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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針灸處方模式研究之特點

參閱近代針灸處方學的理論研究,多以統計學的方法討論歷代古籍的 針灸選穴原則,或以君、臣、佐、使為主軸分析針灸處方的構成。本研究 則採取較統整概約的角度,以文獻蒐整及比較學的方法,對資料進行批判 性分析,從針灸處方模式之定義內涵、源流、演變、與中藥處方模式比較 等次主題進行論述,更能體現在結合基礎理論及臨床操作上,針灸處方模 式具有關鍵性意義。

期盼此一拋磚引玉的初淺探討,使學界省思理論與方法是難以區分的 連貫過程,要提昇針灸療效,除了重視臨床經驗及效方之外,仍必須在理 論上不斷進步完善。

針灸處方模式其實早在《內經》時代已經建立:有初步的經絡理論及 針刺方法,不但有對於人體臟腑生理功能及病理發展的認識,更已有分析 疾病成因及機轉的方法,這些理論與方法,藉由理、法、方、穴的過程,

也就是在針灸處方模式的平台上,得以於臨床中實踐,並經過兩千多年的 經驗積累,使理論與方法不斷地深化與豐富。如對於人體臟腑及經絡間的 聯繫關係、對於各種疾病之病因病機以及病程發展的熟悉、還有針具的進 步、針刺補瀉手法的講究等等,都脫離不開這個針灸處方模式。

各代醫家無不是在前人的基礎上,經過個人的努力實踐及療效驗證,

逐步在經驗積累及完善理論的過程中,即使有些創新的觀點及理論,在當 代不見得被接受,只要經得起考驗,終究會成為在歷史演進上的一座里程 碑,「經典」或「大家」就是這樣形成的。相對的,某些似是而非的理論,

繁雜炫技、或過度誇耀的方法,也許會興盛一時,但仍必須在針灸處方模 式的平台上接受驗證,經過歷史洪流的洗禮後,逐漸去蕪存菁,這也就是 研讀經史的價值所在,只有扎扎實實、一步一腳印的前進,絕沒有一步登 天的方法。

明白了針灸處方模式的內涵,就像多了一個檢視歷史的濾光鏡,可以 透過這樣的觀點及角度,歸納歷代針灸理論與方法的源流與演變,並利用

此模式導正目前針灸學偏向經驗及技術的盲點,或許能為未來針灸學在理 論與方法的發展上提供方向。

二、針灸處方模式研究之難點

針灸處方模式可反映出醫師的診療思路,要明瞭針灸處方模式的演變 軌跡,必須培養解析思維的方法與能力,才能呈現歷代針灸學家如何在不 同思維指導下進行診治操作。要具備上述能力,則需要廣泛的閱讀,包括 哲學史、思想史及方法論、認識論等書籍,同時也需要具備有中醫基礎學 說、中醫診斷治法學及針灸學等豐厚的知識背景。

在論述針灸處方模式的演變中,筆者曾嘗試將歷代醫家的針灸理論和 針灸方法加以區分,如經絡學說是理論,經絡辨證、循經取穴是方法;臟 腑學說是理論,臟腑辨證、俞募取穴是方法;腧穴學說是理論,對症或五 輸取穴是方法。但在實際的針灸醫籍中,二者的聯繫其實是錯綜複雜難以 區分的,如在醫案的記載中,往往描述了病患的主訴、病因病機分析,接 著就是針灸的穴位和補瀉手法等等,或有因兼夾症狀不同,而取不同穴位 者。在簡短的文字中,涵蓋了上述的所有理論和方法,要想從中抽絲剝繭,

找出理論和方法間的聯繫,實屬不易,更何況其中尚有許多難以解釋的對 症或經驗取穴的部份。故曰:「醫者意也。」諸繁備載也只是言不盡意,

在眾多患者的臨床表現中,依據理論要找出病機的本質所在以及指導臨床 操作的方法,就是整個針灸處方的核心內涵,筆者在此針灸處方模式的探 討中,試圖釐清這些複雜的網路關係,可惜自知學有未迨,只能望文興嘆。

在針灸處方模式中,因為理論永遠未盡完善,也就顯示出經驗的重要性,

一味強調理論則未免不切實際,過度仰賴經驗卻又有如瞎子摸象般難以全 盤掌握真相,必須重視經驗的價值,同時持續提昇理論的高度,才能使針 灸處方模式更加完善。

關於如何進行資料蒐整,也是一門學問,如利用「關鍵字」在期刊網 站或電子醫典中搜尋,若以「針灸處方模式」作為一個完整的關鍵字,只 能找到非常少量的資料,必須將之拆解為「針灸」、「處方」或「針灸處 方」,再從搜尋得到的眾多資料中自行分析整理出與「針灸處方模式」的 相關文獻。

