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所得

6.2.1 訪談意見整理

綜合質性研究之半結構式訪談所得，整理實務工作者對於方法專利分離式侵 權行為的各種規範方式看法如下:

6.2.1.1 「誘引唯一」原則未必對於專利權人較有利

在 Akamai II 案中，聯邦巡迴上訴法院全院聯席判決建立「誘引唯一」原則，

一般認為這樣的原則讓專利權人更容易主張權利¹⁴⁵。然本文經過訪談有經驗之實 務工作者後發現，由於間接侵權要求主觀要件，亦即須具備侵權「故意」。而主觀 要件在訴訟實務中並不容易證明，據此，利用「誘引唯一」原則處理方法專利分 離式侵權對於專利權人未必較有利。

「實質上面來講，其實他只是把共同侵權改成間接侵權。那這個我覺得有兩 個問題，第一個就是說，對專利權來講不會更有利，因為如果你有看那個間接侵 權的案件的話，最近這幾年案例最高法院有一個案子叫 Global-Tech，基本上把間 接侵權的標準改的非常高，就是說『故意』的要求很高，那一般來講就專利權人，

你幾乎沒有辦法證明¹⁴⁶。」

「其實美國的間接侵權，在那個時間點是降低了非常多。那降低的原因是因 為大家發現間接侵權非常難證明，你多了一個『故意』。而且你又說你必須要『知 情專利』。那多了這兩個要素的情況之下，大家就會覺得說，我幹麻那麼麻煩。而 且你還要先證明直接侵權。所以就多了這兩個要素變成說你就比平常要證明來得 困難，那你多了這兩個要素，而且你必須要把這兩個要素，因為美國侵權與否要 交給陪審團做決定，所以很多時候你就要說明給陪審團，有的時候陪審團就覺得

145陳士仁，美國專利法誘引侵權之研究-兼論分離式侵權行為，世新大學智慧財產權研究所碩士論

文，頁 170 （2011）。

146 A 受訪者訪談資料。

說，他們搞不太清楚這麼複雜的東西¹⁴⁷。」

6.2.1.2 「誘引唯一」原則可能造成的問題 (1) 引發濫訴

筆者曾於 Akamai II 案後觀察聯邦巡迴上訴法院及下級法院判決，發現在 全院聯席判決後短短數月間，已有許多法院變更原本對於誘引侵權部分的判 決，並提出「誘引唯一」原則可能引發濫訴之疑慮¹⁴⁸。受訪者亦認為「誘引 唯一」將使間接侵權的射程範圍大幅增加，在專利流氓盛行情況下，有極大 的可能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訴訟。縱使被告最後不構成侵權，然在訴訟過程 中亦已付出大筆訴訟費用，對被告仍產生損失。

「你會發覺有共同侵權的案子大部分是，大部分是小公司，因為他沒有 很好的資源，所以他自己的不管是專利檢索或是撰寫都不是特別周到。所以 寫出來的請求項就會，本來應該譬如說本來應該寫成 90 分或 100 分，他可能 就寫到 60 或者 70 分，那這些專利最後都到哪些人手上？最後都到 troll 手 上，就是所謂的專利流氓。那這些 troll 專利最後會拿來打有錢的大公司，

所以他們大公司來講，放寬共同侵權只會開放很多對他們的訴訟。那『指示 或控制』原則對於他們自己(大公司)的權利當然沒有影響，因為他們本來寫 專利就很專業不會有這樣的問題。他會覺得說，法律已經規定得很清楚，只 要我的專利寫好，就不會受影響，因為我的專利權本來就很 solid。今天如果 我是 unclear 或是放的很寬的話，就像你剛剛問的問題，今天如果 open the door to more litigation，那這些訴訟事實上對於公司來講，就花費不必要 的訴訟費用。¹⁴⁹」

「假如說，我們就摒棄掉『指示或控制』好了，我們摒棄掉必須單一行 為人親自實施專利之所有步驟。我們只單單用『誘引唯一』，讓專利權人比較 好主張。…我覺得那個等於算是，好像那個防護線蠻低的。所以我是覺得，

尤其現在美國那麼濫訴的狀況，以聯邦巡迴上訴法院全院聯席這樣子的一個 判決，是很有可能造成濫訴¹⁵⁰。」

「你等於說要推到開庭，你才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專利權人他想濫訴 的時候，他很容易就是說，我就是看到 ABC 加在一起一起做，有沒有意圖，

我要看 discovery，有沒有『知情專利』，現在網路這麼發達，你去 google 就 可以找到專利，USPTO 所有專利也都在網上。我們同一個業界裡面你難道不知 道這個專利嗎？等於那兩個很容易就過了門檻。然後你就開始訴訟，然後美 國專利訴訟費用這麼高的一個情況之下，我覺得就是強迫大家去打訴訟，花 了幾百萬美金。之後好不容易到了陪審團前面，你才有一點點機會平反，那

147 B 受訪者訪談資料。

148 詳參本文 4.6.1

149 A 受訪者訪談資料。

150 B 受訪者訪談資料。

我會覺得比較像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¹⁵¹。」

(2) 損害賠償計算問題

聯邦巡迴上訴法院於 Akamai II 案雖然建立「誘引唯一」原則，但並未對 於損害賠償計算問題詳細闡述。故此原則可能造成的損害賠償計算問題，筆 者已於 4.6.2 說明。受訪者亦提出若將「誘引唯一」原則適用到具實體的物質 世界，可能造成侵害基準認定不同，將使侵權人付出與侵權所得顯不相當之 合理權利金。

