言瞭解作者創作的背景和紅字，切勿過度追求用語現代化，而忽略譯文是否符合原文語境，方能成功吸引臺灣讀者，並完整呈現文學經典原貌。. （三）、韓雲浦與胡、姚版本 1945 年重慶文風書局出版大陸譯者韓雲浦的譯本，譯者名掛「侍桁」，譯者名包括：侍桁、侍航，但一開始的版本並無前言〈海關〉；這點日後其他大陸譯者做經典重譯計畫時有提到，並予以補足。掛譯者筆名也成了此版本的慣例，如臺灣最常見的「志文版」再版時都使用譯者的筆名。但臺灣遲至 90 年代，才由 21.

(22) 志文出版社於 1994 年編輯成繁體字版，並於封面內頁補上譯者簡介，係參照 1981 年對岸的簡體字版，並加譯前言。此後 1997 年、2000 年均有再版，雖編輯部於封底加註說明，此版本已經潤飾，改為繁體常用字，但此版本語言的時代感跟現代中文已有落差，且譯者主要還是以直譯為主，如以下段落：「我們幾乎還沒有談過那個嬰兒；那個小動物，她純潔的生命，秉承著不可測知的神意，從一種茂盛的罪惡的熱情中，開放出一朵可愛的不朽的花。」（出自第六章：珠兒）. 韓雲浦曾任教廣東中山大學與山東齊魯大學，《紅字》譯本文筆深受對岸學術研究者肯定，後來常拿來和新譯本比較。在臺灣，1968 年始正文出版社開始以譯者名「胡宏述」，再版多次韓雲浦的譯本，是此版本目前再版次數最多的出版社，1975 年清流出版社以「文仲」為譯者名出版，可惜均未作譯者簡介，也無「正名」，直到 1997 年才於封面內頁簡介譯者，並表示已將內文稍加編輯，改成符合繁體中文習慣；但其實除了加譯前言外，仍然是韓雲浦早在 40 年代完成的譯本。中國大陸在上世紀末，由官方贊助開始進行西洋文學重譯計畫，《紅字》亦名列該計畫清單中，臺灣也由臺北市林鬱出版社於 1992 年委託胡允桓教授翻譯繁體版，胡允桓簡體版在中國大陸則於 1991 年由北京人民文學出版。胡允桓常任魯迅文學獎評審委員，譯作包括托妮．莫瑞森作品、霍桑小說全四冊，翻譯經驗相當豐富，可讀性相當高，如相同段落比較：韓雲浦版本：「你的沉默，除去引誘他──不，簡直是強迫他──在罪惡上面又加上虛偽以外，對於他還有什麼好處呢？上天既然給了你一種公開的恥辱，你就該藉此公開地戰勝你內心的罪惡和表面的哀愁。」（出自第二章：市場）. 胡允桓版本： 22.

(23) 「你的沉默對他能有何用？無非是誘引他──不，事實上是迫使他──在罪孽上再蒙以虛偽！上天已經賜給你一個當眾受辱的機會，你就該藉以光明磊落地戰勝你內心的邪惡和外表的悲傷。」. 若對照臺灣傅東華版本以外的其他繁體譯本，胡允桓不僅確實做到原創性的重譯，而非舊譯潤飾，且忠實呈現原文完整故事，無不當增刪，足以為日後臺灣譯者效法。. 第三節. 《紅字》三版本翻譯概評. 本論文探討的三個版本，共同特色除三位譯者皆具備翻譯完整資歷，在兩岸享有一定知名度外，三位譯者學術背景也相似，均為時下知名文藝界人士，著書立說方面表現絲毫不遜於翻譯成績。. （一）傅東華傅東華（1895-1971），浙江金華人，民初文學研究會一員，也是民初權威性刊物《文學》的主編，由上海生活書店發行；主要刊載文學理論批評及對一般文化現狀的批判等，並譯述世界名著介紹給中國讀者。同時盡力推出新人之處女作，如巴金、丁玲、魯迅、茅盾等人。傅東華 30 年代翻譯了羅力耶（Frédéric Loliée) 的《比較文學史》，首度把比較文學研究有系統地引進中國，著作包含詩集評註和文學創作等，1912 年南洋公學畢業。曾任上海中華書局編輯，上海商務印書館編譯，復旦大學、暨南大學教授。1949 年後，任中華書局辭海編輯所編審、《辭海》（語詞部分）主編。1913 年開始發表作品。譯著有長詩《失樂園》、《奧德賽》，長篇小說《飄》、《堂吉訶德》、《紅字》等，專著有《李白與杜甫》、《李清照》、《字源》、《漢字》、《現代漢語的演變》及散文集《山核桃集》等，是產量極豐的作家兼譯者。《紅字》未能留下傅東華所寫的譯者序，甚是可惜；傅東華 1940 年翻譯的 23.

