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唐人街的形成與發展

橫貫美國大陸的太平洋鐵路竣工於西元1869年，就在全美各地大肆慶祝 之時，卻是參與修築鐵路華工們艱難的開始，一夕之間三萬名工人失業，遂 向東部尋找工作機會，⁹⁴加以西元1870年代末期，西岸經濟蕭條，不少白人勞 工失業，轉而仇視願意接納低薪工作的華人，因而釀成一連串排華風潮，許 多華人移至東岸城市以躲避之，華府就是目的地之一。⁹⁵因此大約從西元1870 年代末期，我們便可以看到有一些華人在華府落腳營生的紀錄，華府華埠遂 在此時漸漸登上歷史舞台。

94 劉伯驥，《美國華僑史續編》，頁30-32。

95 鄺治中，《新唐人街》，頁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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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華府唐人街形成的時間

唐人街是華人聚居社區的名稱，也是早期華人的社會和文化中心。⁹⁶唐 人街之外通常有不少華人散落全城經營洗衣店、餐館等生意，但他們一到假 日便會前往唐人街從事各項活動，因此唐人街的形成可以視為早期一地華人 社群成形的標誌。

據 稱 第 一 位 在 華 府 活 動 的 華 人 ， 是 西 元 1851 年 在 賓 夕 法 尼 亞 大 道

（Pennsylvania Avenue）上落腳的昌楷（Chiang Kai，據粵語音譯），不過並沒 有更進一步關於昌楷的資訊。⁹⁷一直到西元1970年代晚期，才再有華人活動 之文獻紀錄，例如西元1878年起在市場賣茶，其後於西元1882年在西北區北 國會街（North Capital North Street, NW）開設雜貨店的契亞（Kit Ah，據粵語 音譯）、西元1881年的四間華人洗衣店、西元1889年紀錄的兩位雜貨店主

（Kwong Chong Kee與Lee Samuel）與二十七間洗衣店等等⁹⁸，但這些紀錄皆 未提到唐人街的存在，清末使美欽差大臣崔國因（1831-1909，1889-1893在 任），在其1889年日記中描述華府華人時，也未提到唐人街的存在：

據云華盛頓華人近日開洋煙館者日盛熾，實為地方之害，理宜嚴禁，

但本省律政未有載禁洋菸一節，雖知其弊，而無法可絕之。昨晚巡捕 房訪得三街華人祥利洗衣店外以正業舖張，內則開煙燈取利。巡捕前

96 劉伯驥，《美國華僑史》，頁99。

97 據西元1927年8月14日《晨星報》的報導，第一位定居華府的華人是西元1851年到來的昌楷，

他選擇了賓夕法尼亞大道落戶；然而綜觀整個報導，並無對昌楷有更多詳細的描述，且西元 1851年距報導寫成的西元1927年已歷七、八十年，且昌楷甫至華府便選擇後來於西元1880年 代後才成為第一個唐人街形成地點的賓夕法尼亞大道，時間點上略有跳躍之感，加以中間缺 乏細節，因此難以確認該筆資料所述是否係真確情形。E. C. Kohn, ‘Chinatown Has Own Spirit of Exclusiveness,’ Evening Star, 14 Aug 1927, Newspaper clippings, Residentail Section,

Chinatown, 1898-1954, Achives Collection 60, Martin Luther King, Jr. Memorial Library.

98 Wendy Lim, Chinatown, DC: a Photographic Journal, p.p. 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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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擒獲店主祥利，並美國人吸菸者三人，隨即監禁。⁹⁹

由上可知，至西元1880年代結束前，已有一定數量的華人居住於華府。

目前關於華府唐人街形成的時間，有西元1851年、¹⁰⁰1884年、¹⁰¹1885年 等說法，¹⁰²也有如1880年代或1880年代中期等概略性說法；¹⁰³而華盛頓特區 市政府的官方資料，則認為西元1884年以後，唐人街即正式「存在（exist）」。

104上述看法中，以吳景明的1851年說最為獨特、時間斷限差異最大，這可能 是將唐人街的形成年份與昌楷來到華府的年份混淆所致。至於1880年代或 1884、1885等說法，皆係後人追記之結果，例如持1885年說的謝家康便說：

筆者寫作本文，手上全無資料，又無從發掘歷史參考記載管道。百年 史實，全憑靠自己身歷其境，記憶和先僑口述珍貴流言所致。¹⁰⁵ 由於唐人街是由華人移民慢慢地聚居而成，係自然而然、從無到有的動態過 程，難以說明一個確切的形成日期，但從當時媒體報導的描述中去追索，或 可了解華府「唐人街」是從何時開始被認為是一個「唐人街」。

