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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研究動機與目的

自從西方啟蒙以來,民族國家的出現與成熟似乎成為一種順理成章的事實,然 而,另一個伴隨著民族國家概念的發展與成熟而相對興起的,便是對市民社會的討 論,國家作為一個最高公權力體現的場域,相對於市民社會是相對於國家的另一個 人民意志的集合,兩者之間存在一個怎麼樣的關連,應該是對立抗衡、或是相互支 撐合作,是一個讓許多研究者關注的議題。而我們將這個議題放到現階段對中國大 陸的研究上來看,更是一個令人感到有興趣的議題。

無可否認的,市民社會的概念是一種西方的思想,西方從古典時期到現在對它 的研究者不乏其人,不同的研究者也都對市民社會的定義以及內容提出自己的意 見,這些意見雖然不盡相同,但是我們或許可以大膽的認為,市民社會的具體落實 與存在則可以視為是一種具有普世價值的概念,換言之,只要有一個大一統的政治 權力存在,便會出現相對於它而屬於人民自己的公共/私有領域,這種領域的出現是 相對於國家權力而存在,可以視為是一種非政治範疇勢力的集合體,相對於國家/

政治範疇的權力運作,這種領域的集合是鬆散的以及非正式的,它的大小與作用隨 著國家對非政治領域的控制力而改變,當然,也隨著人民以非政治身份/領域參與政 治/非政治領域的熱誠而改變。

要研究中國大陸的市民社會,可以說是一件相當困難的工程,這不僅是由於中 國特殊的政治體制,也由於她的歷史傳統。在西方從啟蒙思想以來被視為是普世價 值的人權、自由、民主等概念,在中國則被視為是一種西方向中國展現其文化霸權

的一種表現,一則是東西方在意識型態上的對立問題,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則在於 中國是否有條件發展成一個市民社會,這一點牽涉到對中國傳統文化是否存在像人 權、自由、民主這些價值觀的挑戰。中國傳統是以「忠君愛國」作為其政治意識型 態的核心價值,而且以「家天下」的觀念構成國家的核心命題,當一個家族取代另 一個家族成為統治階級時則象徵國家的滅亡,個人對帝王名器的覬予則被視為是一 種大逆不道的反叛行為,社會是作為國家內部的統治環節而存在,而個人則是作為 鞏固現有的君王世家而存在,人權或是個人價值的觀念是不能與現有的國家君王有 任何抵觸的,在這種情形下,人權、自由、民主這些概念自然不會成為中國政治發 展史上的內容。直到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期,西方以其船堅砲利震開了清朝的 大門,不但震出了清朝的腐敗與脆弱,也震開的中國數千年被壅塞封閉的民智,伴 隨著西方武力叩關的典章書籍,帶來的是西方的文化思想與價值觀,而這些都讓當 時的中國人感到新奇,也讓當時年輕一代與有志之士重新思索中國的未來該何去何 從的問題,從而讓西方的價值觀進入中國這一個傳統封閉的思想體系,並且在其中 翻起一場前所未有的啟蒙思想運動,也讓中國傳統「忠君」以及「家天下」的思想 受到衝擊與解構,讓中國開始思索並重建國家與社會的關係。

然而中國隨後便進入了兵荒馬亂的時代,雖然在四九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建政成 功,「中國人民站起來了」,然而在毛澤東時代,中國大陸處在一種極度的個人威權 以及閉關鎖國的狀態下,人民無法接觸外來的思想,而只是以毛澤東的意識型態作 為最高的行為準則,國家內部以奉毛澤東一人為首,不容許其他的雜音出現,整個 國家社會的關係宛如又回到君王專制的時代,民主/自由/人權的思想在中國大陸只 是曇花一現,取而代之的是毛澤東思想的絕對體現與落實,終於釀成了如文革般的 悲劇,而這種獨裁與封閉的作風,不但讓中國的國家發展嚴重停滯,也讓國家社會 的關係也發展到瀕臨瓦解的地步。

一九七八年十一屆三中全會後,中共新領導人鄧小平認知到這一點,所以開始 推行「改革開放」,以一種務實且積極的態度融入世界體系的運行規範。在這個過程 中,中共內部的國家/社會關係產生一種十分微妙的變化,由最初的國家/社會的對 立開始,到後來的國家與社會連成一氣對抗西方,到後來的國家社會時而對立、時 而結合的關係。而這一種反反合合的辯證發展關係,從鄧小平時代一直延伸到江澤 民時代。