(24) 長篇小說《飄》可讀性相當高，是難得的翻譯佳作，市場迴響極大，他也在譯序中自述當初是抱著介紹國人「美國暢銷小說」的心情主動翻譯《飄》，但他對《紅字》卻完全採直譯策略，和他在《飄》譯本中的流暢中文表達大相逕庭，傅東華在《飄》的譯序中說道，翻譯時他追求的並非字字真確，因本書並非文學經典巨作，他表示他認為不用追求字真句確，「恐怕讀起來反要沉悶。即如人名地名，現在都把它們中國化了」，但這種作法顯然不是他翻譯《紅字》時的策略。因傅東華未能留下對翻譯此書的心得，闡述他翻譯本書的想法，筆者蒐集他於其他譯作提及有關翻譯過程的資訊，來輔助瞭解傅東華對翻譯的看法。他在 1923 年翻譯《青鳥》12時，於前言表示：我現在這譯本是根據一九二Ｏ年蒂克西拉 Alexander Teixeira de Matos 的英譯本重譯的。我於法文原文，一字不懂，讀者倘能核對原文，替我指出錯誤，那是我一定很感激的。（傅東華，於北京，十二，十二，一九二二） 1929 年翻譯《人生鑑》（Book of Life）：我若是辦得到，我在本書將完全避掉那種長字眼不用；但是這些長字眼之中，有的含著確定的意義，沒有別的字眼可以代替它們的。不過我想你們總不至因為 Carburetor（炭化器）和 Differential（分動機）兩個字含有四音節，便不肯從事汽車的事業。 1939 年翻譯《奧德賽》：關於我的翻譯奧德賽要聲明的有兩點：（一）我用韻文翻譯，並沒有別的意思，只不過覺得這樣的韻文比較便讀；（二）我這譯本所依據的，以 William Cowper 的無韻詩英譯本為主，參以 Alexander Pope 的韻文譯本，S. H. Butcher and A. Lang 及 G. H. Palmer 的兩種散文譯本。由上述資料，可略窺傅東華翻譯態度一二，傅確為當時產量極豐的譯者，對於外國著作引進中國有一定貢獻。. （二）胡允桓 12. The blue bird，梅脫靈(Maeterlinck)著，傅東華譯，上海商務書局 1947 年出版，摘自前言。 24.

(25) 胡允桓，祖籍浙江紹興，1939 年生於天津市。1962 年畢業於北京外國語大學英語系，繼續深造後於 1981 年獲中國社會科學院外國文學系碩士學位。歷任人民文學出版社編審，退休後先後在幾家大型出版社任顧問。1993 年獲全國報刊文化專欄獎，1994 年獲中美文學交流獎。長期擔任外國文學翻譯彩虹獎（現已並入魯迅文學獎）評委，譯著甚豐，如安徽文藝出版社出版的《霍桑小說全集》中譯本，共分 4 冊總計 130 萬字，幾乎囊括了霍桑的全部長篇和短篇小說作品，均由胡允桓翻譯，其他譯作包括托妮．莫瑞森（Toni Morrison）系列：《秀拉》、《所羅門之歌》、《天堂》，和《魯賓遜漂流記》。他的作品雖無翻譯理論專注，但有一本相當特別的翻譯心得著作《譯海求珠》，書中闡述許多他對文學翻譯的見解。他在書中除了介紹主要翻譯理論外，也分享了他的翻譯工作過程：我在翻譯時，凡遇到需要用漢語的方言體現原作的地方色彩時，我都要查《現代漢語詞典》，那裡面認可的已經比較普及的方言，我才敢使用。比如在翻譯《所羅門之歌》時，有一段童謠，其中 sugarman"，原是“Solomon”的訛音，如果譯作 “梭鑼蜜”──我們兒時對“棒糖”的叫法──會十分恰當，而且與“所羅門”音近，但我查詞典也不見這麼一個方言，為了不致造成多數讀者的費解，只好愛，選用了 “售糖人”一詞。以上主要是針對托妮．莫瑞森作品的翻譯，就筆者觀察，相較於另一位簡體版本譯者姚乃強，胡允桓在《紅字》譯文中出現的歸化翻譯並不多。《譯海求珠》一書中，他也自述了翻譯霍桑和莫瑞森兩者作品的差異：而我也儘量在譯文的筆法上將二者的不同風格體現出來:霍桑是 19 世紀中期的 “羅曼史”作家，句式嚴謹（個別句子能長達一千多字，且條理不亂），用詞考究，文中蘊含著超驗主義文人的哲學思考，托妮．莫瑞森則是當代的黑人女作家，既選詞認真（她曾經強調“不能使用小學三級學生的語言”），又具有黑人英語生動活潑的特色。我選擇這兩位風格反差極大的作家來追求不同的譯筆風格（一個偏文，一個偏白），實已經取巧了。我也曾對朋友們說，如果認為這兩個系列的作 25.