報 章 中 最 早 提 及 「 唐 人 街 」 者 ， 可 能 是 西 元 1891 年 《 華 盛 頓 郵 報

（Washington Post）》上一篇名為〈華人遭到逮捕（Chinese Join Raided）〉的

99 崔因國，《出使美日秘國日記》（台北縣：文海出版社，1968年），頁234。

100 吳景明，《世界著名華人街區──唐人街》（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9年4月第一版），頁 74。

101 Sam Wong, History of DC Chinatown (Washington, D.C.: Sam Wong, 2013), p. 7.

102 謝家康，《美京華埠春秋》，頁15；陳靜瑜，《從落葉歸根到落地生根：美國華人社會史論文

集》，頁67。

103 Esther Chow, “From Pennsylvania Avenue to H Street, NW: The Transformation of Washington's Chinatown,” in Francine Curro Cary, ed., Urban Odyssey: A Multicultural History of Washington D.C., p. 191; David Hathaway &Stephanie Ho, “Small but Resilient: Washington's Chinatown over the Years,” Washington History, Vol. 15, No. 1, p. 43.

104 Chinatown cultural development small area plan, p. 14.

105 謝家康，《美京華埠春秋》，頁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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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導，該篇提及：「眾人營救了那三位被關而無法返回唐人街者」。¹⁰⁶其後在 西元1892年兩篇關於華人的報導中，再度提及了唐人街，一篇名為〈一名華 人被開了兩槍（Two Shots at A Chinaman）〉的文章中，講述一名華人李黃（Lee Wong，據粵語音譯）向警方報案，他疑似被槍擊，但警方最後查無結果；¹⁰⁷ 另一篇〈在程滸店內吃晚餐（Ate Dinner At Ching Foo’s）〉敘述一位華人洗衣 店主程滸（Ching Foo，據粵語音譯）邀請華盛頓郵報的一位記者至其店內晚 宴，內文中最重要的是提到洗衣店的地點在「華盛頓唐人街的核心」，¹⁰⁸如此 敘述可見唐人街的基本規模已經確立，且有大致的範圍。西元1893年〈唐人 街的國慶日（Chinatown’s Big Fourth）〉是第一篇以「唐人街」為名的報導，

首段內容如下：

也許在歡慶壯麗（美國）國慶日的華盛頓各區中，沒有較此小小的（中 國）天子僑民殖民地更加別具風味者，此即坐落在四又二分之一街上 本地被通稱的唐人街。¹⁰⁹

從此段文字中可見，華府「唐人街」於美國年度盛會的國慶中被注意到，甚 至直接寫明其座落地點，可知「唐人街」已進入公眾視野之中。

此後華府報章提及唐人街者日益增加，直接以「唐人街」為標題者亦不 在少數，例如西元1895年〈恐懼瀰漫唐人街（Terror in Chinatown）〉報導華人

106 原文：「... All save the three who locked up returned to Chinatown, ……。」參見：E. C. Kohn,

‘Chinatown Has Own Spirit of Exclusiveness,’ Evening Star, 14 Aug 1927, Newspaper Clipping, Martin Luther King, Jr. Memorial Library.

107 ‘Two Shots at A Chinaman,’ Washington Post, 7 Jul 1892, p. 2.

108 該段原文：「……in the heart of Washington’s Chinatown, ……。」參見： ‘Ate Dinner at Ching Foo’s,’ Washington Post, 27 Nov 1892, p. 12.

109 引文原文：「Probably there was no region in Washington where the great and glorious Fourth was celebrated with more gusto than by the little colony of Celestial aliens in what is locally known as Chinatown, down on Four-and-a-half street.」參見：‘Chinatown’s Big Fourth,’ Washington Post, 9 July 1893, p.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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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受到槍擊後，向警方報案及後續處理的過程；¹¹⁰西元1898年初〈唐人街之 旅（A Trip to Chinatown）〉記載一名記者進到唐人街內部，對華人進行相當 詳細的考察，包括華人的工作、休閒等日常生活的詳細情形，¹¹¹路易斯‧貝 克（Louis J. Beck）於同年出版最早的唐人街專書《New York’s Chinatown》，

