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D 列印潛在的法律議題
第二節 著作權之爭議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由於目前並無法院針對 3D 列印設計圖、成品相關爭議做出判決，而得作 為研究其推論過程及影響之對象，因此，本文僅運用過去有關設計圖或立體設計 物等案例，試圖挖掘未來潛在爭議，並討論3D 列印設計圖及其成品，在智慧財 產權法上得主張之權利及受保護之程度。
第二節 著作權之爭議
與 3D 列印相關的著作權爭議，可分為「列印設計圖」及「成品」兩大部分。
本文首先釐清兩者分別是否受著作權保護，若為肯定則進一步探討其受保護之類 型及範圍，透過美國法之發展作為借鏡及我國法院之適用情形，試分析歸納其所 屬類型，所涉及者包括：圖形、美術、攝影及電腦程式著作之認定。在受保護之 範圍內，探討潛在的侵權問題，如：衍生著作、平面與立體間之轉換、合理使用。
壹、3D 列印設計圖與立體成品受著作權保護之類型及要件 由於著作權所保護之類型眾多，了解《伯恩公約》中與 3D 列印設計圖與立 體成品相關之類型，並比較與我國著作權法所列之類型不同之處。由於後面節次 將探討設計圖與成品是否得受著作權保護，因此著作權之保護要件、著作類型的 差異將影響後文的分析與判斷，故在此先行說明。
一、《伯恩公約》相關規定
國際間最早且重要的《伯恩公約》係基於保障著作人於文學與藝術著作之權 利，且為各國著作權立法之重要參考依據。公約第2 條明文規定保護著作之類型 包括文學、藝術及科學範圍內之作品，不問其表現方式及形式，並例示多種類型 著作109。
有關文學及美術著作之內容，依公約第 2 條(1)規定（節錄）：「稱『文學及 美術著作』者，應包括以任何方式或形式表達之文學、科學及藝術範圍之製作物，
諸如：書籍、小手冊及其他撰著……；素描、繪畫、建築、雕塑、雕刻及版畫之 著作；攝影著作及其他藉由與攝影技術類似之程序表達之同類著作；應用美術著
109 Bern Convention, Article 2: “Protected Works: 1. “Literary and artistic works”; 2. Possible requirement of fixation; 3. Derivative works; 4. Official texts; 5. Collections; 6. Obligation to protect;
beneficiaries of protection; 7. Works of applied art and industrial designs; 8. News.”
‧
110 Bern Convention, Article 2 (1): “ The expression “literary and artistic works” shall include every production in the literary, scientific and artistic domain, whatever may be the mode or form of its expression, such as books, pamphlets and other writings; lectures, addresses, sermons and other works of the same nature; dramatic or dramatico-musical works; choreographic works and entertainments in dumb show; musical compositions with or without words; cinematographic works to which are assimilated works expressed by a process analogous to cinematography; works of drawing, painting, architecture, sculpture, engraving and lithography; photographic works to which are assimilated works expressed by a process analogous to photography; works of applied art; illustrations, maps, plans, sketches and three-dimensional works relative to geography, topography, architecture or science.”
111 探討 3D 列印相關之智慧財產權議題之文獻，不僅限於美國，尚有歐陸國家（如：英國）亦
熱烈探討。然而由於英國法制對於設計之保護，特設以設計權之制度，其包括註冊設計法
（Registered Designs Act 1949,RDA）及著作權、設計及專利法（Copyright, Designs and Patents Act 1988, CDPA），採行雙軌保護制度，相較於我國及美國制度大為相異。因此，雖然英國法之設計
‧
(independent creation)，後者則指著作應具有「微量創意」（modicum of creativity）。換言之，縱使具創作性的作品也可能是抄襲而來，故法律明文強調其原始性 有關著作權保護客體範圍之限制120。實務上則以Baker v. Selden一案最具代表性
114 羅明通，著作權法論（一），頁 154-165，2009 年第 7 版。
115 蔡惠如，「原創性」概念於著作權訴訟之運用，智慧財產權期刊，149 期，頁 98-117，2011 年5 月。
116 17 U.S. Code§102(a): Copyright protection subsists, in accordance with this title, in original works of authorship fixed in any tangible medium of expression, now known or later developed, from which they can be perceived, reproduced, or otherwise communicated, either directly or with the aid of a machine or device.