(26) 品不像出自一人之手，就是對我的文學翻譯最大的褒獎了。. 《譯海求珠》當中也收錄了《紅字》完整譯者序（臺灣繁體字版譯者序內容較精簡），他表示著手翻譯此書前，已先思考過文字的風格：具體到《紅字》這部用嚴謹的英語寫於一百五十年前的作品，我得以選用古舊些的文字為宜，除去體現時代特徵，略帶文言的句子構比較簡練，容易把更多的內容壓縮到一個句子裡。何況，略帶文言中文句子更富抑揚頓挫的節奏感和音樂美，讀起來即使句子較長，能朗朗上口，不致感到拖遝。胡允桓的翻譯思想除了區別作者風格外，亦考量到文體，就《紅字》一書而言，他的文句確實精鍊，相較於傅東華一字一詞的直譯和姚乃強的歸化翻譯，是三者中較為妥適的翻譯策略。. （三）姚乃強姚乃強 1936 年 9 月出生於上海市，1951 年 7 月參軍，入軍校學習英語。1957 年畢業於北京大學西語系。現任解放軍外國語學院教授、全國高校專業外語教學指導委員會委員、中國英語教學研究會常務理事等職。重要譯著有《紅字》、《了不起的蓋茨比》（繁體中文譯名《大亨小傳》）、《福克納》。主持編譯和編寫過多部詞典，如《漢英雙解新華字典》、《商務英漢學生詞典》等。翻譯動機方面，關於前人的翻譯成果，姚乃強提到韓侍桁（即韓雲浦）的版本，並解釋他想藉由翻譯此書，提供讀者對文學經典不同的解讀：《紅字》很早就被介紹到我國來了。韓侍桁先生在四十年代就它譯成中文。建國後分別於一九五四年和一九八一年經修訂後再版。近年來，據我瞭解又有幾個譯本問世。那麼，為何我還要重譯呢了？……我認為一種翻譯代表著譯者對原作的一種理解，對於像《紅字》這樣的優秀外國文學作品，在客觀條件具備的情況下，多幾種譯本是一件好事。只要譯者是嚴肅認真的，重譯名著的努力應該肯定，因為正如最近的調查表明的那樣，讀者的審美習慣和要求是多元的，多種譯本就可 26.

(27) 以滿足不同層次讀者的需要。有鑑於此，譯者堅持把《紅字》譯完了。現在不揣拙納淺陋，把它奉獻給讀者，願它能對於讀者理解這部美國文學的經典著作有所幫助。胡姚兩版本都有完整的譯序，除了交代譯者翻譯始末外，也都具有導讀性質，為讀者介紹霍桑生平和《紅字》相關研究，但姚乃強和胡允桓兩人對此書和作者的看法，卻大不相同。例如從下列文字中可看出，胡允桓並無法認同霍桑的宗教思想，認為清教主義是「宗教迷信」，且似指《紅字》故事中堆砌出來的神秘張力充滿「匠氣」：但霍桑畢竟是個勤於思考、長於挖掘的大手筆。他一方面深受清教主義的影響，擺脫不掉“原罪”“贖罪”及“命定論”之類的宗教迷信，但又從家族的負罪感出發，反過來對清教的專制統治痛心疚首；他一方面接受了愛默生的超驗主義哲學觀，相信客觀的物質世界只是某種隱蔽的神秘力量的象徵，但又受個人的宗教意識的左右，去探尋固有的、獨象的“惡”。因此，他在作品中特意描繪荒謬可怖的現象，竭力挖掘陰暗怪誕的心理。. 胡允桓也對作者的「善惡觀」不表茍同，從譯序中也不難發現，譯者不肯定宗教影響善惡價值判斷，也認為作者並未對當時的社會問題提出解決辦法，整個故事顯得相當悲觀，筆者認為或許這也可看出譯者本人的價值觀，深受社會主義影響：那座構成《紅字》故事中心場景的示眾刑台，時而被描述成“像是教堂的附屬建築”，似是要把社會的醜惡及不人道歸咎於宗教，但繼而又被寫作“如同法國大革命時期恐怖黨人的斷頭台”，表明了他對社會變革的不解與疑懼。從這一例證中我們不難看出，作家以敏銳的目光洞悉了社會的種種弊端，但並不知道應該何去何從。他從人道主義出發，把社會的不合理現狀和人類的悲慘命運，歸結為“善” 與“惡”之爭，但他的善惡觀又深受宗教教條的浸染，成了纏夾不清的空泛議論，說什麼“愛總要比恨來得容易，這正是人類本性之所在。……恨甚至會通過悄悄 27.

(28) 漸進的過程變成愛。”還提出“恨和愛，歸根結底是不是同一的東西……”；而書中那種濃重的陰鬱色彩，也給人壓抑多於振奮。. 胡發表完個人的見解後，不知是否覺得譯者也有推薦原作的職責，筆鋒一轉改採鼓勵的語氣，盼望讀者能「寬容」作者：然而，我們在閱讀和欣賞文學名著時，既不應苛求作家，也不該囿於他的局限。的確，霍桑本人有保守思想和神秘主義傾向．他的《紅字》也並非革命的教科書。但如果我們讀了這部作品後，能夠看到舊制度的黑暗，並喚起變革社會的理想，願意為更美好的人類命運去奮爭，不也是積極的嗎？. 和胡允桓相反，姚乃強卻持不同看法，認為霍桑表現不俗，跳脫同類故事的窠臼：《紅宇》是霍桑的代表作。它以主題思想深邃、想像力豐富、寫作手法獨特而標誌著美國長篇小說創作上的的一個重大突破。它集中表現了霍桑的思想與藝術特色。介紹完故事情節後，姚乃強表示霍桑的論述研究無法在譯序中一一說明，但仍歸結作者的文風特色：如許多批評家指出的，霍桑是一位思想上充滿複矛盾的作家……加之受家庭和社會環境的影響，他在政治上採取了保守的立場。這種保守性還因受到他世界觀中強烈的清教徒意識（加爾文主義）、超驗主義（愛默生的自助哲學）、以及神秘主義等的影響而盤根錯節。思想上的複雜性與矛盾性反映在創作上就是含混（ambiguity)，意義紛呈，時隱時顯，難以捉摸……《紅宇》中具有象徵意義的事物比比皆是，如監獄門前的野玫瑰、豎立在教堂屋簷下成為『教堂的附屬建築物』的刑台，等等。這些含義深刻的象徵充分展露了霍桑運用象徵比擬手法的獨具匠心與神乎其技，無愧為現代文學象徵主義的先驅。. 28.

