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歌曲翻譯理論

近年來，國外在歌曲翻譯的領域出現了不少研究可供國內研究者借鏡，而 Johan Frazon 提出的可唱性三層次（Three Layers of Singability）以及 Peter Low 提出的歌曲翻譯五大項目（Pentathlon Princi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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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冰雪奇緣》的劇中歌曲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 (Reprise) 為主題，探討 動畫音樂電影配音的三個面向。由於上述的歌曲翻譯五大項目、可唱性三層次、

10 該理論最早出現於 Peter Low（2005）在 Song and Significance: Virtues and Vices of Vocal Translation （由 Dinda L. Gorlée 主編）所刊載的⽂章 The Pentathlon Approach to Translating Songs ，後來由 Low（2016）編寫成專書 Translating Song: Lyrics and Texts 並出版。

目的 策略 手法

以及動畫音樂電影配音的三個面向，三者之間有諸多重複的部分，故本文將融 合這三個理論的內容，統一成數項標準（詳見第參章）來檢視《冰雪奇緣》歌 曲的譯詞，為此以下段落將首先說明三位學者的論點以及理論與本文的關聯。

一、 歌曲翻譯五大項目（Pentathlon Principle）

Peter Low 是紐西蘭坎特伯雷大學（University of Canterbury）的資深研究員，

亦是專門翻譯聲樂藝術的譯者，譯作包含六部歌劇字幕、數十首古典及流行歌 曲的可唱譯本，並於2016 年出版了 Translating Song: Lyrics and Texts 這本書。

針對可唱的歌詞翻譯，Low 在書中提出了歌曲翻譯五大項目，包含可唱性

可唱性是指歌唱的相對容易程度（relative ease of vocalisation），此項目最 好由常常演唱譯語歌曲的歌手來評量。書中據一位歌手所述，理想的翻譯應該 要和原文有「相同的口腔感受」（the same mouth-feel），亦即長母音對應長母 音、短母音對應短母音、單一子音對應單一子音（頁 81 - 82）。Low 在書中提 到，由於歌曲翻譯的目的是讓歌手可以演唱譯文，所以如果譯文在這個項目拿 的分數不夠高，就算是失敗的譯文，因此可唱性是評量歌曲翻譯的第一個標準。

針對譯文母音的選用，Low 提出了許多建議，其中與漢語較為相關的一點 是高音宜用開元音（open vowel），低音宜用閉元音（close vowel）。Low 也用 音樂記譜法區分高低音，將靠近、位於或高於五線譜第五線的音定義為高音。 代替 banana（上位詞）、以 poplar 代替 tree（下位詞）、以 pear 取代 apple（同 類詞語）。上述這些選項雖然在一般以傳遞訊息為主的翻譯中不被接受，但這

（三）自然度

自然度是指譯文的風格有多自然，此項目最好由譯語的母語人士評量，好 的譯文要像是由詞曲創作者或詩人直接透過譯語創作的文本那般自然，觀察譯 語規範（norm）便是其中一條常見的翻譯原則。此外，Low 提到若譯文聽起來 明顯經過翻譯處理（有時稱作顯性翻譯），這種譯文便會在演出效果上大打折

意即強拍（down beat）、小節線（bar-line）以及音符長度（note-length）。歌 詞文本須搭配音樂，因此某些音節（通常為小節線後的第一個音符）會隨著音 音的位置上，原文放置了重要字詞（prominent words），則譯者不宜改動順序，

應在譯文的相同位置上產生對應的字詞來凸顯其地位和文字效果。此外，若原

文中使用短語（short phrases）來營造急促感或遲疑感，不論是反覆出現的短語，

（tweaking），最適合增加音符的位置是一字多音的旋律（melisma melody），

而最適合減少音符的位置則是為重複音（repeated note），因為在這兩處增減音 符數量雖然稍稍改變了節奏，卻沒有影響旋律。雖然從本文探討的《冰雪奇緣》

關於韻律內容，常見的要求是押韻字詞的音素（phoneme）須和原文押韻 字詞的音素相同。不過 Low 認為，韻律不必盡善盡美，如果有個押韻的字雖然 無法對應到原文的音素，卻能避免語意上的缺失，那麼該字也算是不錯的選項 可供譯者參考。此外，作者引用了Translating for Singing 作者 Ronnie Apter 所提 出的部分押韻策略（partial rhyme），包含了旁韻（off-rhyme）、弱韻（weak rhyme）、半韻（half rhyme）和子音韻（consonant rhyme），單一使用上述手 法或選擇與類韻（assonance）和頭韻（alliteration）連用皆是譯者可以考慮的方 法。

