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蔣防律賦之句法特色
第一節 蔣防律賦各句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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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蔣防律賦之句法特色
作者創作律賦，透過對句、散句及發語（連接詞）、送（感嘆詞）等各種的 句型，組合成篇。其中對句的句法，依照《賦譜》的分類，有三字對句的「壯」
句；四字對句的「緊」句；字數不限的對句的「長」句及各式四句一組的「隔」
對。
余丙照《賦學指南》中，對於律賦句法，曾有過這樣的說明：
貴有接法，如用「爾其」、「懿夫」等調，非無意義，須相機勢斟酌用之，
不得沿為習套，至於硬接，尤須神氣一線為佳，轉折處最忌牽扯，牽扯則 層次不清。1
關於發語的用法，都有這樣的講究。由此可知賦作家對於句法的安排及段落的設 置之用心。以下將分別討論蔣防律賦作品中的句法特性。
第一節 蔣防律賦各句型分析
本節將依據《賦譜》句型的分類，試討論蔣防律賦作品中的各種句型。
一、壯句
《賦譜》對壯句的說明為：「壯，三字句也。若『水流濕，火就燥』、『悅禮 樂、敦詩書』、『萬國會，百工休』之類，綴發語之下為便，不要常用。」2根據
《賦譜》說法，壯句為三字句對三字句的單句對。
蔣防律賦作品中，出現二十五例。列舉數例如下：
1. 士有【發】閱簡策，尚專精◎。【壯】（〈螢光照字賦以「能勵躬必大成」為 韻〉）
2. 何以【發】姦歸曲，直從伸◎。【壯】（〈政不忍欺賦以「愛養人為本」為韻〉） 3. 既而【發】辨襟帶，分郡邑◎。【壯】（〈聚米為山賦以「習知山川之險易」為
韻〉）
1 孫福軒、韓泉欣編輯校點，《歷代賦論彙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6 年，第 1 版），
頁 349。（余丙照，《賦學指南》之賦法緒論）
2 詹杭倫、李立信、廖國棟著：《唐宋賦學新探》（臺北：萬卷樓，2005 年），頁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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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三例，「閱簡策，尚專精」、「姦歸曲，直從伸」、「辨襟帶，分郡邑」都 是三字對句，均屬《賦譜》中所言壯句類型，且皆綴於發語之下。統計蔣防十七 篇作品中所有句型共五百四十六句，壯句共出現二十五句，符合《賦譜》少用壯 句的說法。
二、緊句
《賦譜》對緊句的說明如下：「緊，四字句也。若『方以類聚，物以群分』、
『四海會同，六府孔修』、『銀車隆代、金鼎作國』之類，亦綴於發語之下為便。
至今所用也。」1
根據《賦譜》說法，緊句為四字句對四字句的單句對。蔣防律賦作品中，出 現九十六例。列舉數例如下：
1. 當其【發】南軒向晝，北戶初寒◎。【緊】（〈惜分陰賦以「光景難駐賢哲無 怠」為韻〉）
2. 帷幌之際◎，微明舒蔽◎。【緊】（〈螢光照字賦以「能勵躬必大成」為韻〉） 3. 惟隙有輝◎，惟塵是依◎。【緊】（〈隙塵賦以「不依光末難見微質」為韻〉） 以上三例，「南軒向晝，北戶初寒」、「帷幌之際，微明舒蔽」、「惟隙有輝，
惟塵是依」都是四字對句，均屬《賦譜》中所言緊句類型，「南軒向晝，北戶初 寒」綴於發語之下，但「帷幌之際，微明舒蔽」、「惟隙有輝，惟塵是依」則是各 段第一句，並無發語，可知《賦譜》認為緊句綴於發語之下為便，並非固定用法。
統計蔣防十七篇作品中所有句型共五百四十六句，緊句共出現九十六句。
三、長句
《賦譜》對長句的說明如下：
長，上二字下三字句也，其類又多上三字下三字。若「石以表其貞，變以 彰其異」之類，是五也。「感上仁於孝道，合中瑞於祥經」，是六也。「因 依而上下相遇，修久而貞剛失全」，是七也。「當白日而長空四朗，披青天 而平雲中斷」，是八也。「笑我者謂量力而徒爾，見機者料成功之遠而」， 是九也。六、七者堪常用，八次之，九次之。其者時有之得，但有似緊體，