(29) 有趣的是，簡體版本兩位譯者對於前言〈海關〉也有不同的解讀，胡允桓本人覺得前言〈海關〉和情節無關，僅翻譯他認為和《紅字》有關的段落：作者大概為了說明《紅字》故事有根有據，居然在正文前面難脫流俗地寫了一個楔子。這個楔子在英文原文各版本中都有，約三萬七千餘漢字，名為《海關》，主要是敘述作者在一八四六至一八四九年間任海關督察時的一些軼事，文筆幽默流暢。因與本書關係不大，故各中譯本均略去不譯；但其中有一部分涉及本書的源起，或許讀者會感興趣，現摘譯如下……. 而姚乃強則認為，自己能把前言完整譯出，對讀者了解本書大有助益，也自詡此舉為中國翻譯《紅字》提供了最完整的譯本：「這個譯本與我所見到的其他中譯本略有補充，那就是譯者把霍桑於一八五○年三月三十日為《紅字》第二版寫的序，以及題為《海關》的前言全文譯了出來。前言原文有一萬五千多字，譯成中文約三萬多字，相當於小說本文的五分之一，占的篇幅確實不少，但是小說原文的各種版本，包括各種選讀本，都照收全印。遺憾的是，歷來的中譯本均略去不譯，因為有人認為前言與小說沒有多大關係，只是其中有幾個段落講述了《紅字》一書的起源。事實不盡如此，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深感這篇前言蘊含著極豐富的內容，對於瞭解作者的生平經歷、思想情感、寫作風格和技巧，以及小說的背景等等都提供了大量的材料，是研究霍桑與《紅字》不可或缺的資料，把它譯出來使這部名著在我國有一個較完整的譯本，聊復爾耳。. 29.

(30) 第三章譯者策略和翻譯評析. 本章針對三位譯者除卻對話段落之外，若遇使用英文雙破折號（夾注號）的描述性語句，討論譯者的處理方式為何，並針對三個版本註明譯註的方式或內容，提出翻譯宗教語彙或語境的理想做法。. 第一節. 插入語句的處理策略. 霍桑在《紅字》一書中頻繁使用雙破折號寫法，如筆者統計，第五章當中使用的雙破折號句子多達十七句，以全書僅五萬多字而言，譯者勢必會面臨如何拆整語句的問題；若就臺灣教育部標點符號使用說明，雙破折號在中文屬補充說明性質：中文夾注號使用原則：用於行文中需要注釋或補充說明，但需注意使用夾注號等於使用括號加注，前後句銜接後的句意不變，夾注號本身不具連接句子的作用。以下是書中各版本實例，筆者以教育部頒定規則為準，先討論是否使用正確，再檢視三個版本翻譯表現。. （例一）原文： The very law that condemned her -- a giant of stern features, but with vigor to support, as well as to annihilate her, in his iron arm -- had held her up, through the terrible ordeal of her ignominy.. 傅東華版本：就是那將她處分的法律，──一種面目猙獰的巨人，但他的鐵臂裡面有力量可以毀人，也有力量可以扶持人的，──也正足以支持她，經過那一番可怕的嚴厲的 30.

(31) 問訊。（傅：P.69）. 胡允桓版本：就懲辦她示眾的法律而論，那是一個外貌猙獰的巨人，其鐵腕既可以消滅她，也足以支撐她，正是法律本身扶持著她挺過了那示眾的可怕煎熬。（胡：P.59）. 姚乃強版本：而那個譴責她的法律，如同一個容貌嚴厲的巨人，其鐵腕既可消滅一個人，亦可支撐一個人；正是它當初扶持了她，幫助她挺過了示眾受辱的嚴峻考驗。（姚： P.68）. 本例中簡體兩版本並未使用雙破折號，理解上並無太大困難，反而是傅版本因使用雙破折號，無法把雙破折號前後兩句「那將她處分的法律」、「也正足以支持她」連結在一起，筆者認為就此句而言，傅東華似乎把雙破折號直接當成連接詞使用，或是逗號的斷句功能；但從接下來的例子中，傅東華卻時而當作補充訊息之用，時而當成連接詞，並無一定的規則可循。. （例二）原文： Once, this freakish, elfish cast came into the child’s eyes, while Hester was looking at her own image in them, as mothers are fond of doing; and, suddenly, -- for women in solitude, and with troubled hearts, are pestered with unaccountable delusions,-- she fancied that she beheld, not her own miniature portrait, but another face in the small black mirror of Pearl’s eye.（P.97）. 傅東華版本： 31.

