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治時期菸草專賣制度之建立與花蓮菸草產業 …
第三節 花蓮菸業與地方社會經濟之發展
最早的官營移民村吉野村甫成立之際，殖產局肩負如何讓遠道而來的移民順 利落腳東臺灣的重責大任，當時移民村的發展也格外受到媒體矚目。108為改善移 民村財政收入和移民生活，經台灣總督府專賣局技師長崎常向殖產局建議，1913 年 （大正 2 年）開始進行黃色種菸草的試種，鑑於吉野村黃色種菸草試種成效 良好，1918 年（大正 7 年），豐田村、林田村也開展植菸之歷程。由於三移民村 種菸歷史最悠久，可說是花蓮菸業的縮影，因此，筆者以《臺灣農業年報》相關 統計數字為依據，分析日治時期菸草產業對花蓮社會經濟之影響。
一、戶口變化
(一)吉野村
根據表 3-3-1 ，1919 年（大正 8 年）吉野村全村總戶數為 320 戶、1,746 人，
此後吉野村戶數、人口數均呈現正成長，直到 1923 年（大正 12 年）總戶數增為 332 戶，人口數亦增加至 1‚791 人；1924 年（大正 13 年）起，吉野村的戶籍數增 減互現，人口數始終維持在 1,770 人上下。直到 1929 年(昭和 4 年)，戶口數分別 減至 302 戶、1,383 人，較 1928 年(昭和 3 年)的戶口數少了 27 戶、395 人，然而 同時期的菸田面積卻僅減少 1 甲。
1933 年(昭和 8 年)，吉野村出現第二次戶口大幅變動，戶口數為 286 戶、1,245 人，相較 1932 年(昭和 7 年)戶口數，戶數不變但人口數大減 216 人；1934 年(昭 和 9 年)後戶口數較為穩定，人口數維持在 1,550 人上下。比較本時期菸田面積變 化，無論 1936 年(昭和 11 年)菸田面積增加 186 甲或 1942(昭和 17 年)年降至 140
108 臺灣日日報和臺灣時報時常有吉野移民村的近況報導，可見吉野村的成敗，是眾所矚目的焦 點。
甲，全村戶口數均無明顯變動情況，可知菸草產業對吉野村的戶口增減似乎沒有 直接關連性。
(二)豐田村
由表 3-3-1 可知，1919 年（大正 8 年）豐田村戶口數為 177 戶、865 人，1920 年（大正 9 年）開始豐田村之戶口數呈現正成長，迄 1942 年(昭和 17 年)止，豐 田村戶數始終維持在 173 至 179 戶，人口數則是每年呈現 50 人至 100 人的增減 幅度。比較同時期菸田面積變化，1920 年(大正 9 年)菸田面積 21.96 甲，之後菸 田面積不斷增加，1942 年(昭和 17 年)達 118 甲，但同時期全村戶口數始終維持穩 定狀態，無明顯變動情況，顯示豐田村戶口數變化情況，與菸田面積擴張無明顯 關聯性。
(三)林田村
根據表 3-3-1，1919 年（大正 8 年）林田村戶口數為 166 戶、731 人，其後略 為減少，1922 年（大正 11 年）開始增加，戶口數變化呈增加之勢，至 1935 年（昭 和 10 年）一度達 178 戶、796 人，直到 1942 年（昭和 17 年）才減少為 157 戶、
743 人。比較同時期菸作面積變化，從 1922 年（大正 11 年）開始菸田面積增加，
1942 年(昭和 17 年)達 155 甲；雖然同時期全村戶口數亦呈現正成長趨勢，惟增加 幅度有限，不如菸田面積明顯，證明林田村菸作人口仍以原居住在林田村的日本 移民為主，既無大規模人口移入，也無類似吉野村、豐田村戶口驟減情形發生。
由上述可知，菸作並非造成移民村人口增減的主因，此乃耕地面積之囿限，
以最早成立的吉野村來看，移民子女成長後，反而面臨分戶卻無法獲得充足的土 地維生的窘境，在 1929 年（昭和 4 年）9 月至翌年 3 月，有 29 戶移民選擇移住 北海道。109不過，菸作豐厚的收益對移民而言，仍具有相當的吸引力，是故在 1933 年（昭和 8 年）遂有部分移民在殖產局的號召下移往瑞穗村，在新天地繼續從事
109 1929 年（昭和 4 年）由於水田灌溉不足又遭逢乾旱，使得第一期水稻無法耕作，且當時吉野 村戶數已達 327 戶，人口增加分戶問題浮現，移民在生活困頓和分戶憂擾下，適有移民到北海道 訪察，於是當年 9 月至隔年 3 月，共有 29 戶分兩梯次移住北海道，故導致人數銳減。《臺灣日日 新報》，第 10558 號，昭和 4 年 9 月 8 日。轉引自張素玢，前引書，頁 263。
菸業。110
二、移民經濟狀況
至於菸業對於移民經濟之影響為何呢？茲以菸業產值佔移民村全村年度收 入之比重作為分析標的，詳述如下：
(一)吉野村
由表 3-3-1 可知，1919 年（大正 8 年），吉野村菸業產值為 20,197.6 圓，全 村收入為 268,079.95 圓，菸業產值僅佔吉野村年度收入的 7.53％，比例甚低，即 使後來吉野村的菸作面積增加，菸作產值也提高，但比重始終不高，除 1921 年
