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帝國的邊陲:開山撫番下後山的聚落分布(1875-1895)
第三節 聚落由點狀分布向縱谷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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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隊進駐與招墾活動下所形成的軍屯與民庄,日後大多形成聚落。由此可 知,後山聚落的發展深受國家力量所主導。
第三節 聚落由點狀分布向縱谷擴散
一、 開山撫番以前
「開山撫番」以前,誠如前述,清廷對於後山始終採取忽略的態度,對 於後山形勢的認識亦相當模糊。在官方文獻的記載中,關於後山部份往往僅 有寥寥數語,且語焉不詳;在內容上,則多半僅止於自然景觀的記錄,或以 番社的描述為主,從地圖的內容更可以明顯看出這樣的情況。然而,隨著私 入後山的漢人日益增多,官方對於後山的認識隨之增加,地圖中關於後山的 記載亦逐漸豐富且詳實。此時,後山僅有因漢番貿易而形成的港灣據點,以 及拓墾活動下所出現的零星墾區,且多半集中於南北兩端。
(一) 地圖中的後山
在臺灣納入清帝國版圖後,各地方官員陸續繪成各式相關地圖,作為臺 灣行政設施與軍事佈防的展示,以及其後變革所需的參考。197官方繪製地圖 的主要目的,在於軍事與政治上的用途;地方官員們亦透過地圖的內容來瞭 解各轄境的地理形勢以利於行政管理的需要。198因此,地圖的內容不僅呈現 出當時各地區發展的概況,同時亦顯示出官方對於各地方的認識與印象。
清代臺灣地圖的數量相當豐富,依照其描繪範圍,可分為涵蓋清領臺灣
197 施添福,〈紅線與藍線-清乾隆中葉臺灣的番界圖〉,《臺灣史田野研究通訊》,19期
(臺北,1991年6月),頁46。
198 夏黎明,《清代臺灣地圖演變史:兼論一個繪圖典範的轉移歷程》(臺北:知書房,1996 年),頁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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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重修臺灣府志》始纂於道光9年(1829),續纂於道光15年(1835),續稿於道光19年
(1839),同治7年(1868)復刻,同治10年(1871)刻竣刊行。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 館編,《臺灣文獻書目解題》,第一種方志類(一)(臺北: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
1987年),頁6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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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過去更為豐富且詳細。光緒5 年(1879)刊行的「光緒輿圖並說全臺前後 山總圖」中,不僅已正確標示出後山地區山岳的大致位置外,更粗略的描繪 出後山溪流的水系形態。此外,在該圖二十四處番社標記中,有十九處位於 後山的卑南廳,這顯示番社聚落仍為後山主要的文化景觀。
另一方面,該圖亦標示出東海岸十五處港口灣澳的註記、八處有關「營 哨」的符號,以及一條「林杞埔」至「璞石閣」間的道路符號;由此可知,
此時在「開山撫番」進行下,隨著山路的陸續開通,兵勇開始進駐後山;然 而,泊船港灣的數量較先前增加,但港灣已不再是漢人據點的唯一類型,且 與武力開墾關係密切。206
在港口部份,此時出現花蓮、米崙與秀孤巒大港;在地名部份,則出現 約四十個地名,其中包含:寶桑、卑南、成廣澳、石牌、客人城、璞石閣、
大巴龍、拔仔庄、中溪州、吳全城、三棧、新城與得其黎等。207地圖中大量 關於後山各類標示的出現,說明了:伴隨著國家力量的進入,官方已較過去 更能掌握後山各地的資訊,而客人城、中溪州、吳全城等漢人地名的出現,