(32) 有一次，正當赫絲脫也同母親們常常愛做的一樣，在那孩子的眼中照她自己的影子，那一種惡作劇的小鬼一般的神氣又出現了；而突然的，──因為在寂寞之中，心中煩惱的女人是常被莫名其妙的幻覺所煩擾的，──她彷彿覺得照在珠兒眼中那面小黑鏡上的並不是她自己的縮小的畫像，卻是另外一張面孔。（傅：P.86）. 胡允桓版本：一次，當海絲特像做母親喜歡做的那樣，在孩子的眼睛裡看著自己的影像時，珠兒的眼睛中，又出現了那種不可捉摸的精靈似的目光；由於內心煩悶的婦女，常為莫名其妙的幻象所縈繞，她突然幻想著，她在珠兒的眼睛那面小鏡子中看到的，不是她自己小小的肖像，而是另外一張面孔。（胡：P.78）. 姚乃強版本：一次，海絲特像許多母親喜歡做的那樣，在孩子的眼睛裡看著自己的影像，突然，珠兒的眼睛中又出現了那種不可捉摸的小精靈的神情──因為婦女在孤寂煩悶時常被莫名其妙的幻覺所困擾──她想入非非，覺得珠兒瞳仁裡看到的不是自己的縮影，而是另一張臉。（姚：P.84）. 上例中姚乃強和傅東華均使用雙破折號，姚乃強的用法明顯有誤，因「珠兒的眼睛……」和破折號後半句「她想入非非，覺得珠兒瞳仁裡……」兩子句主詞明顯不同，「想入非非」也不當，不適合用在母親和孩子之間。若完全避開破折號也未嘗不可，如胡允桓譯法，而傅東華的寫法則顯得多此一舉，因傅版本的破折號隔開「而突然的…」轉折語，並非完整句子，較貼近歐化寫法，若直接併到後半句當成副詞使用，改成「她突然覺得照在珠兒眼中那面小黑鏡上的彷彿不是她自己……」，應可提升可讀性。. （例三） 32.

(33) 原文： Full of concern, therefore, --but so conscious of her own right, that it seemed scarcely an unequal match between the public, on the one side, and a lonely woman, backed by the sympathies of nature, on the other, --Hester Prynne set forth from her solitary cottage.（P.101）. 傅東華版本：因此，赫絲脫．普林懷著滿腹的憂慮──卻又分明意識著她自己的權利，覺得那一邊的公眾，這一邊的這個有自然的同情作為後盾的孤零的女人，彷彿其間不見得就不勢均力敵──就從她寂寞的矮屋動身而去了。（傅：P.90）. 胡允桓版本：眼前涉及海絲特．白蘭自身權利的這件事，雖然一方面是廣大公眾，另一方面是只以自然的同情為後盾的孤身女人，雙方眾寡懸殊，難以對壘13，但她還是憂心忡忡地從她那孤零零的小茅屋中出發去力爭了。（胡：P.83）. 姚乃強版本：因此，海絲特．白蘭從她孤零零的小茅屋出發時，內心充滿著憂慮，但是她深知此事與自己的利害關係，因此不顧雙方力量的懸殊──一方是廣大公眾，另一方則是她一個單身婦女，僅以自然的同情為後盾──毅然前去。（姚：P.88）. 此處傅東華版本之用法即符合正確夾注號使用規範，但兩個破折號中間的句子過長，反而不具雙破折號的意義，若是維持傅版本的句構，則不妨參考胡允桓版本，把海斯特動身前往的句子放在最後，先翻譯插入語句，是為較理想的作法。. 13. 此處胡、姚兩版本均為誤譯，原文為雙重否定句，傅版本語意則無誤。 33.

(34) （例四）原文： The child’s own nature had something wrong in it, which continually betokened that she had been born amiss,—the effluence of her mother’s lawless passion,—and often impelled Hester to ask, in bitterness of heart, whether it were for ill or good that the poor little creature had been born at all.（P.152）. 傅東華版本：就是這孩子的本性中，也含著一些不正當的成分，不斷地表示她是錯誤地生下來的，──是她母親的的不合法的熱情的流露物，──時常逼令赫絲脫悲苦地自問，究竟生下了這可憐的小東西來，是禍還是福。（傅：152）. 胡允桓版本：孩子的本性中含有欠妥之處，不斷表明她降臨到這個世界上是個錯誤──是她母親無視法律的激情的發洩，而且時常迫使海絲特辛酸地特捫心自問：這個可憐的小傢伙降生到世上，究竟是禍還是福。（胡：P.158）. 姚乃強版本：孩子的天性中有瑕疵，時時刻刻都在表示她降臨到這個世界上來本身就是一個錯誤－是她母親目無法紀，隨心所欲的激情氾濫所致。海絲特時常辛酸地捫心自問，這個可憐的小傢伙降臨人世，究竟是禍還是福？（姚：P.147）. 本例是個保留破折號比雙破折號更適切的段落，「這孩子是個錯誤」到「母親犯罪的產物」若使用破折號，如簡體兩個版本，產生的戲劇效果比較大，也較符合原文重點，反而是傅東華保留原文雙破折號，讓焦點模糊了，較不容易注意到這個孩子誕生背後的「錯誤」為何，以及海絲特為什麼會反問自己是否做出正 34.

