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雪奇緣》電影中,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 播放了兩次,亦即原 版和再現版,本章將分成兩小節各別探討譯詞。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 原 版歌曲包含了兩次主歌和三次副歌,最後一次副歌前也有一段由艾莎獨唱開始 的橋段。由於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 的原版和再現版皆有安娜與艾莎兩人 獨唱和對唱的樂段,因此本文為了區別兩人的歌詞,將在艾莎的原文歌詞和譯 詞加上底線,而安娜的歌詞則維持原樣。
一、 第一次主歌
(1) The window is open! / So's that door!
深鎖已久的門終於開
(2) I didn't know they did that anymore 埋藏在深處的心在澎湃
(3) Who knew we owned 8,000 salad plates?
不知道沉靜了多少歲月
此段原文歌詞大意講述由於艾莎即將加冕為王,艾倫戴爾的宮殿要舉辦宴 席而難得對外開放,深居閨中的安娜終於可以接觸外面的世界,按捺不住心中 的雀躍。搭配著這種興奮情緒的是短快輕盈的旋律,從譜例 11 可看到密集的同 音十六分音符堆疊出安娜激動而急促的心情。以歌曲翻譯五大項目來看,節奏 應是譯者應當最優先考量的項目,如此才能使歌曲的譯文如同原文那樣與音樂 相輔相成,使譯文足夠敏捷而得以駕馭緊湊的旋律。
譜例
11
:譯詞「深鎖已久的門終於開」中英歌詞對照首先看第一句歌詞的語意,原文是「那扇窗開了,那扇門也開了」,用以 描寫大窗大門紛紛敞開的電影畫面,而譯文礙於字數限制,僅保留門的意象,
加入了原文沒有的形容詞「深鎖已久」。此舉雖是添譯,但仍是合理之舉,且 並未過度曲解原意。再論此句的節奏,原文的頭四個音節「The window is」皆 是十六分音符,而後面接續的「is open」則是八分音符,音長為前者的兩倍,
此句歌詞後半段的「So's that door」三個音也都是八分音符。對應此節奏,譯文 以「深鎖已久」這個四字詞語來填入開頭四個十六分音符短音,讓譯文在短短 四個音之內便提供了完整語意。此外,「深鎖已久」這四個字的發音位置相近,
「深」、「鎖」和「久」皆是塞擦音,舌頭在口腔中不必移動過遠,因此減輕 了演唱者的負擔。
綜合歌曲翻譯五大項目來看,雖然首句譯文因遺漏了「窗」而恐怕在意 義項目會被扣分,且「開」字並未對應到「door」的嘴型,但考量該句在節奏 項目上的精彩表現,就不難理解譯者採取如此譯法的用意了。
再看第二句歌詞「I didn't know they did that anymore」,和上句的策略相 同,譯者在較為短促的前六個十六分音符上(見譜例 10)放置完整詞組「埋藏 在深處的」,其他長度大於八分音符的音是「心在澎湃」,譯文因著音符長短 不同而切分成兩段,交界之處恰好不會造成理解障礙。不過由於此句音樂的前 六的音節奏極快,譯文所放置的頭六個字,發音方式並未相同,「埋」為雙唇 音、而「藏」、「在」、「深」、「處」雖然皆為塞擦音,發聲位置卻不同,
「藏」的ㄘ和「在」的ㄗ為舌尖前音、「深」的ㄕ和「處」的ㄔ為舌尖後音,
兩組聲音的位置距離較遠,因此單獨快速念出「藏在」或「深處」或許不是難 事,但兩組字放在一起且音樂節奏又較快時,對演唱者而言就是不小的負擔了。
統整上述資訊可知,譯文「埋藏在深處的」這六個字的發音位置是先從雙唇間 轉移到舌尖前,然後到舌尖後,而最後則是落在舌尖前與舌尖後的中間,發出 ㄉ音。與前句的「深鎖已久」相比,此六字「埋藏在深處的」便較為難念。
譜例
12
:譯詞「埋藏在深處的心在澎湃」中英歌詞對照最後一句歌詞「Who knew we owned 8,000 salad plates」,意指艾倫戴爾平 時不對外開放,宮內的一切都是如此神秘。英語版中文字幕譯為「誰知道我們 有八千個沙拉盤」,而國語版譯詞則是捨棄了「沙拉盤」這個物件,填入與原 文無關的歌詞「不知道沉靜了多少歲月」,將全句的意思改成了「安娜的內心 不知道沉靜了多久」。雖然意義不同,但「歲月」的「月」對應到了原文
「plates」的嘴型,只可惜此句原文歌詞是刻意搭配電影畫面而寫的,中文歌詞 裡沒有「沙拉盤」或「餐具」之類的詞,導致中文歌詞和螢幕上盤子疊得很高 的畫面無法相容。
圖
19
:譯詞「不知道沉靜了多少歲月」的電影畫面(4) For years, I've roamed these empty halls 我不想再繼續發呆
(5) Why have a ballroom with no balls?
等不及向外大步邁
(6) Finally / They're opening up the gates!
