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灸處方模式中存在的兩大難題:1.中醫辨證方法難以規範化及標準 化。2. 穴性理論相較於藥性理論,大部分仍處在主治病症的經驗積累,未 上昇到理論概約的階段,難以與中醫的抽象病機對應。(圖8.1)
圖8.1 針灸處方模式的難題
一、難題一:統整針灸辨證
辨證論治是中醫理論的核心,相較於西方醫學,這也是中醫獨特的診 療方法,正如其他體系沒有絕對的完善一樣,仍有不足之處304、305、306,譬 如關於證的本質,症、證、病的層次,以及臨床操作都存在不統一之理解,
目前常見有多種辨證方法:八綱辨證、六經辨證、臟腑辨證、經絡辨證、
氣血津液辨證、三焦辨證、衛氣營血辨證、六淫病因辨證等,這些辨證方 法互有重疊,何時或何病要採用何種辨證方法常因人而異,存在著隨機 性,到底同時要併用幾種辨證方法才能將證候全面掌握,使學習中醫者陷 入無所遵循的困境,尤其是初學者,造成針灸處方模式應用上的第一個難 題。
辨證
立法
組方
選穴 難題二:概約穴性理論
難題一:統整中醫辨證
二、難題二:概約穴性理論
經過兩千多年,針灸臨床治療已發展出具有理、法、穴、方的針灸處 方模式,並認為在辨證論治準確的前提下,適合病情的針灸處方將是影響 針灸療效的關鍵。
然而當人們對於腧穴的認識逐漸增加時,針灸療法與經脈學說等醫學 理論的聯繫反而轉向鬆散。醫生較多注意哪些穴位在治療某種疾病上的特 殊療效,從本質上講,這是向經驗醫學的倒退。經驗醫學本身有極大的侷 限性。一般來說只能被簡單地再次重複,儘管這種醫學經驗可以不斷地得 到豐富,但始終處於醫學發展的初級階段水平。
藥物療法的理論體系,是將身體各部份的疾患或通過經脈學說,或直 接歸屬於五臟,進而依靠五行學說將五臟與藥物的五氣、五味聯繫起來,
確定相立的用藥的原則與組方。中藥是方劑的組成成分,中藥的一些知識 也是構成方劑學知識體系的一部分。方劑的臨床運用又是中藥的性味、歸 經和功效的具體體現。方劑與中藥是一對源遠流長的互動體,二者具有難 分難離的連體關係。
反觀腧穴尚未有概約的穴性理論,仍處在主治病症的經驗積累階段,
難以與中醫的抽象病機對應,不利於針灸朝向理論醫學的方向發展。
深入探討穴性理論,發展適合穴性的框架,使「穴性」得以結合中醫 辨證審機的模式,提供針灸臨床處方取穴的參考,此外,還需進一步接受 臨床的實效驗證,以完善針灸學與中醫學的理論體系。
目前已有許多探究穴性理論的文獻,討論的方向,主要有三:(1)
穴性的定義與內涵:歸納影響穴性的因素;(2)穴性源流:整理歷代典 籍中相關的穴性資料;(3)穴性框架:目前主要是參考藥性理論,常見 以效能、功用、主治等等的分類方式。
2009年,周星婭、周桂桐、王衛等人將穴性的定義與內涵及歸納影響 穴性的因素整理出一較完整的概念307。認為「穴性」是腧穴性質的簡稱,
是指腧穴因其所在部位、經脉屬性不同而顯現的穴位之間的差異性以及反 映在治療作用方面的特異性。「穴性」是指腧穴對人體某些臟腑,經絡病
症,具有相應治療作用的特性和功能,也有人稱其爲穴位作用,功效、功 能、功用、穴義等,但至今未有統一的命名。穴性問題主要研究腧穴與機 體的相互作用規律,是通過探討腧穴的特性、功能,對疾病的療效和對機 體的內在影響來闡釋腧穴的作用機制影響穴性的主要因素:(1)與所屬 經絡有關;(2)與所在位置有關;(3)與所屬臟腑有關;(4)與所屬 特定穴有關;(5)與針刺手法有關;(6)與針刺深淺有關;(7)與機 體功能狀態有關;(8)與腧穴配伍有關。腧穴可在特定病證中,因病證 的性質、針刺手法不同而表現出寒熱虛實的不同性質;調節和控制各種影 響因素,對於正確處方選穴、有效發揮腧穴治療作用,提高針灸臨床療效 具有重要意義。
以上論述與10年前徐斌,楊兆民等人提出的穴性論308,在內涵上並 無太多新意。1999年刊在於《中國針灸》的一篇論文中認為决定腧穴性質 的因素是: (1)腧穴的經絡臟腑屬性,這是它的絕對性質;(2)腧穴的即時 狀態, 這是它的相對性質。腧穴的經絡臟腑屬性不僅僅是指腧穴屬何經 何臟,更重要的是指該穴在該經所處的位置—這個位置决定了該穴與經氣 的關係, 從而也就决定了該穴的基本特徵。特定穴是我們熟知的關於腧 穴的理論, 它的內容就是關於經氣、臟腑之氣等與腧穴的關係,而這些 腧穴的特定性質的獲得則取决於它在該經中的位置;腧穴的即時狀態是指 在某個具體的病理狀態和治療時腧穴所處的狀態。病理有虛實之別,治療 有補瀉之異,腧穴的即時狀態就是在這些因素的綜合下形成的,不是固定 不變的,也就不可能有固定的補穴與瀉穴。至於腧穴的主治則是更加不好 固定的,我們只能說某穴與某病相關,因爲治病是通過腧穴之間及腧穴與 針法的協同而實現的。
