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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我覺得會分手的原因,大部分的原因都是,有啦是個性不合分手。
但是大部分都是劈腿。」~Vivian
「現今這個『分手和離婚』的社會其實是匯流愛的結果,而不是其原因。當匯 流愛越來越穩固,成為一個真正的現實可能時,尋找一個『特別的人』就越 趨微弱,而真正重要的卻越來越是『特別的關係』。」~ Giddens,1992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問題意識
現代人的親密關係與從前社會相比,已經逐漸突破對於性別、家庭、階層等 限制,朝向Giddens(1992)所謂的那種「純粹關係」發展:「不為任何外在原因,
只為了藉著和他人之間某種持續的關係而獲益,而且只有在雙方都覺得這個關係 帶來足夠滿足時才維繫這個關係。」也可以說是Beck 夫婦(1990)所謂的「自 由戀愛」。既然名為「自由」,就不該有其他兩人關係之外的理由來限制其親密關 係。因而,如同大多數愛情理論所強調的,兩人的親密關係是建立在彼此「承諾」
之上,且為了取得對方的承諾,共同擁有一段歷史,個人必須把自己交給對方,
也就是說,必須用言行向對方保證,彼此的關係會維繫一段尚未決定長短的時間。
然而,這種只有以雙方「承認」為原則的親密關係,卻顯得更為不確定,因 為任何一方皆可無條件地迴避這種關係,因此多重親密關係在現代社會顯得較為 輕易。在國內關於「非單一親密關係」的文獻甚多(簡春安,1991;王世哲,1999;
彭莉惠,2003),相關研究也發現,婚姻外遇的數量有增多的趨勢,但內容幾乎 鎖定「婚姻關係」的「外遇」問題。對於男性外遇的描述,總不免鎖定「父權體 制」之下男性情慾的運作使然;而對於女性外遇則是強調女性意識與性解放的觀 點。
不過,這些說法都是設定在「婚姻」制度下的解釋。推到極致,「婚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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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種合法保障的「親密關係」。「婚姻」之所以成為這些學者研究親密關係出軌 的場域,是來自於婚姻所賦予的「合法性」,一旦違法(即外遇),會遭受到不僅 是社會輿論的譴責,在我國更是會遭受國家公權力透過「通姦罪」的罪名予以起 訴,並強調所謂的「社會法益」而非單侵犯「個人法益」的。這象徵著婚姻的出 軌是社會所不容許的。
另外,近年來也有許多關於非婚姻狀態「感情出軌」的研究。幾乎清一色都 是心理諮商或輔導取向的研究。多半都將重點聚焦於多重戀情者的動機、行為歷 程、衝突解決與信任修護等等(洪敏峰,2008;蘇巧因,2008;林育琪 2009;
呂盈潔,2009)。也有聚焦在性別議題上的多重伴侶研究。像是鎖定坦誠多重伴 侶關係,且具批判反省式的性解放研究(蔡伊婷,2009),也有只單獨探討女同 志多重伴侶的社會學研究(許幼如,1999)。
本研究的動機,是企圖利用 Mills(2006/張君玫、劉鈐佑等譯)所提出的 社會學想像概念,去剖析一個看似情境中的「個人困擾」,但似乎連結到社會結 構面的「公共議題」。因為人們通常認為愛情的幸福與否和社會沒有太大的關係,
更不會認為愛情的困擾與人類的歷史有什麼關聯。的確,我們也可以在上述的心 理學研究中看出這個趨勢。這種解釋方法固然有其立論基礎,但這種以心理學觀 點作為唯一解釋親密關係的主流,一方面忽視了社會因素,一方面間接成為「解 決個人問題」的諮商依據。這麼一來,「多重親密關係」就更會被標籤化成為只 是個人的心理問題,而同時作為「社會現象」背後的社會(學)意義也被抹殺了。