亦顯示漢人的拓墾已有所進展。此外,在所出現的標示中,除了港灣外,大 多仍為兵勇駐紮之地。208
其次,在「地方分圖」的部份(表 2-2),後山最早出現於康熙56 年(1717)
間繪製的「康熙諸志山後圖」。此圖的範圍以今宜蘭縣為主,加上花蓮平原 的北緣,但圖中已出現崇爻社、直加宣五社等番人聚落。209康熙58 年(1719)
刊行的「 康熙鳳志山後圖」,則為目前所知,最早一幅由中國人繪製,並以 後山為主題的地圖。但其描繪範圍僅止於今臺東平原一帶,圖中的內容亦以 番社為主,其中可辨識現今位置的包括:知本社、呂加罔社、宵馬干社、大
頁1。
206 此處關於「後山」標示的數量與統計,包含宜蘭地區。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編,《臺 灣文獻書目解題》,第二種地圖類(一),頁223-231。
207 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編,《臺灣文獻書目解題》,第二種地圖類(一),頁231-239。
208 關於清代後山駐軍地點的分布,可參考:李宜憲,〈晚清後山駐兵初探〉,頁13-42
209 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編,《臺灣文獻書目解題》,第二種地圖類(三),頁7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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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萬社、大板六社及卑南覓社等,其餘位置多為錯誤或難查對其址。210這顯 示:當時官方與卑南番社的關係較為密切,因此其對於後山的認識僅止於卑 南一帶,至於其他地方則仍相當模糊。
雍正 8 年(1730)刊行的「雍正見聞錄臺灣後山圖」則為清初最具代表 性的地圖。圖中所描繪的範圍北起今基隆三貂角一帶,南至今秀姑巒溪大港 口一帶。該圖對於後山平原、山岳與溪流輪廓的描繪大致正確,在立霧溪旁 則加註有「淘金於此」的註記,可推測圖中對於「崇爻」的認識與清初的採 金活動關係密切。211此外,該圖中在「崇爻」地區註記約十二處地名,包含:
倒洛滿、即加宣,貓丹、打馬郎、錐輦、嗎老恩與居密等番社,皆可考證其 在相關文獻中的名稱與現址,相對位置亦頗為正確。212由此可看出,透過番 社的納餉歸附,當時官方對於後山較先前已有更進一步的認識。213
該圖的刊行雖始於雍正年間,但對於後山的描繪卻相當詳確,直至道光 年間後,才有其他地圖的內容得以超出其上。光緒17 年(1891)刊行的《國 朝柔遠記》中所收錄的「光緒柔遠記臺灣後山圖」更完全依據該圖重繪,其 內容幾乎全然抄襲而多無更動,214這意味著:雖歷經漫長的時間,但官方對 於後山的認識仍無所進展。換言之,在「封山劃界」政策下,清廷對於後山 的記錄不僅日漸模糊,更幾乎呈現停滯的狀態;直至道光年間後,方才有明 顯的進展,這樣的變化亦充分的表現在地圖內容的演變上。
在「開山撫番」政策的延續下,光緒 5 年(1879)完成的「光緒輿圖並 說臺灣後山總圖」為清代關於後山最重要的一幅地圖。該圖在比例控制上,
210 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編,《臺灣文獻書目解題》,第二種地圖類(三),頁113-119。
211 唐羽,《臺灣採金七百年》(臺北:錦繡助學基金會,1985年),頁55-74。
212 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編,《臺灣文獻書目解題》,第二種地圖類(三),頁121-128。
213 雍正2年(1724)11月22日,守備吳崑帶同歸化土官28名前來府城齌獻戶口冊籍;山前南 北路生番九社與山後傀儡生番六十五社,共計七十四社,歸附者共5,799人。洪安全主編,
《清宮宮中檔奏摺臺灣史料》,頁271-281;293-295;326-330。
