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水墨藝術的主體展望

傳統文人畫可透過渾然天成的書畫筆韻，體現個人學養與胸懷情操。但對於 今日的創作者而言，「傳統文人」的山水概念，可曾是面對自然山景的感嘆，但

「當代文人」的思索，已經不在是可見視野所能容納的，以實景觀察後的視角變 遷，或者是網路資訊的迅速流通，甚至可以在跨國進行異地的參與，當代文人是 遊走於全世界，出走雲霧裊裊的山水，反倒穿越都市叢林的紛擾後，沉澱出水墨 藝術的當代核心，以傳統的視覺經驗來引誘出當代議題的發酵，從較微觀的自身 心境來發想，破除傳統水墨的美學論述與框架，更緊密貼近於臺灣區域意識的發 揮，因此傳統水墨中由文人所架構出的筆墨霸權已離散，在視覺語彙得以與社會 進行共鳴之時，臺灣水墨藝術身處於當代的主體可更臻於完整。

而水墨藝術身處當代，就不只是僅做藝術媒材的存在，也不只是關於水墨繪 畫的經驗挪轉，而是一種兼容並蓄的美學概念，更是一種以東方本位來看待世界 的觀點，水墨的物質性轉化為精神的延續，所以任何媒介都可能被當代藝術給排 除，換而言之，任何媒材也都有機會被當代藝術給接納，因此在面對當代藝術形 式的衝擊時，水墨藝術更需有彰顯其文化企圖與表現張力。

重新聚焦回臺灣美術史的研究上，由於在政治力的強力介入下，使得其斷代 上變得異常清晰，²¹²但是在解嚴後，此種斷代的方法就無法透過政治力的因素來 繼續運作沿用，也就是說對於臺灣美術史的研究標的，在必須找尋藉由新的時代 價值與議題來深入之。因此，臺灣水墨藝術的當代型態，須由新世代的藝術家與 研究視野來解套，方能在創作背景或者是研究面向上，得以做更進一步的擴充。

所以，筆者認為就當代研究的認知上，研究相關臺灣水墨藝術的當代表現時，就 不太應該再以古籍畫論中的摘錄，來映襯於當今時空背景相異的作品，反倒是必 須以更踏實的多元視點與作品觀察，來關切臺灣水墨藝術的主體表現。

而關於臺灣美術主體的討論，自1990 年代以來，還尚未具有明確的共識出 現，這種現象不僅發生於水墨藝術的範疇之中，在其他當代藝術的領域亦然，臺 灣美術主體性的意識未得彰顯。但終究無異水墨藝術於當代中的各式樣態，如現 代水墨、實驗水墨、都市水墨，抑或是科技水墨等，新型態的創作表現會伴隨著 文化修辭的演進，儼然已不是承襲與創新間的對位關係，而是傳統水墨於當代中 的再平衡與再延伸。

212 李欽賢，《臺灣美術閱覽》（臺北：玉山社，1996），頁 64-65。

本文藉由1980 世代藝術家的水墨作品中，可見其身處於視覺符號造型的通 俗化、媒材技法的觀念革新，以及面臨與全球當代文化的強勢洗禮下，窺見臺灣 水墨藝術上的主體發展；其不但破除筆墨印鑑的圭臬，也走向平面之外的新表現，

驅離了傳統與現代之間的爭論，積極實踐於傳統筆墨體制之外的嘗試，真切落實 在藝術家的創作觀念之上，並接續再透過不同的創作的根基點，各自繁衍出不同 的水墨創作內涵與外延，直接突破傳統筆墨於當代中無法真正實現的困境。

有鑑於兩岸國際情勢之走向，臺灣文化欲輸出的主體性價值，總是會遭受政 治因素而有所壓縮，因此臺灣主體性的討論空間，在全球的當代藝術場域中，是 極其有限的；另一方面，在臺灣文化的多元性質，造成總體價值觀與脈絡上的認 知模糊，以至於對於主體性的內涵不明，造成美術年輕世代所追求的認同轉向全 球泛域性的當代價值中，避免觸及敏感的議題陳述。最終，促使1980 世代藝術 家所形塑的水墨主體邁向兩端；其一，是對於水墨藝術持續在臺灣區域上進行內 縮性的深掘，其二，則是對於水墨藝術的創作本質進行大規模的全方面汰舊。但 共通的都是尋求以自身主觀的敘述，探索水墨進入當代的種種可能性，提出水墨 於當代轉型的方法與途徑。

但在無形之中，可從1980 世代藝術家的作品中發現到，臺灣水墨藝術正置 身於生存環境限縮下的抵抗，無論是抵禦當代藝術形式侵襲時，或者是突破中國 文化的大歷史命題，臺灣水墨藝術的主體徵象呈現出，雖具有著對於筆墨觀念的 破與立，但內容議題卻是相當細膩而含蓄，使得臺灣水墨藝術的主體出現一種集 體焦慮的氛圍特徵，是關乎於脈絡性的無根、媒材性的削弱、觀念性的競爭與發 展性的侷限等，臺灣水墨藝術的發展雖看似具有著精緻的內質性發展，但也必須 注意是否會如同傳統水墨藝術的發展般，漸漸走向自我呢喃式的視覺堆疊，而無 法與現實世界產生共鳴，勢必在孤芳自賞的泥淖尚未踏深以前，需要作出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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