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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理解《楞嚴蒙鈔》的撰作背景、著疏理念及思想要義,本文考察了《蒙鈔》

之論與錢謙益的詩文、書信等相關著作,並參考前代的其他《楞嚴》注疏,以比 較其思想之異同,探討牧齋立論的由來與深意。總結本文的研究成果如下:

1. 結合牧齋的佛教理念及與法門師友的互動,探討《蒙鈔》的成書背景。

本文根據《蒙鈔》當中所述,以及牧齋其他著作中對當時佛教、《楞嚴》注解 的討論,加上現有研究對其佛教生涯的考察,歸納《蒙鈔》的撰作的背景,在牧 齋個人而言,是自早年即留心佛法、關心教界時弊,至晚年投入佛典注疏的代表 之作;在《楞嚴》的注解歷史而言,則是於晚明交光《正脈》、幽溪《圓通》等注 家的諍論以後,試圖折衷諸家,並總會唐宋以來歷代注解的集成之作。

綜合《蒙鈔》的〈目錄後記〉及《有學集》的書信、詩文,可對牧齋的撰作 過程有更清楚的認識。自順治八年(1651)牧齋始作《蒙鈔》,至十一年(1654)

初成,並作第一篇〈目錄後記〉。此後,牧齋曾以書信向藕益智旭、含光炤渠等師 請教,十四年(1657)修訂完稿,書第二篇〈後記〉,並請雪藏韶等師過目。其後 繼續請含光分次過目《蒙鈔》各卷,並於師改定以後繕寫,或於順治十五年(1658)

夏寫定另一版本,然未立即流通。隔年(1659)年底復重新修改,至十七年(1660)

方完稿出版。

在撰作過程中,牧齋曾積極向多位法門師友請益,並於〈目錄後記〉中列舉 助成此書的僧俗二眾。本文即以〈目錄後記〉的敘述為線索,分別考察各人的背 景及與牧齋的互動,顯示牧齋所請教的對象雖以華嚴宗人為主,但亦有屬於其他 宗派者,呼應了牧齋對本書的定位並不限於一家之言。雖然各人的思想背景有所 差異,但大多皆曾投入講經、著述、修藏等工作,對於佛教經典都有一定的重視,

與牧齋的理念相契。牧齋向諸人請教的具體內容,則涵蓋教理詮釋、史事考證等 面向,可見其嚴謹而詳盡的態度。

2. 釐清《蒙鈔》的刊刻過程及撤出藏函的始末,考察現存版本的異同。

在流通版本方面,本文首先依據《蒙鈔》於順治十七年(1660)付梓的各卷 牌記,以及對於當時《嘉興藏》刊刻情形之研究,指出此出版是大致依照《嘉興 藏》的版式,集眾人之力捐資刊刻並「附藏流通」,參與者達百餘位,顯示牧齋於 清初仍有相當的影響力。後於刊刻《清藏》時,《蒙鈔》曾被收入其中,但不久後 又自《清藏》中撤出。藉由相關史料的考察,可以確定撤出藏函一事,乃是受到 乾隆查禁《初學集》、《有學集》等牧齋著作的影響,但相較於牧齋之詩文作品,《蒙 鈔》的查禁並未嚴格執行。

本文亦分別考察了《蒙鈔》現存的各個版本。在中國先後有四個版本,分別 是清初附《嘉興藏》流通的順治本、收入《清藏》的版本,以及光緒六年與十五 年的重刊本。順治本亦曾傳至日本,先由知空於貞享年間翻刻,再為藏經書院收 入《卍續藏》中,後由臺灣「中華電子佛典協會」完成電子化。各版的分卷則有 三種,順治本及日本各版為正文十卷,首一卷、末一卷;《清藏》本為六十卷;光 緒刊本亦為六十卷,然分卷與《清藏》本略有不同。

3. 梳理《蒙鈔》所呈現的《楞嚴》注解歷史,分析牧齋對各家說法的取捨標準。

在〈古今疏解品目〉中,牧齋列舉所見的歷代《楞嚴》注家,分別考訂其思 想源流與疏解特色。本文根據〈品目〉所呈現的諸家關係,統整各時代的《楞嚴》

注解情形,包括唐五代的五家古釋;宋代的長水、孤山、禪家三系;元代以《會 解》為中心的天台諸家;明代在《會解》盛行的背景之下,眾多新疏的著作理念,

以及各家之間的相承或互動關係。

藉由對〈品目〉的詳細探討,綜合「古今得失」等處所述,亦能看出牧齋對 於各家注解的評價。《蒙鈔》選擇尊奉宋代長水子璿的《義疏注經》,肯定其為超 越宗派的「百代心宗之祖」;對於天台系以本宗止觀注解《楞嚴》,以及部分注家 以己意刪改經文,或認為禪法更勝經教的主張,則較不認同。在古今得失的衡定 上,牧齋認為古注者學問廣博、轉益多師,亦有包容的胸襟;今師見解不及,卻

好標新立異,攻擊不同意見者,以致引起諸多爭議。因此,牧齋欲藉《蒙鈔》樹 立的疏解原則,即是以經典原文和古釋為宗:「務俾先佛心宗,與古師教眼,分齊 脗合」,再「網羅多家,衷其得失」。在宗派方面,雖然《蒙鈔》強調不偏於一宗 的合會立場,但仍可在部分議題中,看出牧齋晚年對華嚴思想的歸依。