(35) 確選擇；若比較簡體兩版本，姚乃強版本的四字句「目無法紀」、「隨心所欲」偏向一般用法，海絲特的犯罪就今日眼光而言比較偏私德，此處三位譯者把 lawless passion 均解釋為不合法似乎過於平板，未來新譯者不妨增譯為「教條禁止的縱欲」甚或「禁忌的熱情」，反較直譯更忠實原文。. （例五）原文： In the little chaos of Pearl’s character, there might be seen emerging—and could have been, from the very first—the stedfast principles of an unflinching courage,—an uncontrollable will,—a sturdy pride, which might be disciplined into self-respect—and a bitter scorn of many things, which, when examined, might be found to have the taint of falsehood in them.（P.167）. 傅東華版本：在珠兒的小小的混沌的性格中，也許可以看出來－－而且也許從最初就存在著 ──一種不屈不撓的勇敢的堅定的主張，──一種不受約束的意志，──一種堅韌的自傲，這是很可以訓練成為自尊心的，──以及對於許多仔細考察起來就會發見其中含著虛偽的成分的事物的痛恨。（傅：P.167）. 胡允桓版本：在珠兒那小小的混沌的個性中，或許可以見到開始呈現出──也可能從一開始就存在著──一種毫無畏縮、堅定不移的氣質，一種無拘無束的意志，一種可以培養成自尊心的桀騖不馴的驕傲，而且對許多事物抱有一種極度的輕蔑，而對這些事物如果加以推敲，就可能會發現，其中確有虛偽的污點。（胡：P.175-176）. 姚乃強版本： 35.

(36) 珠兒那小小的混沌的個性中，或許可以見到開始呈現－－也可能從最初就已存在著的──一種毫無畏懼的、堅持不渝原則──一種不服控制的意志──一種可以培養成為自尊心的、剛毅不阿的驕傲──一種對許多事物尖刻的輕蔑，而這些事仔細考察起來，也許會發現其中確有虛假的成分。（姚：P.161）. 本例是全書中使用最多次破折號的段落，但只有「也許可以看出來──而且也許從最初就存在著」屬於雙破折號，其他均為連接同位元語需要，譯文實可斟酌有無保留必要，因為和中文單位詞「一」接連出現，閱讀不易，尤其傅東華版本「一種堅韌的自傲，這是很可以訓練成為自尊心的」子句內還有補充說明的部份，整段訊息過於龐雜，簡體版本譯文雖也依照原文語序，但胡允桓版本直接省卻不具夾注號功能的破折號，實為較恰當的作法，筆者建議，日後新譯本不妨參考此類作法，避免讀者對破折號感到閱讀疲乏，失去了破折號該有的轉折功能。. （例六）傅東華和姚乃強譯文中使用雙破折號的規則不一，可從下例中看出：原文： She doubted not, that the continual presence of Roger Chillingworth,—the secret poison of his malignity, infecting all the air about him,—and his authorized interference, as a physician, with the minister’s physical and spiritual infirmities,—that these bad opportunities had been turned to a cruel purpose.. 傅東華版本：她絕不懷疑，羅澤爾．乞林渥斯的繼續在身邊，──那毒化了他周圍全部空氣的秘密的惡意的毒素，──以及他那可以日夜干涉牧師的肉體上和精神上的的疾病的醫生的權力，──這種種凶惡的機會，都被利用在一個殘酷的目的上了。（傅： P.183） 36.

(37) 胡允桓版本：她毫不懷疑，羅傑．齊靈渥斯沒日沒夜地守在他身邊，他那不可告人的險惡用心，毒化了他周圍的氣氛，他那醫生的身分對牧師的身心痼疾具有權威性的影響── 這一切都構成了達到殘酷目的的可乘之機。（胡：P.192）. 姚乃強版本：她毫不懷疑，羅傑．齊靈渥斯日夜守在他身邊──一劑用心險惡的秘密毒藥，毒化牧師周圍的空氣──以及他作為一名醫生對牧師肉體上的和精神上的疾病施以權威性的影響──這些卑劣的機會他都用於為他達到一個殘酷的目的。（姚： P.175）. 這段翻譯傅和姚均採直譯，完全保留原文標點符號使用亦不意外，但對照胡允桓的翻譯，便可知傅和姚最大的問題並不在於直譯，而是在於未能善用破折號；胡允桓最末一句「──這一切都構成了達到殘酷目的的可乘之機」讓讀者能把焦點放在醫生齊靈渥斯的老謀深算，先行消化原文「並列」的訊息：齊靈渥斯如何日夜守候並利用醫生職位之便，兼顧譯文可讀性和戲劇性，值得未來譯文參考。. （例七）傅東華有時甚至會自行加上雙破折號，似乎已經內化成其翻譯習慣：原文： But the point which drew all eyes, and, as it were, transfigured the wearer,--so that both men and women, who had been familiarly acquainted with Hester Prynne, were now impressed as if they beheld her for the first time—was that SCARLET LETTER, so fantastically embroidered and illuminated upon her bosom.（P.53） 37.