「一般來說，假如我是米其林，我做輪胎，我頂多侵害別人輪子的專利，

賠償基準就是輪子，那我賠你 1%甚至 10%合理權利金都 OK。但如果採『誘引 唯一』原則，不需要單一行為人實施專利之所有步驟就可以主張誘引侵權。

假如我今天是跑車被侵權，但專利權人就只找米其林，主張米其林誘引侵權，

那賠償基準變成跑車，那說不定跟我要 1%合理權利金我米其林就倒了。¹⁵²」 6.2.1.3 針對全面放棄「單一主體」原則之回應

Newman 法官於 Akamai II 案不同意見書中提出不論是否有侵權意圖，只要複 數行為人的行為落入專利權範圍，即可認定這些人都構成直接侵權，之後再依傳 統侵權法去分配責任歸屬。如此一來，在討論專利法第 271 條（a）項直接侵權的 適用時，不必再去考慮行為人間之關係，讓實施部分步驟之行為人都構成直接侵 權，由於成立直接侵權，亦可討論間接侵權，至於無辜的行為人，則可排除責任 歸屬之分配。然受訪者人認為全面放棄單一主體原則對於專利法變動過大，且讓 無辜之直接行為人有可能因此被迫涉入專利侵權訴訟之中。另有受訪者認為在訴 訟實務中，是否「無辜」很難判斷，依目前科技廠商分工之特性，有可能會讓無 辜行為人負起直接侵權責任，對無辜行為人並不公平。

「你的訴訟就變成說，任何公司他只要做其中 3 步驟就可以被告，那假設請 求項是 12 步驟的話，那不就會產生 12 個被告。這樣的法律是不具衡平性的，對 於社會來說是沒有明確性的，只會引發更多訴訟¹⁵³。」

「但是我會覺得那個風險非常的大。就是說，你很難去判斷什麼叫做無辜行 為人跟他是到底是怎麼做，因為就是說從，尤其是從臺灣廠商的角度來看。我們 很多時候就只是代工，然後我們可能就是上游中游下游然後再送到美國去，那你 說上游，你說做 chips，你知不知道他最後被用到電腦，你一定知道，那他到底是 不是無辜行為。那 chips 現在他今天被放到主機板，主機板廠商是不是全部中獎?

主機板再放到電腦裡，電腦是不是再中一次，然後很可怕，我覺得那個，然後再 來到 HP，到 Dell，他們就會說我們只是無辜行為人，因為我們只是叫他們幫我們 貼了品牌標籤，然後全部中獎。所以我會覺得，那個其實很難，而且我覺得在做 那麼多年的訴訟，我覺得在訴訟裡面，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都可以被拿出來講，

那被拿出來講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看起來是無辜行為¹⁵⁴。」

151 B 受訪者訪談資料。

152 B 受訪者訪談資料。

153 A 受訪者訪談資料。

154 B 受訪者訪談資料。

6.2.1.4 對於在專利法中引進「共同侵權」概念的看法

有論者認為應在專利法引進共同侵權的概念¹⁵⁵，讓具有蓄意侵權的複數行為 人負共同侵權責任。受訪者同意引進，但必須以專利權人已盡專利撰寫義務為前 提。

「可以有這樣的一個例外。但是我覺得它不應該是一個 norm，所謂不應該是 一個 norm 就是說，不應該任何案例都可以共同侵權，而是說專利權人必須要盡到 專利撰寫義務¹⁵⁶。」

6.2.1.5 對於「指示或控制」原則的看法

本文提出應以鬆綁後之「指示或控制」原則規範方法專利分離式侵權，並主 張專利權人在撰寫專利請求項時即寫成單一主體實施。或有論者認為，隨著科技 不斷發展，新興科技產品不斷出現，要求所有方法專利皆撰寫為由單一行為人實 施有相當難度。然經由受訪者之案例分享，發現至少以目前的科技發展來說，即 使是互動式專利，仍得撰寫為單一主體實施，並不會有寫作上的困難。

「依照我的經驗，至少你可以講說 80%的個案，甚至我覺得超過 80%的個案，

如果請求項寫的更好其實就不會有問題產生¹⁵⁷。」

「譬如說你打電話給我，那你可以把它切成說所有的動作都由同一人實施，

你撥號，你發出去，你的手機跟基地在溝通。這個你可以寫成單一行為人的請求 項，不需要任何第二人或者第三人來幫助實施。可是如果你寫得不好，你說你撥 號然後要通過基地台，基地台再發訊號給我，然後我收話，這樣的話就 involve 至少 3 個行為人¹⁵⁸。」

「比如說你上拍賣網，給我一個 search term，然後你會覺得是互動就是說你 輸入之後 他把結果給你，那你根據這個結果再進行其他指令。譬如說你要買手機 好了，你先搜尋手機，網站給你搜尋結果，然後你這邊有說我要臺北市取貨，他

「比如說你上拍賣網，給我一個 search term，然後你會覺得是互動就是說你 輸入之後 他把結果給你，那你根據這個結果再進行其他指令。譬如說你要買手機 好了，你先搜尋手機，網站給你搜尋結果，然後你這邊有說我要臺北市取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