Low 所提出的五大項目讓譯者得以用更宏觀的角度看待歌曲翻譯，並考量 諸多文字和音樂的限制後擬定最佳的翻譯策略，無疑讓原先混沌不清而沒有規 範可循的歌曲翻譯領域多了一條可參考的準則。然而，雖然理論上能將歌曲翻 譯區分為上述這五個項目，但 Johan Franzon（2015）卻認為，在實務上歌曲翻 譯各項目之間其實並不如理想中的那樣壁壘分明（頁 334），例如譯者追求自

二、 可唱性三層次（Three Layers of Singability）

Johan Franzon 是芬蘭赫爾辛基大學（University of Helsinki）的教授，博士 論文以音樂劇翻譯作為主題，之後便開始專攻歌詞與流行音樂的翻譯並發表了 多篇相關論文，例如於 2008 年在 The Translator 期刊所發表的文章 Choices in

song translation: Singability in print, subtitles and sung performance（頁 373-399），

文中歸納了可用來評量可唱性的三個層次，分別是韻律結合（prosodic match）、

美感結合（poetic match）以及內涵結合（semantic-reflexive match）。接著，

Franzon 於 2015 年又發表了第二篇與可唱性相關的論文 Three dimensions of singability: An approach to subtitled and sung translations，詳述了可唱性的內涵和 規範。

針對不同的翻譯需求與情境，Franzon （2008）提出了五種歌詞翻譯策略：

（一）不翻譯歌曲，許多電影中的歌曲不會有翻譯字幕，通常是因為歌詞與畫

修改譯文來搭配原曲的音樂。針對此情況，Franzon 也提到，若歌曲出現在需要 配音的電影中，譯者就必須調整譯文來搭配音樂，因為電影的音樂及視覺效果 皆無法改變，故譯者須考量演唱譯詞時的唇形動作，必須和電影畫面同步（頁 389）。有鑒於前段提及的五個歌曲翻譯策略中，後三項的歌詞皆須入樂演唱，

譯者得花額外的心力來打造文字與音樂的結合，因此 Franzon 提出了三個層次

（頁 390），用以審視歌詞入樂後的可唱性，並提供譯者更多翻譯的選擇，這 三個層次分別是韻律結合（prosodic match）、美感結合（poetic match）以及內 涵結合（semantic-reflexive match）。

（一）韻律結合

可透過聆聽旋律來評斷節奏、語調、重音以及歌詞是否易於演唱，重視語 音適切性（phonetic suitability），亦即譯詞中的母音和子音是否對歌手造成負 擔。

（二）美感結合：

可透過聆聽和聲結構來判斷歌詞是否透過修辭手法來搭配音樂的和弦，吸 引觀眾注意並達成美感效果，可觀察歌詞的韻腳、詞語和樂句的分割方式、歌 詞分段方式、對句與對比（parallelism and contrast）手法、關鍵字的位置來評量。

（三）內涵結合：

可透過聆聽音樂的表達方式來衡量，例如以不和諧音（dissonance）來搭 配歌詞中的「痛苦」這個詞，這一項規範可評量歌詞是否具備意義且反映或解 釋了音樂想表達的內涵，包含歌詞文本的故事內容、情緒、角色、描述和暗喻。

由於 Franzon 提出的三層次主要是用來檢視譯詞與音樂間的結合程度，並 未討論譯詞與原文的翻譯行為，故本文須結合 Franzon 和 Low 兩人的理論，才 能較完整地探討譯詞的文學性與音樂性。本節的下一部份將說明Tim Reus 的理 論，探討歌曲翻譯應用於電影中，會衍生出哪些問題需要譯者解決。

