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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的部分則是針對前面章節的總結整理,除了約略回顧前面章節的談論外,

並試圖釐清信仰、族群、地景三者之間在長安此地彼此交錯的複雜網絡,以及說 明這三個方面的現實與想像問題,以簡要的方式將前面章節的談論整合成一個有 系統的論述,並提出此論述在現今研究中的意義。最後也會反省現階段研究的瓶 頸與侷限,以及試圖提出此研究尚可開發的不同面向。

第二章 六朝時期的長安信仰――北方政權下的佛、道教 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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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佛教部分――沙門與王者的周旋

一、佛經翻譯在長安

所謂「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在一個地方的生活中,信仰往往是維繫人民 的重要關鍵。同樣地,在談到某一地區的文化時,信仰的部分自然不容忽視。若 與漢代相對照,在魏晉南北朝中,佛、道二教的發展,更是值得注意。在魏晉南 北朝時期,佛教逐漸興盛,其在政治文化上的實質影響可能更勝於中國本土宗教 道教。像是在南北朝時期,文化發展雖不如江南的北方地區,佛教的發展其實也 不容小覷,如從《洛陽伽藍記》的記載中,我們可以見到在北魏時期的洛陽,佛 教是如何在廟堂市井的蓬勃發展,以及如何影響、塑造了當時的城市文化。而由 於本次的研究重心在長安,就魏晉南北朝的佛教發展史來說,長安的重要性的確 不比洛陽,但由於長安也是北方政治經濟的重要都城,也承繼了一定的歷史文化 資源,加上較其它六朝重要都市更鄰近西域,所以佛教自印度傳至中國的傳播史 上,長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法顯傳》中所云:

法顯昔在長安,慨律藏殘缺,於是遂以弘始元年歲在己亥,與慧景、道整、

慧應、慧嵬等同契,至天竺尋求戒律。初發跡長安,度隴,至乾歸國夏坐。

35

又如《高僧傳》中關於竺法護(237-316)的記載:

是時晉武之世,寺廟圖像,雖崇京邑,而《方等》深經,蘊在葱外,護乃 慨然發憤,志弘大道。遂隨師至西域,遊歷諸國,外國異言三十六種,書 亦如之,護皆遍學,貫綜詁訓,音義字體,無不備識。遂大齎梵經,還歸 中夏。自燉煌至長安,沿路傳譯,寫為晉文。所獲《賢劫》、《正法華》、《光 讚》等一百六十五部。孜孜所務,唯以弘通為業,終身寫譯,勞不告勌,

經法所以廣流中華者,護之力也。36

前往西方取經向來是中國僧侶的崇高使命,法顯、竺法護都有這樣的承擔,而從 以上所列的文獻可見,長安與西域之間藉由佛教產生了具體的文化交流。早自漢 代,長安就是作為西域佛經傳入的終點,也是佛學傳播的起點,若從中國佛教發 展的歷程來看,魏晉南北朝由於仍是處於初步接受佛經的階段,故經典的引進與

35 東晉.沙門釋法顯撰,章巽校注:《法顯傳校注》(北京:中華書局,2008 年),頁 2-3。

36 梁.釋慧皎撰,湯用彤校注,湯一玄整理:《高僧傳.譯經上.竺曇摩羅剎》(北京:中華書 局,1992 年),卷 1,頁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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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成為了佛教初傳至中國時的迫切問題。所以長安雖未必在寺廟雕像的建造、

僧團規模、信眾人數等各方面比得上西晉當時的國都洛陽,其重要性仍不容忽視,

而長安的重要性在於,其作為魏晉南北朝時期譯經的中心,先後有不少名僧在此 處推展了佛經翻譯的事業,如於前秦時期到達長安的西域沙門僧伽跋澄:

僧伽跋澄,此云眾現,罽賓人。毅然有淵懿之量,歷尋名師,備習三藏,

博覽眾典,特善數經。闇誦《阿毘曇毘婆沙》,貫其妙旨。常浪志遊方,

觀風弘化。苻堅建元十七年,來入關中。先是大乘之典未廣,禪數之學甚 盛。既至長安,咸稱法匠焉。苻堅祕書郎趙正,崇仰大法,嘗聞外國宗習

《阿毘曇毘婆沙》而跋澄諷誦,乃四事禮供,請譯梵文,遂共名德法師釋 道安等,集僧宣譯。37

另外從《魏書.釋老志》中關於十六國時期著名僧人鳩摩羅什(344-413)的相 關記載,亦可略窺一二:

是時,鳩摩羅什為姚興所敬,于長安草堂寺集義學八百人,重譯經本。羅 什聰辯有淵思,達東西方言。時沙門道肜、僧略、道恒、道 、僧肇、

曇影等,與羅什共相提挈,發明幽致。諸深大經論十有餘部,更定章句,

辭義通明,至今沙門共所祖習。道肜等皆識學洽通,僧肇尤為其最。羅什 之撰譯,僧肇常執筆,定諸辭義,注《維摩經》,又著數論,皆有妙旨,

學者宗之。38

鳩摩羅什出生自龜茲,於後秦弘始三年(401)入長安,其對於佛經的翻譯有相 當重要的貢獻,從上述段落可知,其成就並非在於憑其一己之力完成譯經,而是 扮演了計畫召集人的角色,帶領其門下弟子僧肇等諸多僧人,才得以完成了龐大 的譯經事業。至於長安較具規模的譯經事業大約起於西晉,而在鳩摩羅什主持譯 經之前,大概有兩個比較重要的翻譯組織,一個即是前述所提的由西晉竺法護為 首的譯經團,當時則有聶承遠協助校對及刪節經文,竺法首、陳士倫、孫伯虎、

虞世雅等人詳細校對譯文,較羅什譯經團早約一百年。第二個則由前秦苻堅的秘 書郎中趙正建立,亦即以道安為首的譯經組織,其中有僧伽跋澄、曇摩難提、佛 圖羅剎等僧人參與,較羅什譯經團早約二十年,道安譯經組織的部分僧人後來亦 加入了鳩摩羅什的譯經團。39至於譯經的重要性與佛教初傳入中國的背景有關,

由於在早期是以「格義」40的方式進行,以致於在佛教義理的詮解上多有謬誤,

37 梁.釋慧皎撰,湯用彤校注,湯一玄整理:《高僧傳.譯經上.僧伽跋澄》,卷 1,頁 33。

38 北齊.魏收:《魏書.釋老志》(北京:中華書局,1974 年),冊 8,卷 114,頁 3031。

39 參蕭世昌:《鳩摩羅什的長安譯場》(高雄:佛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10 年),頁 43-44。

40 關於格義一詞,《高僧傳.竺法雅》中曾提到:「以經中事數,擬配外書,為生解之例,謂之 格義」見梁.釋慧皎撰,湯用彤校注,湯一玄整理:《高僧傳.義解一.竺法雅》,卷 4,頁 152。

也就是藉由中國固有的觀念,比擬配合佛教的觀念,以使人易於了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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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符合佛經原意,故《高僧傳》中曾提到關於鳩摩羅什的事蹟:

方得迎什入關,以其年十二月二十日至于長安。興待以國師之禮,甚見優 寵。晤言相對,則淹留終日。研微造盡,則窮年忘勌。自大法東被,始于 漢明,涉歷魏晉,經論漸多,而支竺所出,多滯文格義。興少達崇三寶,