1 詹杭倫、李立信、廖國棟著：《唐宋賦學新探》（臺北：萬卷樓，2005 年），頁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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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不堪成緊，則不得已而施之必也，不須綴緊，承發下可也。1
根據《賦譜》說法，長句為五字以上的單句對。判斷上須與「隔」對區別，以單 句文意充足者，作為判斷的標準。有五字、六字、七字、八字等類型。分別列舉 數例如下：
1. 不晦乎風雨，不翳乎昏蒙◎。【長】（〈螢光照字賦以「能勵躬必大成」為韻〉） 2. 諒保政以自睦，乃去邪而得仁◎。【長】（〈政不忍欺賦以「愛養人為本」為
韻〉）
3. 天迥而音塵已沒，風落而芳馨微至◎。【長】（〈姮娥奔月賦以「一升天中永 棄塵俗」為韻〉）
4. 長繩而莫繫於桑野，長戈不能卻彼泉隅◎。【長】（〈惜分陰賦以「光景難駐 賢哲無怠」為韻〉）
此二句須整句理解才文意充足，若視為「長繩」、「而莫繫於桑野」或「長戈」、
「不能卻彼泉隅」四句相對，是忽略「而」字作為連接詞串連文意的作用。因此 本句是「長」句而不是「隔」對。
5. 臨墨池則珠還合浦，映草聖則燎點寒叢◎。【長】（〈螢光照字賦以「能勵 躬必大成」為韻〉）
此例判斷上易與「疏隔」相混，但「臨墨池則珠還合浦」、「映草聖則燎點寒 叢」須整句理解才文意充足，若視為「臨墨池」、「則珠還合浦」或「映草聖」、
「則燎點寒叢」四句相對，是忽略「則」字作為連接詞串連文意的作用。因此本 句是「長」句而不是「隔」對。
6. 神全者不辭於貧賤，志大者不欺於枯槁◎。【長】（〈呂望釣玉璜賦以「道 濟天下神符告休」為韻〉）
「神全者」、「志大者」在此「者」字為代詞「的人」，所以應整句理解，
文意才充足，與「者」字作為「結構助詞」的用法不同。不是「隔」對。
7. 隱霧而憂者其文蔚◎，反袂而嗟者其道屈◎。【長】（〈白兔賦以「至仁垂 化靈物表祥」為韻〉）
「隱霧而憂者」、「反袂而嗟者」在此「者」字為代詞「的人」，所以應整句 理解，文意才充足，與「者」字作為「結構助詞」的用法不同。不是「隔」對。
以上各例，均符合《賦譜》中所言緊句類型，蔣防律賦作品中，出現二百例。
1 詹杭倫、李立信、廖國棟著：《唐宋賦學新探》（臺北：萬卷樓，2005 年），頁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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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隔對
（一）輕隔
《賦譜》對輕隔的說明如下：「輕隔者，如上有四字，下六字。若『氣將導 志，五色發以成文；化盡歡心，百獸舞而協曲』之類也。」1根據《賦譜》說法，
輕隔為上四下六字的隔句對。分別列舉數例如下：
1. 分以惜焉，豈少私而寡慾；時之至也，諒失易而得難◎。【輕隔】（〈惜 分陰賦以「光景難駐賢哲無怠」為韻〉）
2. 循名法者，非鴻淳之盛代◎。施慘烈者，異冬日之可愛◎。【輕隔】（〈政 不忍欺賦以「愛養人為本」為韻〉）
3. 不逐大車，寧發詩人之歎；無昏廣陌，詎緇遊子之衣◎。【輕隔】（〈隙 塵賦以「不依光末難見微質」為韻〉）
以上三例，都是上四下六對句，均屬《賦譜》中所言輕隔類型。統計蔣防十 七篇作品中所有句型共五百四十六句，輕隔共出現四十三句。
（二）重隔
《賦譜》對重隔的說明如下：「重隔，上六下四。如『化輕裾於五色，獨認 羅衣；變纖手於一拳，以迷紈質」之類是也。』」2根據《賦譜》說法，重隔為上 六下四的隔句對。分別列舉數例如下：
1. 念冉冉之特移，非徒愛景；惜依依之為戀，足冀迴光◎。【重隔】（〈惜 分陰賦以「光景難駐賢哲無怠」為韻〉）
2. 孰固窮以去奢，視同累塊；喻至富於求學，輕如浮雲◎。【重隔】（〈不 寶金玉賦以「君子立身無利財賄」為韻〉）
3. 初疑妝以臨鏡，形影猶分；終類冰之在壺，輝華相失◎。【重隔】（〈姮 娥奔月賦以「一升天中永棄塵俗」為韻〉）