(38) 傅東華版本：但是惹起大家注目的並且彷彿使那穿的人改形換相──以至於跟她原來熟悉的男人和女人，現在所得的印象都好像初次看見她一般──的一點，卻是那麼奇幻地刺繡著閃耀在她胸前的那個「紅字」。（傅：P.45）. 此處使用夾注號非但無必要，傅東華拆開語句時把前飾詞「但是惹起大家注目的…以至於…好像初次看見她一般」放在修飾主語「一點」前，閱讀上相當不易，若參考同段落胡允桓版本翻譯：但是，吸引了所有的人的目光、而且事實上使海絲特．白蘭煥然一新的，則是在她胸前熲熲發光、繡得妙不可言的那個紅字，以至於那些與她熟識的男男女女，簡直感到像是第一次與她謀面。（胡：P.31）. 胡允桓把插入語句的「who had been familiarly … as if they beheld her for the first time」移到後半段，這樣另起一句不但提升可讀性，也更凸顯本段文字的重點：因著海絲特胸前的紅字，她在眾人眼中像是陌生人一般。值得未來新譯本參考。筆者認為若處理得當，使用雙破折號並不會阻礙中文讀者理解，因此譯者若想自行發揮此類「雙轉折」的寫法，未嘗不可；但譯文必須符合一貫的使用原則，讓讀者能夠掌握原文旨意為優先。. 38.

(39) 第二節. 譯註的處理策略. 《紅字》一書中，霍桑引用多位清教徒歷史中角色重要的宗教與政經界人士。各篇章中三位譯者對此均詳加註解，惟傅東華多半點到為止，不似另外兩位簡體版本譯者，身負「經典重譯」重任，對於每位人物或組織註解交代詳盡，也正確掌握霍桑該段文字引用或譬喻之用意。整體而論，筆者歸納簡體版本譯註有以下三項優勢：一、譯註訊息完整明確二、譯文採增額翻譯，或於譯註中補充資訊三、清教徒歷史背景交代清楚. 以下，將以三版本各章譯註比較討論上述三點，採胡允桓版本譯文，比較三個版本相同段落出現的共同譯註，並列舉簡體版本新增譯註，最後提出筆者新增譯註建議。. （一）共同譯註比較（例一）本例譯註出自第六章〈珠兒〉：按照路德＊在教會中那些敵人的謠言，他本人就是那種惡魔的孽種；而在新英格蘭的清教徒中，有這種可疑血緣的，可不僅僅珠兒一個孩子。（胡：P.81）即馬丁路德宗教改革者。（傅：P.88）馬丁．路德（一四八二～一五四六），德國神學家，宗教改革的領袖。（胡：P.81） 39.

(40) 胡允桓標譯註時均一致寫明歷史人物生卒年，環繞此人物的相關歷史事件也說明詳盡，相較於其他兩位譯者，較能幫助讀者掌握霍桑引用該名人物的用意。. （例二）傅東華的譯註還有一個問題，他預設讀者了解或至少大致了解聖經的背景，所以很多聖經人物的說明都不夠詳盡，這點從其他章節的例子也可看出，例如下列例子中但以理是否為「先知」，跟霍桑原本引用這個角色的「作用」其實略為不同：. 「說實在的，朋友，那件事還是一個謎呢；像但以理＊那樣聰明的解謎人，我們這兒還沒有哪，」那鎮上人回答說。「海絲特太太守口如瓶，地方官挖空心思也白費勁。說不定那個犯下罪的人正站在這兒看這個讓人傷心的場面呢，可別人還不知道正是他幹的，他可忘了上帝正盯著他哪。」（胡：41）＊但以理（Daniel）希伯來的先知，相傳舊約的但以理書即其所作。（傅：P.53）＊據傳為《舊約》〈但以理書〉的作者，被視為最賢明的裁判者。（胡：P.49）. （例三）傅東華譯註相較其他兩個譯本，訊息時而不足，如本例：這種奪目的光彩或許更適合阿拉丁＊的宮殿，而對於一個莊重的清教徒統治者則並不相宜。 Aladin﹝天方夜譚﹞中的一個具有魔術的青年。（傅：P.92）見《一千零一夜》中阿拉丁與神燈的故事，他的宮殿是燈神所建，故輝煌異常。（胡：P.90）阿拉丁：《天方夜譚》中的青年，燈神賜予他一神燈，藉此建造宮殿，金碧輝煌。（姚：P.90） 40.

(41) （例四）以下則是關於聖經典故的譯註，出自第八章〈小鬼與牧師〉：. 他的灰色鬍鬚下面，圍著詹姆斯國王統治期間那種老式的精緻而寬大的環狀皺領，使得他的腦袋頗有點像托盤中的洗禮者約翰＊的頭顱。（胡：P.92）. 新約馬太福音十四章八節：「請把施洗約翰的頭放在盤子裡拿來給我。」（傅：P.92）. 《新約》〈馬太福音〉言，赦洛提王氏壽，以施洗禮者約翰之頭盛於盤中，賞給舞姬莎羅美。（胡：P.102）. 據《新約．馬太福音》赫洛提王慶壽，以施禮者約翰之頭盛於盤中，賞給舞姬莎樂美。（姚：P.94）. 傅東華的譯註雖然附上了《聖經》原文，不過相較於另外兩個版本，傅的譯註無法看出這段比喻的完整內容，至少在其他兩個版本譯註裡，讀者還有《聖經》其他章節的訊息了解完整的典故，點出施洗約翰是位殉道者，同理，以下例子當中傅東華補充的《聖經》章節，對讀者幫助也有限，若能效法簡體兩譯本直接提供讀者整合後的資訊，應能更快幫助讀者進入原文情境：. （例六）「你說她不幸嗎？」州長嚷道。「不過，我們可以斷定這樣一個孩子的母親必定是個猩紅的女人，並且是一件可貴的巴比倫淫婦的標本。」（胡：P.93）新約啟示錄十七章第五節：「大巴比倫，作世上的淫婦和一切可憎之物的母。」（傅：P.99） 41.