在探討研究方法上,認為:腧穴是一種機體內在的並通過針灸等治療 手段而起作用的治療因素,所以研究腧穴的性質不能沿用研究藥性的模 式; 由於腧穴的主治是由病性、病情、腧穴、針灸方等因素綜合作用而 形成的, 所以也不能以主治爲其基礎。研究腧穴的性質必須以《內經》
從經論穴、從穴調經的觀點出發。於是有探討經典中與穴性相關的文獻研 究,如陳峰在2003嚐試整理《內經》對穴性的認識309:穴性,即是腧穴
的特性,包括穴位的性質、功能與作用。《靈樞·本輸》曰:「凡刺之道,
必通十二經絡之所終始,絡脉之所別處,五輸之所留,六腑之所與合,四 時之所出入,五臟之所溜處,闊數之度,淺深之狀,高下所至。」就明確 指出了針刺必須瞭解腧穴穴性的重要性。在《內經》中有大量有關腧穴穴 性的論述,是研究腧穴的一個重要內容。《內經》對穴性的分類使我們在 大量的穴位中能够較爲明確地運用它們。如診斷時採用十二原穴,治療熱 性病可以運用熱俞穴,治療水病可以採用水俞穴,治療臟腑病可以採用五 輸穴,治療內臟頭面病可用根結穴,灸法多采用背腧穴等。而且這樣的分 類爲後世腧穴的進一步發展打下了一定的基礎,如十二原穴,特別是五輸 穴的運用更是得到了很大的發展。且據現有文獻所見,《內經》中記載160 穴,其穴名大多已含有穴性的意義, 雖穴名不知於于何時,爲何人所定,
但從中亦可窺探穴性。
關於腧穴的性質,歷來有許多觀點,近來有一種趨勢,要把穴性按藥 性的模式來歸納,並特別强調單穴的性質作用。在對針灸處方的研究中亦 反映出穴性藥性化的思想。如果真能把穴性如藥性一樣規範下來,對於針 灸臨床和科研極有意義。
王軍,趙吉平等人於2008年發表於《針刺研究》310之〈穴性小窺,
從中藥的性能看腧穴的性能〉文中提到:腧穴是針灸處方的基本要素之 一,恰如中藥處方要考慮中藥的性質一樣,針灸處方的制定要充分考慮每 一個腧穴的特性。中藥之藥性可以表現爲升降浮沉、寒熱溫凉、五味、歸 經、毒性及中藥的功能等方面,然而腧穴的穴性又該如何去認識呢?我們 採用與中藥類比的手段,對腧穴的穴性進行了歸納、總結,與中藥相對應,
穴性則可表現爲升降浮沉、寒熱、針感、經絡歸屬、不良反應及功能等方 面。對穴性的把握,將更加有利於準確選穴、配穴,增强療效,縮短療程。
鑒于腧穴與中藥均是在中醫理論指導下進行辨證論治處方,即二者理論基 礎相同,藥性比較明確,而穴性仍處于模糊階段,因而我們不妨從藥性的 角度來小窺穴性:(1)升降浮沉,腧穴亦有;(2)溫寒清熱,功比中藥;(3) 針感不同,功效有別;(4)經絡歸屬,指導辨證;(5)不良反應,牢記毋誤;
(6)功能主治,臨證所依。這僅僅述及腧穴性能的一部分,許多針灸同行對
腧穴的性能從不同的側面進行了論述,比如:腧穴的疲勞性、針灸的良性 雙向調節作用性、腧穴針刺作用依賴自組織機制性 ,以及現代研究中發 現的腧穴具有低電阻、高電位特性等等,都可以看作是腧穴性能的內容之 一,而且隨著科技的發展,腧穴的性能還會不斷地補充和完善。
2007年張秀玉,郭義等人亦主張參酌藥物的功效模式311,認為:「本 草之藥物,針之腧穴,用同而名異。本草取之于自然,腧穴取之于自身。
本草有藥性功用之能事,腧穴有穴性功效之精專。臨證不諧藥性,茫然無 所適從,治病不明穴性,又何異于盲子夜行?」實際上已初步整理歸納了 穴性:「太陰肺經,從胸走手;中府宣肺而定咳喘,尺澤去熱而止咳血,
孔最列缺療咳喘而走于頭頂,祛風解表之效尤良,太淵魚際清肺熱而達于 肺系,補肺利咽之功堪,少商之穴清熱醒神療咽痛尤良,肺經諸穴理肺利 咽治胸肺堪奇。」
但這恐非易事。因爲腧穴與藥物雖然都在治療疾病的過程中起重要作 用, 兩者却存在重大區別:(1)腧穴是機體內在的, 藥物是外源性的;(2) 腧穴是通過針灸等手段作用後才起療效的,藥物的效應並不依賴于此;(3) 藥物的性質是可以通過體外分析來測定的,腧穴則不能。
如果, 研究穴性不能走研究藥性的路子,那麽,决定腧穴性質的因 素是什麽?確定腧穴性質的原則是什麽呢?
要回答上述問題,仍必須先以文獻蒐整分析的方式,參酌歷代相關資
要回答上述問題,仍必須先以文獻蒐整分析的方式,參酌歷代相關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