以上三例，都是上六下四對句，均屬《賦譜》中所言重隔類型。統計蔣防十 七篇作品中所有句型共五百四十六句，重隔共出現七句。
（三）疏隔
《賦譜》對疏隔的說明如下：
1 詹杭倫、李立信、廖國棟著：《唐宋賦學新探》（臺北：萬卷樓，2005 年），頁 64。
2 詹杭倫、李立信、廖國棟著：《唐宋賦學新探》（臺北：萬卷樓，2005 年），頁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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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隔，上三，下不限多少。若「酒之先，必資於麴糵。室之用，終在乎戶 牖」、「倏而來，異綠虵之宛轉；忽而往，同飛燕之輕盈」、「俯而察，煥乎 呈科斗之文；靜而觀，炯爾見雕蟲之藝」等是也。1
根據《賦譜》的說法，疏隔為上三，下字數不限的隔句對。分別列舉數例如下：
1. 虛而盈，將以禮義為器；藏諸用，何須府庫之財◎。【疏隔】（〈不寶金 玉賦以「君子立身無利財賄」為韻〉）
2. 俯而察，煥乎呈科斗之文；靜而觀，炯爾見雕蟲之藝◎。【疏隔】（〈螢 光照字賦以「能勵躬必大成」為韻〉）
3. 撫懷抱，起心有之誡；驚鬢髮，增首如之悲◎。【疏隔】（〈轉蓬賦以「本 根一斷隨風所之」為韻〉）
以上三例，都是上三下句字數不限的對句，均屬《賦譜》中所言疏隔類型。
統計蔣防十七篇作品中所有句型共五百四十六句，疏隔共出現五句。
（四）密隔
《賦譜》對密隔的說明如下：
密隔，上五以上，下六以上字。若「徵老聃之說，柔弱勝於剛強；驗夫子 之文，積善由乎馴致」、「詠《團扇》之見託，班姬恨起於長門；履堅冰以 是階，袁安歎驚於陋巷」等是也。2
根據《賦譜》的說法，密隔為上句五字以上，下句六字以上的隔句對。分別 列舉數例如下：
1. 誰謂向乎晦◎。照篇籍兮無小無大◎。誰謂藏乎密◎。隨晝夜兮無固 無必◎。【密隔】（〈螢光照字賦以「能勵躬必大成」為韻〉）
2. 代皆擇其居，我則不辭於處隙；代皆異其志，我則不厭乎和光◎。【密 隔】（〈隙塵賦以「不依光末難見微質」為韻〉）
3. 委六出之姿，喜乘時而瑞聖；就三冬之業，期利用之觀光◎。【密隔】
（〈雪影透書帷賦以「光彩輝映披閱古今」為韻〉）
1 詹杭倫、李立信、廖國棟著：《唐宋賦學新探》（臺北：萬卷樓，2005 年），頁 64。
2 詹杭倫、李立信、廖國棟著：《唐宋賦學新探》（臺北：萬卷樓，2005 年），頁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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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三例，都是上五下六的對句，均屬《賦譜》中所言密隔類型。統計蔣 防十七篇作品中所有句型共五百四十六句，密隔共出現四句。
（五）平隔
《賦譜》對於平隔的說明如下：「平隔者，上下或四或五字等。若「小山桂 樹，權奇可比；上林桃花，顏色相似」、「進寸而退尺，常一以貫之；日往而月來，
則就其深矣」等是也。」1根據《賦譜》說法，平隔為上四下四或上五下五的隔句 對。分別列舉數例如下：
1. 政之至也，物全其真◎。德之至也，信洽於人◎。【平隔】（〈政不忍欺 賦以「愛養人為本」為韻〉）
2. 揉煨燼兮，是謀是度；象猛獸兮，為虎為貙◎。【平隔】（〈獸炭賦以「朱 火清耀昇」為韻〉）
3. 類火鼠兮，炎邱是託。比燭龍兮，崑閬斯昇◎。【平隔】（〈獸炭賦以「朱 火清耀昇」為韻〉）
4. 觀一圭之質，見四鎮之形◎。觀一夫之政，見萬國之寧◎。【平隔】（〈鎮 圭賦以「王者端拱四維鎮寧」為韻依次用〉）
5. 息沖澹之居，于于而自得；見貞明之質，曖曖而彌光◎。【平隔】（〈夢 捧日賦以「神遇輝燭兆發嘉祥」為韻〉）
5. 息沖澹之居，于于而自得；見貞明之質，曖曖而彌光◎。【平隔】（〈夢 捧日賦以「神遇輝燭兆發嘉祥」為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