除此之外,加強對第一手古籍資料的掌握度,則能讓歷代針灸學家的 學說資料更加完整清晰。包括未收入本文中的其他重要醫籍,如《太平聖 惠方》、《醫宗金鑒》、《古今醫統》等書中的針灸學內容,多為歷代資 料蒐整,可以起到版本校訂,原文考察等作用。

本研究所討論之針灸處方模式的爭議與難題,只是筆者個人之淺見,

關於這些議題的討論內容也嫌粗略薄淺,不夠深入,譬如辨證論治中的議 題,包括證的定義,症、證、病之層次探討,「證素」的應用以及穴性理 論的問題等等,已有許多學者專家不斷地投入精力研究,都還尚未完備,

仍有待努力,要想釐清這些爭議與難題實非易事。

此外,還有「穴性理論」的探討,包括穴性的定義與架構、穴性與藥 性之間的異同、腧穴學說在歷代經典上的演變、腧穴主治的蒐整驗證、經 外奇穴的歸納整理,甚至如經絡實質、耳針、手針、眼針等近代新興學說 的探討,都是非常值得研究,且可窮其一生投入鑽研的相關題材,需要耗 費龐大的心力與時間,絕非一時一地一人可以完成。此一初淺的論述,只 是筆者初試啼聲,作為學習研究方法的入門,邁向學術殿堂的初階,期望 自己能在知識和研究方法上更加成熟精進。

三、針灸處方模式的起源

從針灸的起源來看,針灸學與中醫學在發展過程中具有互相滲透、密 不可分的歷史源流,針灸學並非獨立於中醫學之外,而是根據相同的中醫 學理論及不同於方藥的實踐經驗,衍生出的一種特有的治療方法。

《素問。移精變氣論》微針治其外,湯液治其內。

《素問。湯液醪醴論》當今之世,必齊毒藥攻其中,鑱石、針艾治其 外也。

二千多年來,針灸與湯藥的演變,經歷相同的時空,受到社會經濟、

文化風俗、宗教信仰等諸多因素的影響,是在同一個醫學體系之下,依據 病情需要,所發展出的不同治療方法,應當具有相同的哲學觀、基礎理論 與診斷過程,這是毫無疑義的。

四、針灸處方模式的發展規律

探究針灸處方模式的發展,從單穴方到多穴方,從以定位為主的辨 症、辨症候群,到辨證審機,是經過簡、繁、博、約,由經驗上昇至理論 再到實踐的過程。原始的放血、熱敷、按壓等手段曾普遍存在於世界各地 區、各民族的傳統醫學中,為何唯獨在中國能夠發展成為系統的針灸療 法?其根本的原因就在於這些原始的治療手段,在中國古代與經脈學說等 醫學理論結合在一起後即超越了經驗醫學的初級水平,因而才能迅速地發 展起來。目前大部分的針灸治療還停留在經驗醫學,以部位取穴(以痛為 腧)及對症治療為主的思維,針灸醫學如何成功飛躍至理論醫學的階段,

並進一步藉由實踐驗證完善理論?筆者相信繼續深研針灸處方模式中的 難題,或許可提供一些方法與解答。

五、針灸處方模式的現狀

參酌方劑學與藥物學的演變過程,發現中藥的處方,因為具備藥性理 論,能明確對應中醫學以辨證審機為主的診斷及立法模式,使得中藥的處 方模式已過渡感性認識及分析還原階段,正由理性認識朝向實踐檢驗及完 善理論的下一個飛躍前進。

反觀針灸處方模式的歷代演變,針灸學的發展亦遵循著人類認知的四 大階段,兩次飛躍。由簡繁到博約反映在從單穴到多穴;由經驗到理論:

反映在目前仍以部位(局部、遠端、循經)及辨症為主的診療思維,如以 痛為輸,以腧穴主治指導選穴,顯示針灸學未完全脫離經驗醫學的初級階 段。

針灸處方模式中的缺失環節,如不統整的辨證方法以及尚未概約化的 穴性理論,可能是影響針灸療效的關鍵。

第十一章 結論

世界觀與方法論是統一的,必須同時在思維及方法上討論針灸處方模 式的爭議並分析難題所在,才能使針灸醫學成為「知其所以然而為」的理 論醫學。完整針灸處方模式中不足的理論與方法,以供臨床操作及實驗研 究參考,期盼能增進針灸療效,並進一步驗證完善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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