在提出這個研究主題之前,我曾做過一項前導研究(pilot study)。我在當中 發現,受訪者的「自我概念」相當重要,是解讀關係的主體,更是所有判斷的標 準來源,也是互動後的主體。此外,關係中無論物質或精神上的權力關係,以及 先前研究中較沒有深入剖析的「曖昧」現象,是親密關係的經營有著重要關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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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點都是本次研究更加深入探究的部份。
簡要而言,在去除婚姻關係的法律限制之後,我想問的是:「為什麼人們要
/會擁有多重親密關係?」、「現代社會下多重親密關係的特性與現況為何?」
第二節
研究目的
當前關於親密關係的研究,多以心理學觀點面向來進行,自然也多關注於個 人行為的剖析。本研究的目的,仍舊要找尋人們會經歷多重親密關係的動機與目 的之原因,並且希望將鏡頭拉至「社會」的層次,去詮釋個人的多重親密關係與 社會的互動關係。
本研究希望透過擁有多重親密關係者的經驗分享,了解其多重親密關係的特 性,以及自我對這種關係型態的反思。在個人層次方面,了解實際擁有多重親密 關係者的原因與動機,比較單一與多重關係的得失。在這樣的情況下,受訪者會 透露在斟酌進行多重親密關係時,所詮釋關係的正負向價值。因此,在面對多重 親密關係的抉擇階段,也可能會有看待多重親密關係價值觀的改變。在這個逐漸 脫去性別、家庭、階層的現代社會親密關係下,行動者來自其他親密關係對象的 反應,與自身解讀與因應策略,更顯得變化萬千。於是,透過本項研究對於受訪 者詮釋雙方的態度與行動,更能夠看到實際多重親密關係的樣貌。
在社會的層次,我們要探究的是擁有多重親密關係者,在社會結構的影響下 的意義。在現代社會生活政治的作用下,人們是如何詮釋與實踐多重親密關係。
其次,想了解現代的社會是否一面倒地認為擁有多重親密關係者不道德?亦或在 某些次團體、某個性別或是什麼特殊文化下是被公開允許或默認的。
最後,本研究也企圖給予在一般人文社會科學中,特別是強調科學價值的社 會科學研究,對於那撲朔迷離的愛情研究,總是抱持量化資料、人類理性行為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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礎之下,無法解讀那些不太能解釋的非理性行為的其他思考。期待能從受訪的個 案中,發現隨著社會變遷,多重親密關係是如何成為一個社會議題。
第三節
研究重要性與貢獻
親密關係的研究在學術研究上,一直是心理學研究,或是被歸類在家庭或婚 姻社會學當中被探討。因此,藉由本次的研究取徑與方法,描繪出那未涉入婚姻 的多重親密關係經驗與特性。一方面增加了社會學對多重親密關係研究,也提供 了與法律規範以外的親密關係研究。
雖然法律(強制的社會力量),並無對於非牽涉婚姻關係的多重親密關係進 行規範,但不可否認地是,社會上仍舊存在對於多重親密關係者負面的評價與汙 名。因此,藉由本次的研究,可以窺探多重親密關係者,實際經營多重親密關係 的心路歷程,並且透過這些實踐者,了解個人是如何在社會結構下,展現個人能 動性,反抗社會的負面評價或或污名;亦或這些能動性其實仍受制於社會結構,
個人的行為必須透過一連串的社會控制,懷疑、否定自己,或是採取各種規避策 略來符合社會及期待。
我們輕而易舉地可以看見多重親密關係的新聞、耳聞身邊的親友牽涉進入多 重的親密關係之中,但是我們始終是片面地了解,並且武斷地給予價值判斷。然 而,經由本研究透過蒐集真正經歷過多重親密關係者的資料,加上既有與既有理 論的對話,提供一般社會大眾了解,並且對於現存對於親密關係理論與日常實 踐,重新思考與反省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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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章節安排
第一章 緒論在這個章節我們將提出研究者對於多重親密關係研究的動機、目的以及其研 究的貢獻,希望讀者能在簡短的篇幅內理解本論文所欲探索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