117 參照：章忠信，著作的原創性，著作權法筆記（103 年 1 月 24 日），
http://www.copyrightnote.org/crnote/bbs.php?board=9&act=read&id=108
118 參見最高法院 94 年台上字第 1530 號判決; 最高法院 99 台上字第 2109 民事判決; 高等法院 92 年度上易字第 399 號民事判決。
119 17 U.S. Code§102(b):” In no case does copyright protection for an original work of authorship extend to any idea, procedure, process, system, method of operation, concept, principle, or discovery, regardless of the form in which it is described, explained, illustrated, or embodied in such work.”
‧
120 17 U.S. Code§102(a)摘錄: Works of authorship include the following categories: (1) literary works;
(2) musical works, including any accompanying words; (3) dramatic works, including any
accompanying music; (4) pantomimes and choreographic works; (5) pictorial, graphic, and sculptural works; (6) motion pictures and other audiovisual works; (7) sound recordings; and(8) architectural works.
121 Baker v. Selden, 101 U.S. 99 at 102 (1879)
122 抽象測試法(Abstractions Test)：將著作中之事件逐一抽離，隨著抽離事件的增加，便會浮現 越趨普遍或高度抽象性的模式，而該模式可能得適用於其他作品，即是所謂觀念。如：文學著作 中非屬普遍性之模式，該表達即受著作權保護。
123 整體概念及感覺測試法(Total Concept and Feel Test)：指表達的範圍包括兩著作間自整體觀察 後所得之觀感或著作所給人的意境。此種測試法特別適合用以判斷 圖形著作、視聽著作、美術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機、汽車零件、首飾玩具，甚至到生物器官。為了進一步確認設計圖及作品是否 具備著作權保護之適格，當作品具備實用性時是否仍受著作權保護，具有討論之 實益。
自我國著作權法第 10-1 條可看出端倪，將程序、製程、系統及操作方法排 除在著作權保護範圍之外，而具備程序或製程者，其背後通常存在實用或功能性 之本質。另一方面，若某技術或製程欲申請發明專利，其審查要件之一即為實用 性。綜上所述，相對於專利權對實用性的要求，創作主義的著作權制度下，「實 用性」似乎成為區別作品應受著作權或專利權保護的關鍵。
然而，實用性與美術性作品之界線，隨著工業發展逐漸與藝術結合而不再明 顯，導致具實用性之作品絕對不受保護之見解受到挑戰。由於手繪美術作品創作 之目的，便是創作作品本身以及表達自身想法，反觀3D 列印之 CAD 繪圖，不 只是創造圖像、傳達訊息，更可能具有製造實用物品之目的，因此下文將探討具 實用性之列印成品在著作權法上之地位。
貳、列印成品在著作權法上之地位
一、列印成品所屬著作類型－以美術著作為探討重心
（一）美術與圖形著作之區別
3D 列印成品與電腦中之設計圖分別屬於何種著作類型，可能是美術著作或 圖形著作，基於我國過去對於此兩類之區分標準存在爭議，而透過主管機關公布
「著作權法第五條第一項各款著作內容例示」，以進一步說明第5 條各款之內容
126：
1. 圖形著作包括地圖、圖表、科技或工程設計圖及其他圖形著作。
2. 美術著作則包括繪畫、版畫、漫畫、素描、書法、雕塑、美術工藝品及其他 美術著作。