鄧小平時代可謂是一個思想解放的時代,也是一個意識型態解構與重構的時 代,而在這種思想解放的同時,整個國家/社會(或該說是知識份子)其實是籠罩在 一股代表東方西方/二元對立的氛圍下的,一個很有趣的現象是,八0年代的中國社 會可以視為是一種政府與民間社會的拉鋸戰、是一種代表西方思潮與代表社會主義 意識型態的拉扯,所以,在八0年代出現了所謂的「堅持四項基本原則」、「清除精 神污染」、「馬克思主義再認識」、「反資產階級自由化」等等抗拒西方思潮同時維護 中共領導政權意識型態正當性的運動,並且發展成「八九民運」這樣一個政府/民間 社會(知識份子)對抗所導致的悲劇。同時也使得中共的開放政策轉成保守,使中 共對「反和平演變」的鼓吹更是不遺餘力。

然而,在九0年代中葉後,局勢卻開始出現一種十分微妙的逆轉,中共的民間 社會/知識份子由一種「親西方路線」轉而為「反西方路線」?原本將西方思潮/價 值視為是中國人所亟欲爭取的普世價值,卻轉而成為必須要符合中國具體國情、「有 中國特色」的「中國價值」?同時,「新儒學」或「後國學」的興起,象徵的是對中 華文化的重新肯定、認同與建構,卻也表示了對西方價值的抗拒。強調西方霸權在 政治、經濟、文化上對中國的侵略,同時也反對用西方價值來做為中國是否成就現

代化的指標。這種逆轉,演變出來的是中國的民族主義/愛國主義高漲,使得中國人 的自我認同在極短時間中凝聚成一股沛然莫之能禦的力量,這股力量對外表現表現 在中共處理外交事務和統一問題上,對內也使得江澤民的意識型態建構不再以馬列 主義為核心價值,而以「中國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為意識型態的核心。民國初年 的西化思潮,使得中國二十世紀的歷史幾乎都是在受西方思想的影響/制約下進行認 同和民族自信心的建構,使得中國主體始終受到西方帝國主義、殖民主義、馬列主 義的壓迫而無法真正彰顯,但何以這一波由七0年代末開始的「思想解放」,在短短 的十幾年間,便由一種「西化」向「反西化」的方向轉型,原因在哪裡?這種「中 國認同」建構的正當性與合理性在哪裡?

也因此,我們不禁十分好奇,這種國家/社會關係的發展,是否代表中國已經發 展/形成出一股具自主性的市民社會力量來代替民間發言,並且跳出了傳統意識型態 的束縛而形自我建構出一套符合當代的政治認同?得我們思考的,即是中國內部現 階段到底存不存在所謂的市民社會?我們知道,中共經濟發展的同時帶動國家機器 對意識型態的鬆綁,民間社會也在這種氛圍下逐漸形成一股有別於國家機器所能介 入/主導的力量,而這一股民間力量所凝聚出來的力量,逐漸形成一股作用力並且在 不同時候會去壓迫/協助國家機器在處理政治事務上的表現,例如在對外事務的表現 上,這一股作用力表現出來的強大民族主義訴求成為中共最有力的後盾,然而在如 法輪功事件上,這一股力量似乎又表現出對國家機器的強大壓力。所以,中共內部 實以存在一股相對於國家機器所能完全操控的自主力量,並且具體表現再對許多焦 點議題的關注上面。而對這些議題的關注與發言之所以在某些時候會呈現與國家機 器不同的意見,是因為人民已經通過對本土/全球市民社會的認同,建構出一套屬於 自己/中國的政治認同,而這一套政治認同是通過以自我/社會/國家為主體所建構出 來的,不再是受傳統的單向的/絕對的意識型態所宰制的。

所以,如上所述,我們將研究的焦點集中在:

一、市民社會的形成概念為何,西方是如何來看待市民社會的興起與存在的,

而相較於西方,中國大陸的市民社會概念是如何形成與發展的,中國的市 民社會概念有何特殊之處,中國現階段是否具備支撐與形成市民社會的條 件,政治認同的解放/多元化是否可以被視為是中國大陸市民社會興起的一 向重要指標?

二、中國大陸現階段是否存在市民社會,如果有,那它是如何產生的,同時在 中共這種極權政體下,它又是透過何種方式表現出來的,這種表現是否會 受到中共的壓制或何以中共放任其存在?它所表現出來的作用又是如何?

三、在這種全球化時代,中國的市民社會如果真的存在且發展完善,那麼對未 來的中國的發展將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對世界又會有何影響?

二、研究方法:

由於本文研究是針對中國大陸在資訊時代下市民社會與中國認同問題兩者之間

由於本文研究是針對中國大陸在資訊時代下市民社會與中國認同問題兩者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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