三、 動畫音樂電影配音的三個面向

芬 蘭 第 17 屆 特 殊 用 途 語 言 與 翻 譯 國 際 研 討 會 （XXXVII International VAKKI Symposium）上有一篇關於動畫音樂電影配音的論文，由 Tim Reus

（2017）所發表，題為 The Many Voices of Elsa and Anna: Introducing the Triangle of Aspects for Animated Musical Film Dubbing（頁 181-192），文中探討動畫音樂 電影的配音具三個面向（見圖 2）：音樂面向（musical side）、視覺面向

（visual side）和言語面向（verbal side）。

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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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音樂面向包含韻律、節奏、可唱性及和聲，此面向多引用Peter Low 和Johan Franzon 的理論，惟第四項為作者新增的要素。Reus 認為，和聲為音樂 面向中的其中一個質性層面，意指音高與音色的組合以及其與歌詞間的關係，

例如小調和弦象徵哀傷的情緒、IV-V-I 和弦進行傳統上多用來指示樂曲的終結。

不過，作者也提到和弦效果對歌曲意涵的影響是非常主觀且不易點明的，因此 研究者須盡可能描述立論的理由。（頁184）

接下來，視覺面向包含三個層面：同步性（synchrony）、視覺指示語

（visual deixis）以及視覺比喻（imagery）。同步性是指唇形的同步，也就是嘴 巴動作和聲音之間的關係。透過計算並比對來源語和目標語文本中的視覺重要 音節可得出唇形的同步性，配音版本中的聲音其母音與子音在 IPA 國際音標表 中 與 原 文 越 接 近 ， 則 唇 形 同 步 性 就 越 高 。 視 覺 指 示 語 融 合 了 姿 勢 指 示 語

（gestural deixis）和動態指示語（kinetic deixis），包含手指及視線的方向、肢 體語言、臉部表情及具文化意義的手勢動作等，故此層面探討的是文本中的文 字是否對應電影畫面。至於視覺比喻則是指電影畫面中用來創造特定氛圍的顏

11 圖⽚引⽤⾃ Tim Reus（2017）發表的⽂章 The Many Voices of Elsa and Anna: Introducing the

Triangle of Aspects for Animated Musical Film Dubbing （⾴ 183）。

色、形狀和輪廓，例如使用暗色來比喻哀傷、用一系列的短鏡頭來帶出急促或 用了社會語言學家 Ronald Wardhaugh（2006）的觀點，他們兩人皆認為每一句 話都必定有其溝通功能，而這些功能不外乎四種：表達欲求、傳遞訊息、宣洩 情感、社交互動。因此 Reus 認為，透過分析原文歌詞和譯詞的語意和溝通功能，

便可知道電影配音版與原版之間的意義差距（頁185）。

雖然三個面向中有諸多項目皆難以量化計算，但 Reus 依舊透過計算 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Reprise）在原版與德文版中的韻腳數量、韻律數量

（抑揚格、揚抑格等）、母音位置、詞語溝通功能、文句類型四個項目，將這

中文流行音樂（Chinese popular music）形塑了大中華文化圈（臺灣、香港、

馬來西亞、新加坡、中國等地）的娛樂文化，其中以方言語種區分，又以華語 流行音樂（Mandarin popular music）的影響力最為深遠。為了與粵語、臺語或 其他語言的中文歌曲區分，本文僅在這一節以「華語」一詞來討論以國語（普 通話）為主體來創作的歌詞特色。至於本文的其他段落，為了與原文歌詞、英

馬來西亞、新加坡、中國等地）的娛樂文化，其中以方言語種區分，又以華語 流行音樂（Mandarin popular music）的影響力最為深遠。為了與粵語、臺語或 其他語言的中文歌曲區分，本文僅在這一節以「華語」一詞來討論以國語（普 通話）為主體來創作的歌詞特色。至於本文的其他段落，為了與原文歌詞、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