好去揭開外面的世界
對照這三句歌詞的原文和譯文不難發現,譯者皆未緊貼原文翻譯,而是解 讀歌詞意涵後配合韻律需求及字數限制重新詮釋:第一句歌詞原意為「好多年 來我都只能在空蕩蕩的長廊裡閒晃」,而譯者改為「我不想再繼續發呆」同樣 表達出安娜渴望與人接觸的心情,兩者關聯不算離得太遠;第二句歌詞「不辦 舞會的話要舞廳做什麼呢?」改為「等不及向外大步邁」,兩者並無語意關聯,
僅能算是上一句中文歌詞的延伸;第三句歌詞「他們終於要打開大門了」改為
「好去揭開外面的世界」,由於大門即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出入口,故此句的原 文和譯文在語意上是相關的。
另外,此三句歌詞中有幾個重要字詞與電影畫面關係密切:安娜演唱第一 句歌詞時便是在宮裡的長廊上奔跑著,此處的電影畫面則呼應了歌詞所寫的
「empty halls」(空蕩蕩的長廊);接著安娜一邊穿過空無一物的大舞廳一邊唱 出第二句歌詞(見圖 20),這也是呼應了歌詞中的「a ballroom with no balls」
(沒有舞會的舞廳);最後安娜順著迴旋梯的把手往下滑行,唱著第三句歌詞
「Finally, they're opening up the gates」,而電影畫面只有由上往下畫出一圈一圈 的迴旋梯,並未出現大門。回到譯文本身,由於譯者重新詮釋了這三句歌詞並 做了一定程度的改寫,譯文中並未出現「長廊」、「舞廳」等字,因此相較於 原文,譯文與電影畫面的關聯便顯得薄弱許多。
圖
20
:譯詞「等不及向外大步邁」的電影畫面接著討論歌詞的韻律,原文歌詞以「halls」和「balls」押韻,譯文也以
「呆」和「邁」押韻,雖然原文和譯文的韻腳不同,但在這兩句歌詞所對應的 電影畫面中,安娜的嘴型並不明顯,因此譯者也不是非得沿用原文韻腳不可。
另外,譯者以「世界」對應第三句歌詞中的 gate,以相似的發音成功模仿了原 文的語調感,大大減少了配唱者演唱翻譯歌詞的障礙。
(7) There'll be actual real live people 終於我可以不再等待
(8) It'll be totally strange 新鮮事就在前方
(9) But wow! Am I so ready for this change 終於可以實現我的願望
第七句歌詞「There'll be actual real live people」所搭配的電影畫面是安娜不 小心弄壞了盔甲騎士雕像的手臂,由此可推論歌詞內容是講述安娜終於不用再 對著雕像說話,而是可以和真正的人相處互動。根據 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man 的其中一句歌詞「talking to the pictures on the walls」也可知道,安娜 只能和畫像說話來排解寂寞,所以此處的「actual real live people」才會讓安娜 如此期待。不過譯者並未依照原文語意翻譯,而是自行創作來填入歌詞。第二 句歌詞「新鮮事就在前方」和原文「It'll be totally strange」則稍微有些關聯:原 文是說「安娜覺得和真正的人互動對她來說或許會有點陌生」,譯文濃縮了原 文語意,用「新鮮事」三個字取代。不過,譯文歌詞中遺漏了「人」這個意象 稍嫌可惜,因為安娜最期待接觸的正是「人」而非其他事物;此外,由於譯文 並未傳達「人」的意象,因此「終於我可以不再等待」這句歌詞便和安娜弄壞 盔甲的電影畫面搭不上關係,導致該幕顯得不太自然(見圖21)。
圖
21
:譯詞「終於我可以不再等待」的電影畫面二、 第一次副歌
(1) ‘Cause 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 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2) There'll be music / There'll be light 充滿刺激和期待
(3) 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 未曾有過這種感覺
(4) I'll be dancing through the night 孤單的感覺不再
全曲關鍵句在這一段第一次出現,重要詞組「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
在全曲中出現了九次,有三次的歌詞在句首加了縮寫「‘Cause」,另有一次多 了「But」。這對譯者而言是不小的挑戰,因為「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有 八個音節,譯文須填入八個中文字,但句首加入了「‘Cause」或「But」之後,
音節數量便增加到九個,譯文也必須多加入一個中文字,加入何字以及加在何 處便是譯者需要仔細思考的問題。
由於「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是原曲最重要的詞組,也是觀眾最容易 印象深刻的部分,因此譯者最好讓譯法維持一致,如同先前在第一節討論歌詞 的譯文歌詞,著實減弱了「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作為全曲記憶點的力道。
若要妥善解決這個問題,可在譯文須填入九個字時統一使用第二種譯法「這種 感覺是前所未有」,須填入八個字時則統一譯為「這種感覺前所未有」,用
「是」這個字來靈活應變字數的差異,並將「前所未有」保持在句尾,讓觀影 者更容易對這四個字留下深刻印象。
接著討論此段的第二句歌詞「There'll be music / There'll be light」及第四句 歌詞「I'll be dancing through the night」,譯詞是「充滿刺激和期待」和「孤單的 感覺不再」,此二句應是改編自原文語意:「刺激」和「期待」發想於原文的
「music」(音樂)和「light」(燈光),而第四句譯詞就和原文落差較大,原 文歌詞直譯為「我將會徹夜跳舞」,而譯詞則是描寫「不再寂寞」的心理狀態。
另從自然度的角度來看第四句,通常「不再」這個詞並不會單獨放置於句尾,
在魔境歌詞網以關鍵字「感覺不再」搜尋則可發現,常見的結果包含:「感覺
(6) But I'm somewhere in that zone!
排山倒海地淹沒
(7) ‘Cause 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 這種感覺是前所未有
(8) I won't be alone 我不再寂寞
首先看這四句歌詞的語意,第五句歌詞中的「elated」(興高采烈)和
首先看這四句歌詞的語意,第五句歌詞中的「elated」(興高采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