銳志講集。什既至止,仍請入西明閣及逍遙園,譯出眾經。什既率多諳誦,

無不究盡,轉能漢言,音譯流便。既覽舊經,義多紕僻,皆由先度失旨,

不與梵本相應,於是興使沙門僧 、僧遷、法欽、道流、道恒、道標、僧 叡、僧肇等八百餘人,諮受什旨,更令出《大品》,什持梵本,興執舊經,

以相讎校。其新文異舊者,義皆圓通。眾心悏伏,莫不欣讚。興以佛道冲 邃,其行為善。信為出苦之良津,御世之洪則,故託意九經,遊心十二,

乃著〈通三世論〉,以勗示因果,王公已下,並欽贊厥風。41

後秦君王姚興(366-416)尊崇鳩摩羅什,很難不令人聯想到其藉宗教以得民心 的意圖,但姚興本人似乎對佛學確實有高度的興趣,所以特別重視經典詮解的正 確與否,並願意大力支持佛經的翻譯。若從佛經翻譯史來看,鳩摩羅什在長安進 行的譯經事業算是佛經翻譯的一大重要突破,如羅什弟子慧觀在〈法華宗要序〉

提到的:

秦弘始八年夏於長安大寺,集四方義學沙門二千餘人,更出斯經,與眾詳 究。什自手執胡經,口譯秦語,曲從方言而趣不乖本,即文之益亦已過半。

雖復霄雲披翳,陽景俱暉,未足喻也。什猶謂語現而理沈,事近而旨遠,

又釋言表之隱,以應探賾之求,雖冥扉未開,固已得其門矣。42

這個譯經的突破關鍵在於語言的溝通,在鳩摩羅什之前的翻譯皆是以梵文直譯為 主,直到羅什才用優美的漢文進行意譯,而羅什的翻譯對於促進佛學義理的接受 有很大的貢獻,特別是在大乘性空緣起之學的部分。也因著佛經的翻譯,中國與 印度在文化上有了更進一步的交流,所以長安此地在佛學的傳播與接受上,其實 具有相當重要的位置,特別是羅什等人所譯的諸多經典,之後被不同的佛教派別 作為理論依據,對中國佛教的體系化有相當大的影響43。又如同《晉書.姚興載 記》所載的:

41 梁.釋慧皎撰,湯用彤校注,湯一玄整理:《高僧傳.譯經中.鳩摩羅什》,卷 2,頁 52。

42 梁.釋僧祐撰:《出三藏記集.法華宗要序》,收入《中華大藏經》編輯局編:《中華大藏經》

(北京:中華書局,1993 年),冊 53,卷 8,頁 944。

43 關於鳩摩羅什當時所譯出的佛經對中國佛教的影響,鐮田茂雄曾提到:「其『中論』、『百論』、

『十二門論』的三論由道生等傳至南方,經過僧朗、僧詮,法朗等終由隋吉藏總三論宗的大成。

並以『大智度論』與三論共同興起四論學派。更與『法華經』同為開演天台宗而提供論據。至於

『成實論』則是成實學派的基本依據。另以『阿彌陀經』與『十住毘婆沙論』作為淨土教所依的 經論。也以『彌勒成佛經』等促成了彌勒信仰的發達。以『坐禪三昧經』的譯出,促進了菩薩禪 的流行。『梵網經』導致傳行大乘戒;『十誦律』則提供研究律學的資料。」參日.鐮田茂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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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如逍遙園,引諸沙門于澄玄堂,聽鳩摩羅什演說佛經。羅什通辯夏言,

尋覽舊經,多有乘謬,不與胡本相應。興與羅什及沙門僧略、僧遷、道樹、

僧睿、道坦、僧肇、曇順等八百餘人,更出大品,羅什持胡本,興執舊經,

以相考校,其新文異舊者,皆會於理義。續出諸經并諸論三百餘卷。今之 新經,皆羅什所譯。興既託意於佛道,公卿已下,莫不欽附,沙門自遠而 至者五千餘人。起浮圖于永貴里,立波若臺于中宮,沙門坐禪者,恒有千 數,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矣。44

以相考校,其新文異舊者,皆會於理義。續出諸經并諸論三百餘卷。今之 新經,皆羅什所譯。興既託意於佛道,公卿已下,莫不欽附,沙門自遠而 至者五千餘人。起浮圖于永貴里,立波若臺于中宮,沙門坐禪者,恒有千 數,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矣。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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