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用功能 語用功能 語用功能 語用功能

前述的篇章功能是針對跨句、結合語境的研究(鄭貴友，2002：1)，「人 際功能」還牽涉到交際雙方的互動及其他非語言相關的因素，如：社會距 離、地位、交際雙方的關係親密與否等。

「人際功能」強調的是交際雙方之間的互動，說話者藉由語言表達其 身份、地位、態度、動機和推斷等，並且試圖影響受話者的態度和行為，

還表示交際雙方(即說話者與受話者)的角色關係(胡壯麟等，1980：105)。

在「概念功能」中，子句在與義和語法形式中表示的「命題」(preposition) 是可以被肯定、否定、懷疑、反駁等，但屬於「人際功能」的「提議」(proposal) 形式則只有執行或不被執行的可能(胡壯麟等，1980：107)。前述的三大功 能之一的「人際功能」即「語用功能」，包含了「語氣」、「情態」、「語調」

三個語用成分，其架構如圖(二-8)所示。

圖二-8、人際功能基本網絡(胡壯麟、朱永生、張德錄，1989，2003：63) 本文研究「讓」字句的「語氣」(mood)、「情態」(modality)及語言外 部因素，如說話者態度、意圖等語用功能。「語調」由於涉及語料的類型(語 音語料)與取得，暫不列入討論。本研究採前兩個成分分析「讓」字句的語 用功能。

2.4.2.1 語氣

語氣語氣語氣(mood)

首先，「語氣」是利用各種語氣詞表達不同的語氣，有「陳述」、「疑 問」、「祈使」和「驚嘆」(或稱「感嘆」)四種語氣，「陳述」語氣為無標記 語氣，不像其他三種語氣許要加上語氣詞，有時用「了」結尾；「疑問」

語氣則多半加上「嗎」、「呢」表達；「祈使」語氣則是添加了「吧」等語 氣詞；「驚嘆」多加上「啊」、「啦」等語氣詞(胡壯麟等，1980：130)。一 般依照句子的表達功能，可分成「陳述句」、「疑問句」、「祈使句」、「感嘆 句」四類。陳述句的功能為「敘述事情或對事情加以說明、描寫」(例 137)，

「疑問句」為「提出問題」(例 138)，「祈使句」表達「請求、命令、勸阻 或禁止」(例 139)，而「感嘆句」是「表達某種激動的感情」(例 140)。(劉 月華、潘文娛、故韡，1996：9-10)

(137)陳述句

陳述句陳述句陳述句 a.今天很涼快

b.小張的哥哥從上海回來了。

c.弟弟學習很努力。

(138)疑問句

疑問句疑問句疑問句

a..你去上海嗎？

b.他是不是你們班的阿里？

語調

疑問 陳述

人際功能

語氣

情態

直陳

祈使

c.今天星期幾？

(139)祈使句

祈使句祈使句祈使句

a.請你給我一個明確答覆。

b.別吵了！

c.場內禁止吸煙！

(140)感嘆句

感嘆句感嘆句感嘆句

a.我們的祖國多們偉大啊！

b.這本書太好了！

c.讓我們為實現四個現代化貢獻力量！

(劉月華、潘文娛、故韡，1996：9-10) 語用上， 「因果句」多用於解釋， 「致使句」多用於敍述(徐秀芬，2007：

58)，「讓」字句常出現於陳述語氣。另外一個與「讓」字句最相關的為「祈 使」語氣，「讓」字句常被用來表「願望」(例 141)(呂淑湘，1980，2009：

461-462)。

(141)a.讓讓讓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b.讓讓讓我們繼承他的未竟之業，繼續前進吧! (呂淑湘，1980，2009：461-462) 讓 祈使句的其他功能還有「命令」、「建議」、「警告」、「建議」等，如：

(142)a.別讓讓讓讓人笑話！

b.不要讓讓讓敵人發現！ 讓 (陳力，2008：319) 在英語中，祈使句的基本功能是表示發話者要受話者做某事或要受話 者和自己一起做某事，因此常用“you”或“let’s”當主位，含有請求的意味(胡 壯麟等，1980：139)。在漢語中「讓」字句為祈使句不一定指明發話者以 外的主語(如：「你」)，沈家煊(2002：218)論「把字句」的主觀性研究中提 出「言者主語」(speaker subject)是祈使句主語的看法，意思是「主語施事 要做的事就是說話人想要他(聽話者)做的事，或是說話人自己也想做的 事」，而說話者與句子主語認同感的契合便是所謂「言者主語」的基本概

念，這與前述呂所說的「讓」常被用來表願望的說法有一定程度的相關，

主語的缺省似乎使祈使語氣變得較為委婉，並且當主語被隱含時，有較客 氣、委婉的意思。在語用上，有些省略主語的「讓」字句(例 143)或隱含(例 144) (宛，2006：94)，主語的出現與否，與在語義凸顯 NP1 作用於 NP2 的 原因、過程或者方式(宛新政，2005：75)有關。

(143)我也覺得這樣特別不好，( )老讓讓讓別人覺得巴結都巴結不上。(省略) 讓

(144)對不起，讓讓讓讓你聽煩了。 (隱含)

(宛新政，2005：94) 在英文裡，一般的祈使句可依照是否使用“let”及其人稱分為三大類，

如下表所示：

表二-17、The structural types of imperatives (Quirk and et al,1985: 829 ) 1^st PERSON 2^nd PERSON 3^rd PERSON Without Subject － (i) Open the door. －

without

let

－ (ii) You open the door.