本文亦藉由「經前十門」的判教部分,分析牧齋面對各家說法不一的爭議時,

所選擇的立場及其特色。《蒙鈔》於諸師說法碩異的判教問題,將「說時」與「教 義」分開而論,「說時」根據經中史事依次繫年,「教義」則歸為統攝諸教的「灌 頂部」。不同於多數注者為了判定《楞嚴》義理在自宗教法的地位,故須定於一時 一教,牧齋的判斷僅由經文本身出發,並以涵蓋本經的內容與要旨為目的。既然 不必為了判定教義而執定一時,故在「說時」的認定上,能夠分為前後的不同會 次,對於諸家所採用的史事皆不排斥。同時也將「判教」的目的由彰顯特定宗派 的教義,轉為對經典本身的詮釋。

4. 探究牧齋的「薈萃箋解」,可能亦有證明特定論點的意圖。

《蒙鈔》的注解方式,大致是先列經文,次以大字列長水疏或資中、永明等 古釋,後以小字廣陳諸家說法,並時以闡述己見的「私謂」、補充相似資料的「引 證」附於最後。因此,一段經文下時常可見不同的說法,以及牧齋的辨析,讀者 不僅可見牧齋的論點,亦可見其立論所據。全書於蒐羅各家、辨析是非時又極為 仔細,對各類注解問題皆嚴謹處理,大者如〈諮決〉所論義理,小者如諸聖生平 乃至名詞解釋俱無遺漏,因此獲得後人「古聖師面目各在」、「搜剔之心良苦」等 正面評價。

然而,牧齋所見的《楞嚴》注家數量眾多,在選擇編排之間,本已難免會有 編者的主觀取捨。何況牧齋的目的不僅止於「網羅多家」,還有欲在鈔中闡揚的解 經之法乃至佛教理念;同時,為了證明自己並非如近師之「改作新章,拂略古義」, 他又極為強調自己的立論所本。本文在探討牧齋的論點時,亦盡量比對其所引用 的諸家原文,發現《蒙鈔》的引錄大多相當完整,即使是較為簡略的重述,亦與

原意相符。然而,仍有少數幾處的引用,如憨山之釋「最初方便」、藕益之釋三摩 提總相,與原文實有一些落差,似乎是牧齋有意地只選取部分意思以證成其說。

是故在研讀《蒙鈔》時,也應留意其中的「薈萃箋解」,有時可能是為了發明〈諮 決〉之論或牧齋的其他理念,不應僅以兼採多家的「集註」視之。

5. 辨析「法門總別」的立論依據及用意:發揮長水古釋,期能合會諸說。

「法門總別」可說是〈諮決十科〉首要闡明的論點,源於牧齋反對天台系注 解以「三止三觀」解釋《楞嚴》,但亦不認同交光《正脈》在批判台家時提出的新 解。考察〈古今品目〉與牧齋的書信、詩文,屢有言及由孤山至《會解》的天台 注家以本宗止觀配釋《楞嚴》,盛行於世,使得本經的本來面目不能彰顯。牧齋亦 明白交光《正脈》的致力「掃除台觀」,及其盛傳一時的影響力,但認為其「擇法 未端,立宗太勇」,反而引起更大的爭端。因此,藉由釐清阿難啟請的「妙奢摩他、

三摩、禪那,最初方便」,與如來所言「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二句的意 涵,牧齋將全經的要義,歸於名為「首楞嚴三昧」的「總相法門」,並將阿難的啟 請,解為以「奢摩他」為代表的「最初方便」。

或許由於「法門總別」的論點與當時通行的解說相差甚大,又是牧齋亟欲強 調者,故《蒙鈔》對此部分的立論依據解說最詳,往往強調其說有佛語或長水為 本。本文以〈諮決十科〉配合〈古今品目〉、「經前十門」與正釋經文的相關段落,

歸納牧齋「總相法門」說的由來,主要依據長水的「克示真三昧」,輔以吳江、藕 益的說法,確立此「真三昧」是如來所說的「三摩提」,且為一經總相,而與阿難 所請的「三摩」不同。至於「最初方便」,長水疏中隨文解說,以「信解」為起修 之方便,亦以「止觀」為修行入門的方便;牧齋進一步引據經文,將長水疏中諸 義以「奢摩他」一法統攝。對於助成其論的吳江與藕益,牧齋亦於〈品目〉的題 解當中特別表彰,讚許吳江之發揮長水疏義;藕益「正明三昧」,與「長水、吳江 宗旨印合」,以證明《蒙鈔》之論確有所本,並非只是一己之意。

此處還可進一步探討,牧齋之說如何實踐其「自命調人」的理想。若將牧齋

的論點與天台、交光諸師比較,最明顯的不同之處,可能是台家與交光都將「奢 摩他、三摩、禪那」三法與經文進行比配,但在牧齋的「總相法門」與「最初方 便」中,都沒有細究三法意涵的必要。或許正是有見於諸師對三法所指的意見迥 異,導致「函矢交攻」,使得牧齋在詮解之時,選擇發揮長水的「克示真三昧」之 義,對於長水等師亦曾言及的「一心三觀」,則僅簡單帶過。不過,無論是作為總 相的「首楞嚴三昧」或最初方便的「奢摩他」,雖然表面上似是定於一法,實則都 具有包含多義的特點。總相法門不僅涵蓋十卷經文,在觀體、觀境等方面更能會 通於諸宗及諸經論;最初方便雖然以「止」為名,意則具足止觀,甚至可為一心 三觀的代表。1可見牧齋雖然反對以三觀配合經文,仍然保留本經義理與三觀會通 的空間。

6. 探討「耳根圓通」的詮釋與牧齋佛教理念的呼應:肯定經教,反對臆斷。

6. 探討「耳根圓通」的詮釋與牧齋佛教理念的呼應:肯定經教,反對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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