（大正 10 年）一度佔全村年度收入 31.7％外，始終維持在 13％左右。惟 1934 年
（昭和 9 年）至 1937 年（昭和 12 年）間，除 1936 年（昭和 11 年）佔全村年度 收入 15.14％外，均維持佔全村年度收入 20％左右，顯然日治後期菸業產值已成 為吉野村主要產業收入之ㄧ，但仍未具絕對的影響力。
蓋因吉野村主要種植糧食作物水稻，1939 年種植面積高達 1‚476 甲，遠超過 蔗作 213 甲和菸作 151 甲，雖然稻米一部分可供自家消費，每甲收益不若蔗作和 菸作高，但吉野村因鄰近花蓮港街（今花蓮市），尚可栽種蔬菜，增加收入，111 經濟狀況反而是三移民村中最佳者。根據臺灣總督府殖產局 1933 年（昭和 8 年）
調查，吉野村收入總數為 407‚252 圓，支出 401‚218 圓，還剩餘 6‚034 圓，至於 豐田村與林田村則呈現入不敷出的情況。112
110 〈內地人移民の手で 栽培される葉煙草 乾燥のコツに技術と經驗が要る 瑞穗村宮の里〉，
《臺灣日日新報》，1936 年（昭和 11 年）10 月 4 日，5 版。
111 〈第二部 第八章臺灣農業移民〉《日治時期臺灣經貿文獻叢編》，翔大，頁 561。
112 臺灣總督府殖產局，《臺灣農業移民の現狀》，1935 年 1 月，頁 5。豐田村收入總數 285‚917 圓、支出 294‚307 圓，不足 8‚390 圓，林田村收入總數 308‚617 圓、支出 128‚824 圓，不足 19‚460 圓。
(二)豐田村
依據表 3-3-1，1919 年（大正 8 年），豐田村菸業產值為 10,111.93 圓，全村 收入為 130,002.35 圓，菸業產值僅佔豐田村年度收入的 7.78％，比例甚低，即使 後來豐田村的菸作面積增加，菸作產值也提高，但佔豐田村的年度收入比重始終 不高，一直在 10％左右，1925 年（大正 14 年）更一度降至 4.2％。雖然 1935 年
（昭和 10 年）以後，菸業產值佔豐田村年度收入比重略微增加，仍始終維持 15
％左右。要之，菸草產業只是豐田村的經濟作物之ㄧ，但非主要作物。
(三)林田村
由表 3-3-1 可知，1919 年（大正 8 年），林田村菸業產值為 6,627.74 圓，全 村收入為 131,380.50 圓，菸業產值僅佔林田村年度收入的 5％，比例甚低。然而 隨著林田村的菸作面積不斷增加，每甲菸作收益不斷提高，林田村的菸業產值佔 全村年度收入比重也越來越高，尤其是 1929 年（昭和 4 年）林田村每甲菸作收 益突破千圓大關後越趨明顯，1934 年（昭和 9 年）林田村菸業產值 147,710 圓，
佔全村年度總收入之 47.86％，達到最高峰；1935 年（昭和 10 年）至 1937 年（昭 和 12 年），菸業產值仍維持佔全村年度總收入 40％左右，顯示菸業已成為林田 村最重要，且可以說是主要的經濟來源，對林田村的產業發展具絕對影響力。
誠如林田村住民品川友次郎所述：「……移住之初，這裡萱芒茂盛，為了開 墾煞費苦心，墾成後種的作物，又被野豬破壞，無論種什麼一律被野豬吃掉，後 來在指導所的協助下設防禦柵欄，之後野豬的危害就減輕了。1919 年（大正 8 年）前後，由於周遭有許多工事需要勞動力，故村民大多從事勞務工作。不過村 民也漸漸能專心從事農耕，特別是林田圳取水擴大工事完成後，水稻栽培面積增 加 6 倍，種植菸草也出現傲人的成績，如今外出打工的勞工幾乎沒有了，大家都 能專心地耕田了。…」113足證菸業之收益對林田村之家用有實質的幫助。
另《臺灣農業年報》相關之數據也顯示林田村最早普遍種植甘蔗，到了 1938
113花蓮港廳，《三移民村》，花蓮港廳，昭和 3 年 8 月，頁 55。中國文化大學市政暨環境規劃 研究所，《菸樓文化聚落產業再發展計畫委託規劃案》，鳳林鎮公所，民 93 年年 3 月，頁三-11。
年以後菸作反而居上，成為最主要的經濟作物。114其中 1933 年，菸作面積甚至一 度超越糧食作物稻米，每甲收益也創歷年新高，達 2‚099 圓，且該年度花蓮港菸 草耕作組合榮獲全島菸草耕作獎勵金，在個人部分，由林田村的大石仁吉獲得特 等獎、林田村的川田小太郎等 8 名則獲得優等獎。115另從林田村每甲菸作收益都 遠高於吉野、豐田兩村，即專賣局收購此地菸葉價格最高。可知林田村應是三移 民村中最適宜種菸草的。
不過毛利之俊在《東臺灣展望》中也寫到：「雖然林田村是三移民村中菸草 品質最佳的，而距離主要市鎮鳳林也不遠，但其他多餘的開支也不少，無形中加 重村落的負擔。」116因此菸草的確是不折不扣的紓困和現金作物，但礙於東部自 然環境險惡，天災頻仍，東部移民生活費和經營費等負擔龐大，加以太平洋戰爭 爆發後，總督府未曾給予花蓮港廳移民特別補助，其結果，花蓮三移民村的農村 經濟與以菸作為專業的南部移民村相較，只能算是慘淡經營而已。117