(42) 《新約》〈啟示錄〉云，巴比倫的賣淫婦身穿紫紅色衣服。（胡：P.102）據《新約．啟示錄》，巴比倫的賣淫婦身穿紫紅色衣服，故稱緋衣婦。（姚：P.96）. （二）整合譯註訊息於譯文下列數個例子中，簡體版譯文將譯註訊息整合於譯文，因霍桑身處年代和讀者相距甚遠，這種增額翻譯策略讓讀者能先行理解原文訊息，值得未來譯者參考。. （例一）本例中胡允桓的譯文直接點出拿單的角色，姚允桓則於譯註中詳細說明《聖經》故事的來龍去脈：四壁懸掛著據說是戈白林織機上織出的織錦，不管真假，上面確實繡著《聖經》上面所記載的大衛、拔示巴和預言者拿單＊的故事，顏色尚未褪掉，可惜畫中的美婦簡直如那宣告災難的預言者一樣面目可憎了（胡：P.112）傅譯註：見舊約撒母再記下十一章二至四節及十二章一至十五節及二十五節。（傅：P.114）胡譯註：《舊約．撒母耳記下》言，以色列王大衛殺死烏利亞，並奪其美妻拔示巴，而拿單則預言大衛必自取其禍。（胡：P.114）姚譯註：大衛、拔士巴與拿單：據《舊約．撤母耳記後書》，大衛是以色列國王；拔士巴是一個美女，原為烏利亞之妻，大衛奪為己有，殺其夫；拿單是一個預言家，曾預言大衛必遭禍殃。（姚：P.111）. （例二）簡體版本譯註有時還具有解讀功能，如以下例子： 42.

(43) 而且，更重要的，也確曾穿著它在皮廓德之戰＊中衝鋒陷陣。因為貝靈漢總督雖是律師出身，而且慣於在談到培根＊、柯克＊、諾耶和芬奇＊時，將他們引為同道相知，但這一新國家的事態已經將他變成了政治家和統治者，同時也變成了軍人。. 傅譯註：培根（Sir Nicholas Bacon, 1509-1579），英國哲學家及政治家。科克（Sir Edward Coke, 1552-1634），英國著名裁判官。諾易（William Noye, 1557-1634）英國法學家。芬赤（Finch, 1621-1682），英國著名律師及政治家。（傅：P.94）. 胡譯註：法蘭西斯．培根（一五六一～一六三六），英國著名散文家、哲學家和政治家，文藝復興的傑出代表。（胡：P.90）愛德華．柯克爵士（一五五二～一六二四），英國法理學家和法律學作家。諾耶(Noye)和芬奇(Finch)，生平不詳，當是與培根和柯克同時代的名人；或是由作者故意杜撰出來，諷刺貝靈漢的。（胡：P.90）. 姚譯註：四人均為英國十六、十七世紀法學家、文學家和政治家。弗朗西斯．培根（一五六一－－一六二六），英國著名散文家、哲學家和政治家；愛德華．柯克（一五五二－－一六三四），英國法理學家和法律學作家；威廉．諾耶（一五七七－－一六三四），曾任英國首席檢察官；約翰．芬奇（一五八四－－一六六○），曾任英國下議院院長和首席法官。（姚：P.92）. 針對此段文字，譯註方面三位譯者表現差異不大，但胡譯註點出「諷刺」意味，無論讀者是否熟知英國法學名人，都能體會霍桑此處文字的含意。 43.

(44) （例三）本例出自第十章〈醫生和病人〉，比較傅東華譯文與胡允桓版本，可看出胡允桓版本增加原文所沒有的訊息，幫助讀者理解原文提到《天路歷程》一書的用意：. 傅東華版本：有時候，有一種光從那醫師的眼中耀出，燃著藍色的不祥的火，像是一個火爐的反射，或者，可說是，像從班揚＊在天路歷程裡所說的，那個在山邊的恐怖門口裏射出來而顫動在那巡禮人臉上的那種鬼火中的一條光線一般。（傅：P.118）. 班揚（John Bunyan, 1628-88），英國作家，嘗以違反回教罪，繫獄十二年，著有［天路歷程］（Pilgrim Progress）一書，中謂：「於是我在夢中看著牧人們帶他們到另外一處，在底下，沿山有一門；他們開了門，吩咐他們向裏看，」以下描寫其中有火光甚為可怖云云。「巡禮人」即指班揚。（傅：P.118）. 胡允桓版本：有時候，從醫生的眼中閃出一線光芒，像是爐火映照似的，燃著藍幽幽的不祥之光，或者我們也可以說，像是班揚那山邊可怕的門洞中射出、在朝聖者的臉上跳動著的鬼火的閃光＊。那是因為這個陰沉的礦工所挖掘的土地中剛好顯露了鼓勵他的一些跡象。（胡：P.116）. 這是英國作家約翰．班揚（一六二八～一六八八)在其代表作《天路歷程》中所寫的作者夢中所見。（胡：P.127）. （例四） 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