214 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編,《臺灣文獻書目解題》,第二種地圖類(三),頁125;王 之春,《清朝柔遠記選錄》,臺灣文獻叢刊第126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880 年),頁7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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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呈現由南到北逐漸相對縮減的情況,反映了當時官方對於後山的認識仍 以南路為主;在其內容上,除了數量豐富的番社外,尚包含二十處軍備上的 營哨,以及相當完整的對內與聯外道路系統。此外,圖中關於水系形態、海 岸曲折的描繪,以及多達五十餘處的地名,更顯現出當時官方對於後山的瞭 解與掌握已具備相當程度;同時,官方著重於開路與駐軍的態度亦表現在營 哨與道路的詳實描繪上。215迨十年後所刊行的「光緒總圖臺東直隸州後山全 圖」的內容仍大體因襲該圖而略加修正,216這充分顯現:清廷對於的後山經 營大致呈現逐步衰退的趨勢。
(二) 港灣據點與零星拓墾
「後山」納入清帝國版圖之初,官方與後山的聯繫主要透過沿襲自荷 蘭、明鄭時期的贌社制度。因此,在官方消極的統治態度下,除了少數通事 與社商的蹤跡外,後山地區毫無漢人的聚落可言。
「封山劃界」的隔離政策實施後,仍有不少漢人循著水路交通私入後山 從事番產交易。217此時,在仰賴水路運輸的貿易中,後山沿岸可停泊船隻的 港灣即成為漢番交易的主要地點。自乾隆年間後,隨著後山南北兩條水路航 線的形成,當時順沿著東部海岸,在各番社間出現了零星的泊船港灣。然而,
受限於天然條件不佳等因素,這些港灣多半僅可供小船停泊,尚未形成較具 規模的貿易據點。在這些的泊船港灣中,以崇爻、秀孤巒、卑南覓三處較為 人知,因而時常出現於相關文獻的記載之中。218此外,道光年間後,在地圖 中關於後山的部份(表 2-1),除了為數眾多的番社外,崇爻(奇萊)、秀孤
215 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編,《臺灣文獻書目解題》,第二種地圖類(三),頁131-145。
216 不著撰人,《臺灣地輿全圖》,臺灣文獻叢刊第126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3 年 ),頁71-74;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編,《臺灣文獻書目解題》,第二種地圖類
(三),頁146。
217 關於封山劃界時期水路交通下的漢番貿易,可參考本章第一節第二小節之內容。
218 余文儀,《續修臺灣府志》,頁456;黃叔璥,《臺海使槎錄》,頁34;周璽,《彰化縣 志》,頁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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巒(繡坡蘭)與卑南一直是地圖中不可缺少的標示。此時,在水路交通的帶 動下,這三處港灣的發展漸具規模,並已成為漢人在後山活動的主要據點。
由此可見,初期後山的開發與前山相同,港灣仍是漢人最早進入之處。
另一方面,自嘉慶年間起,開始有漢人與二次遷徙的平埔族進入後山;
至道光、 咸豐年間後,則陸續有較具規模的拓墾集團進入後山。219這些零 星的拓墾主要集中於以下幾個地區,包括:花東縱谷北端的奇萊平原與吳全 城等地,曾先後出現漢人的墾區,以及南遷的加禮宛人所建立的新部落;在 花東縱谷南端的臺東平原(寶桑、馬蘭坳)、關山、知本與太麻里等地,則 陸續有漢人前來拓墾。至於花東縱谷內部,除了璞石閣、成廣澳等地,來自 西部的西拉雅人亦於大庄等地建立部落。除此之外,在東部海岸亦散落著零
至道光、 咸豐年間後,則陸續有較具規模的拓墾集團進入後山。219這些零 星的拓墾主要集中於以下幾個地區,包括:花東縱谷北端的奇萊平原與吳全 城等地,曾先後出現漢人的墾區,以及南遷的加禮宛人所建立的新部落;在 花東縱谷南端的臺東平原(寶桑、馬蘭坳)、關山、知本與太麻里等地,則 陸續有漢人前來拓墾。至於花東縱谷內部,除了璞石閣、成廣澳等地,來自 西部的西拉雅人亦於大庄等地建立部落。除此之外,在東部海岸亦散落著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