表 3-3-1 官營移民村社會、經濟變遷統計表 村別
項目 年度
吉野村 豐田村 林田村
戶口數 320(1,746) 177(865) 166(731) 戶口數變化
菸田面積(甲) 23.9 14.2 11.6
菸田面積變化
菸田產額(圓)) 20,197.67 10,111.93 6,627.74 每甲收益(圓) 845.1 712.1 571.4 全村總收入(圓) 268,079.95 130,002.35 131,380.50 1919
菸葉收入所佔比例 7.53％ 7.78％ 5％
114 1938～1940 年林田村甘蔗面積 91 甲、菸草 142 甲；1941 年甘蔗面積 96 甲、菸草 143 甲；1942 年甘蔗 105 甲、菸草 155 甲。資料來源《臺灣農業年報》昭和 14 年版～昭和 18 年版。
115 〈全島第一位の煙草耕作〉，台灣日日新報，昭和 8 年（1933-11-23）3 版。
116 毛利之俊原著，葉冰婷翻譯，《東臺灣展望》，台北：原民文化，2003 年，頁 65。
117 張素玢，前引書，頁 432-433。
表 3-3-1(續) 官營移民村社會、經濟變遷統計表
戶口數 326(1,756) 177(862) 164(744) 戶口數變化 +6(+10) 0(-3) -2(+13) 菸田面積(甲) 45.76 21.96 37.74 菸田面積變化 +21.86 +7.76 +26.14 菸田產額(圓)) 58,285 17,744 31,774 每甲收益(圓) 1273.7 808 841.9 全村總收入(圓) 335,338 149,465 146,218 1920
菸葉收入所佔比例 17.38％ 11.87％ 21.73％
戶口數 331(1,775) 178(870) 155(714) 戶口數變化 +5(+19) +1(+8) -9(-30) 菸田面積(甲) 85.70 27.83 48.19 菸田面積變化 +39.94 +5.87 10.45 菸田產額(圓)) 110,000 20,970 33,177 每甲收益(圓) 1283.6 753.5 688.5 全村總收入(圓) 347,052.05 183,049.99 153,255.25 1921
菸葉收入所佔比例 31.7％ 11.46％ 21.65％
戶口數 330(1,752) 179(879) 164(687) 戶口數變化 -1(-23) +1(+9) +9(-27)
菸田面積(甲) 97 29 49
菸田面積變化 +11.3 +1.17 +0.81 菸田產額(圓)) 99,477 19,537 37,258 每甲收益(圓) 1025.5 673.7 760.4 全村總收入(圓) 331,555 178,142 144,749 1922
菸葉收入所佔比例 30％ 10.97％ 25.74％
戶口數 332(1,791) 179(883) 163(670) 戶口數變化 +2(+39) 0(+4) -1(-17)
菸田面積(甲) 91 24 40
菸田面積變化 -6 -5 -9
菸田產額(圓)) 97,964 22,499 41,504 每甲收益(圓) 1076.5 937.5 1037.6 全村總收入(圓) 349,222 204,510 162,701 1923
菸葉收入所佔比例 28.05％ 11％ 25.51％
表 3-3-1(續) 官營移民村社會、經濟變遷統計表
戶口數 331(1,760) 179(879) 166(670) 戶口數變化 -1(-31) 0(-4) +3(0)
菸田面積(甲) 85 12 36
菸田面積變化 -6 -12 -4
菸田產額(圓)) 62,589 10,441 30,513 每甲收益(圓) 736.3 870.1 847.6 全村總收入(圓) 359,470 231,239 176,364 1924
菸葉收入所佔比例 17.41％ 4.52％ 17.3％
戶口數 331(1,768) 179(911) 167(689) 戶口數變化 0(+8) 0(+32) +1(+19)
菸田面積(甲) 82 12 36
菸田面積變化 -3 0 0
菸田產額(圓)) 52,338 9,419 27,024 每甲收益(圓) 638.3 784.9 750.7 全村總收入(圓) 447,648 224,315 191,211
菸田產額(圓)) 52,338 9,419 27,024 每甲收益(圓) 638.3 784.9 750.7 全村總收入(圓) 447,648 224,315 19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