兩種著作間不同之處在於，美術著作的保護客體是針對有美學內涵的創作，
無論平面或立體形式，而圖形著作則是美術著作以外，利用圖之形狀、線條等製 圖技巧，以學術或技術之表現為特徵而表現思想或感情之創作127。兩者之間曾存 在爭議，以漫畫、卡通圖為例，早期認為屬於圖形著作，但現行法因基於其具有
126 參見中華民國 81 年 6 月 10 日台(81)內著字第 8184002 號公告
127 參照智慧財產局 99 年 4 月 15 日智著字第 09900032610 號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美術的創作性質在內，而將之劃歸於美術著作之範疇。因此，未來3D 列印成品 之權利人在授權或訴訟時，須表彰作品所屬之著作權類型時，可參照上述標準。
（二）美術著作與實用性物品之界線
3D 列印之立體物件是否必然受美術著作之保護，仍須仔細地觀察該作品整 體及其構建組成，在此試將作品分為幾種類型：（1）僅具實用性（2）僅具美術 性，以及（3）同時兼具實用性與美術性。
首先，若設計時便以實用性為目的，且不包含任何美術成分，則該作品非受 著作權保護，可能劃歸專利權之保護範疇。再者，美術著作常被區分為：純粹美 術著作、應用美術著作。前者作品之目的僅單純的美術意涵，實用性功能並非創 作時的考量因素，其受著作權之保護應係毫無疑問。反之，應用美術著作則同時 有美術性及實用性，應進一步判斷是否落入著作權保護範圍內。
二、實用性作品受著作權保護之程度
（一）美術工藝品與應用美術
我國「美術工藝品」一詞的出現是由主管機關針對美術著作範圍之解釋所發 佈的函示，對美術工藝品加以定義：「包含於美術之領域內，應用美術技巧以手 工製作與實用物品結合而具有裝飾性價值，可表現思想感情之單一物品之創作
128。」然而，該爭議存在背景是為了討論美術工藝品與工業產品之差異，甚至從 函示中可得知其強調手工製作再與實用物品結合，應屬於最狹義之美術著作。
我國所稱之美術工藝品相對於本文欲探討的實用性作品，較為狹隘，且本文 對美術工藝品相關爭議在此不贅述。另值得注意的是，我國法並無應用美術的用 語，但本文試就「應用美術」一詞解釋其意義，應可認為係利用於產業的美術作 品，而將應用美術劃歸在「其他美術著作」此概括類型中。
比較法上，參照美國著作權法第 102 條(a)，著作權所保護之客體包括繪畫、
版畫及雕塑著作，並由第101 條加以定義：「包括美術、版畫、應用藝術（applied art）、攝影、藝術印刷品、地圖、地球儀、航海圖、科技圖形、圖表及模型等之
128 中華民國 81 年 11 月 20 日 台（81）內著字第 8124412 號公告，令函要旨為：台端函請釋示 著作權法第五條第一項第四款（美術著作）之「美術工藝品」與「工業產品」之差異性及識別性 一案。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平面或立體著作。美術工藝品（works of artistic craftsmanship）亦包含在此類著 作內，但其保護僅及於外型而不及於其所含技巧或實用觀點；至於實用物品的造 型設計方面，應該被認為是美術、版畫或雕塑類著作，且保護範圍僅及於與該物 品之實用性觀點相分離而能獨立存在的造型要素。」其中同時提及美術工藝品及 應用美術一詞，但均未進一步下定義。因此兩者之意義是否相同之疑義，有認為 是刻意的區別，但大多數學者以為概念是一致的，僅是為了明確區別應用美術與 工業設計，而有關應用美術與工業設計之區別在後文中再為討論129。
平面或立體著作。美術工藝品（works of artistic craftsmanship）亦包含在此類著 作內，但其保護僅及於外型而不及於其所含技巧或實用觀點；至於實用物品的造 型設計方面，應該被認為是美術、版畫或雕塑類著作，且保護範圍僅及於與該物 品之實用性觀點相分離而能獨立存在的造型要素。」其中同時提及美術工藝品及 應用美術一詞，但均未進一步下定義。因此兩者之意義是否相同之疑義，有認為 是刻意的區別，但大多數學者以為概念是一致的，僅是為了明確區別應用美術與 工業設計，而有關應用美術與工業設計之區別在後文中再為討論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