以遊記的方式記述唐人街的風光，¹¹²其撰寫手法與觀察角度與此兩篇報導皆 有近似之處，反映當時主流社會對於東方神秘色彩的好奇心理；西元1900年，

適逢十年一度美國國家人口調查工作，依〈唐人街的人口普查（Census in Chinatown）〉報導所示，華盛頓特區的華人人口數從十年前（西元1890年）

的一百人增長至五百人，而當中包括四百八十六名男性、四名女性、十名孩 童（七男三女），其中包含四個家庭，而絕大多屬的男性在家鄉都有妻子兒女，

113該篇報導將全市的華人與唐人街視為一個整體，反映本地華人以唐人街為 生活中心。從文獻紀錄形式的演變，可以確定華府唐人街的成形應不晚於西 元1890年，其後則有一個較長足的發展，也因此逐漸為主流社會所熟悉。

（二）唐人街最初的地點

最初的唐人街坐落在今西北區賓夕法尼亞大道靠近國會一帶，然由於唐 人街的土地在西元1930年代初期，為美國聯邦政府的「聯邦三角計畫（Federal Triangle）」大規模徵收，被迫搬遷到今日西北區Ｈ街的位置，而附近的街坊 配置也隨之大幅度改變。¹¹⁴故倘若僅以今日地圖觀察，則難以確切還原當時

110 ‘Terror in Chinatown,’ Washington Post, 15 Jul 1895, p. 7.

111 ‘A Trip to Chinatown,’ Evening Star, 8 Jan 1898, Newspaper Clipping, Martin Luther King, Jr.

Memorial Library.

112 Louis J. Beck, New York’s Chinatown, New York: Bohemia Publishing Company, 1898.

113 ‘Census in Chinatown,’ Washington Post, 7 Jun 1900.

114 參見美國內政部（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the Interior，DOI）下屬國家公園管理局（Nati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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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況。為此若要考察唐人街確切座落位置，必須要在開始討論進一步地討 論前，先對華府的道路與地政形式略作說明（請參考「圖2-1-1：華府市中心 局部地圖（西元1908年）」）。

◎圖2-1-1：華府市中心局部地圖（西元1908年）

※說明：(1)紅框處為第一個唐人街概略位置；(2)今已不存之街道：密蘇里大道（Missouri Avenue）、緬因大道（Maine Avenue）等；(3)更名之街道：Ｂ街（B Street）更名為憲法大 道（Constitution Avenue）、路易斯安那大道（Louisiana Avenue）更名為印第安那大道

（Indiana Avenue）、四又二分之一街更名為四街（4^thStreet）等等。

※製圖：林于婷、李易修。

※資料來源：‘Hammonds8x11 Map of Washington,’C. S. Hammond & Co., New York, 1908。

由於華府係計畫性都市，故早年華府的道路規劃非常規整，其以國會做 為南北縱軸和東西橫軸的中心，劃分為四個「區（Quadrant，直譯為「象限」）」，

Park Service，NPS）對「聯邦三角歷史特區（Federal Triangle Historical District）」的介紹。

網址：＜http://www.nps.gov/nr/travel/wash/dc42.htm＞（2015年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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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西北區（Northwest，NW）、東北區（Northeast，NE）、西南區（Southwest，

SW）及東南區（Southeast，SE），當中華府主要的機關都位在東北區內，例 如白宮、市政府、各國大使館等等。沿著軸線的東、北、南三方則依序設有 以國會命名的三條街，分別是「北國會街（North Capitol Street）」、「東國會街

（East Capitol Street）」、「南國會街（South Capitol Street）」，唯西面係由數片 大型綠地組成之國家公園，即「國家廣場（National Mall）」，而無「國會街」

的設置；平行於縱軸之街道以整數命名且對稱分布於軸線兩側，由緊鄰國會 之「一街（1^st Street）」為始，依順序有「二街（2^nd Street）」、「三街（3^rd Street）」、

「四街」等街道，西至岩溪（Rock Creek），東至阿納卡斯蒂亞河（Anacostia River），而若遇有南北向街道夾於兩街之間，便會依其所在位置添上「二分 之一」為名，例如圖中的四又二分之一街，即是因其為縱向且相對位置夾在 四街與五街（5^th Street）間得名；平行東西橫軸者則依照英文字母順序定名，

由緊鄰國會之「Ｂ街」為始（國會東側之Ｂ街至東國會街之間，另有「Ａ街

（A Street）」之設置，西側則因「國家廣場」佔去空間，而無「Ａ街」），依 序有「Ｃ（C Street）街」、「Ｄ街（D Street）」、「Ｅ街（E Street）」等等，南 抵波多馬克河（Potomac River）河岸，北達佛羅里達大道（Florida Avenue），

（A Street）」之設置，西側則因「國家廣場」佔去空間，而無「Ａ街」），依 序有「Ｃ（C Street）街」、「Ｄ街（D Street）」、「Ｅ街（E Street）」等等，南 抵波多馬克河（Potomac River）河岸，北達佛羅里達大道（Florida Ave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