(iii) Someone open the door.

with subject

with let (iv) Let me open the door.

Let’s open the door.

－

(v)Let someone open the door.

其中，最常見的祈使句是無主語的第二人稱祈使句，英文的“let”具有允許 的意思，相當於本文架構下的「讓 ₂」，與無主語的「讓 ₂」祈使句後常搭 配第一人稱。

Liu(2004: 73)指出在不同地位的人之間「權勢」(power)關係研究中，

當兩者地位相差不多或其中一方地位較低時，其中有一句包含「讓」的句 子(例 145)，作為「延緩、迴避」(temporizing/evading/hegding/avoiding)的 策略。

(145)a.讓讓讓讓₂我再想想。

a’.我再想想。

b.讓讓讓讓₂我看一下。

b’.我看一下。

當然，如果我們將句子改寫成例(145a’)和(145b’)也說得通，但似乎不如原

來的句子來得間接委婉。我們認為利用「讓₂」中的允許義在表面上使發 話者將其要求的決定權放置到受話者手中，實際上是為了爭取思考的時間 或是間接的拒絕等。

此外也有研究指出，使令類動詞「讓」、「叫」、「要」常「指明責任者 的要求」張伯江(2002)，如：

(146)這場雨讓讓讓讓我留在你們家了。 (張伯江，2002：490) 當說話者站在NP2 的立場時，NP1 有時只是說話者歸咎責任的對象 (張伯 江，2002：490)，說話者就是 NP2「我」，NP1「這場雨」是「留在你們家 了」的原因、說話者歸咎的對象，屬於本文的「讓 ₁」句。沈家煊(2002，

209-213)將把字句所含的處置概念分為「主觀處置」及「客觀處置」，其劃 分標準在於說話人認為主語對於後面行為處置「有意識」與否，因此「主 觀處置」是一種「狹義」的處置，是說話人自己認定的，「把」字句的主 觀性能投射說話者的情感，具「移情」(empathy)作用，說話者使用「把」

字句時，心中有一個參與者是受損者，有追究責任的意思。我們認為「讓」

字句「歸咎責任」的說法也與「主觀性」有關，「主觀性」指發話者對「目 的或因果」的認定(沈家煊，2002：223)(例 147)。

(147)a.你去遛遛馬(你的精神就會好了)。

b.你去把馬遛遛(馬的精神就會變好了)。 (沈家煊，2002：223) 使用「把」字句時，發話者具主觀性，可從例(133a)與例(133b)的不同看出。

2.4.2.2情態

情態情態(modality) 情態

其次，「情態」大致可分為：「概率」、「頻率」、「義務」、「意願」四小 類，扮演發話者「對自己講的命題的成功性和有效性所做的判斷，或是在 命令中要求對方承擔義務，或在提議中要表達的個人意願」(胡壯麟等，

1980：119)。

句式的選擇與說話者的情感相關，常因說話者的移情焦點而變化(張伯 江，2002：491)。「主觀因素」(subjective factor)表達說話者隱含在客觀資 訊中表達說話者的主觀態度或情緒，藉由「語氣」、「情態」表達，「語氣」

體現說話者對聽話者的「交際的意圖」和「態度」；「情態」是對「事情的

主觀情緒」的表達，也就是說話者「基於主觀立場、觀點而對客觀事物的

(152)a.只要你肯嘗試，保證讓讓讓你玩得又盡興又痛快。 (中研院語料庫) 讓 b.這是我做油漆工賺的，以後我在多幹活，一定要讓讓讓你重新站起來！ 讓

(北大語料庫) (張麗麗，2006b：359) 上述例句(例 148-152)多為陳述句與感嘆句，根據語境及搭配的情態狀語，

我們可以推測出發話者要表達的判斷、評論。

張的「有意致使」為本文的表命令、允許、容任的「讓₂」，NP1 與發 話者重疊。當NP1 有意執行事件2時，多半為「讓₂」，而這些語用功能最 主要是與「讓 ₂」的核心語義有關。不過我們認為這裡所謂的有意致使大 多都加上情態助動詞(如：「應該」、「要」)表示主觀態度，而非能從 NP1 或「讓」的語義看出來的，因此「有意」一詞似乎不夠明確，再加上所謂 的「主觀性」其實是一種語用概念，不宜與語義一起討論。

其他關於「讓」情態的研究，謝佳玲(2006)指出 「使」、「令」類致使 動詞有別於義務情態動詞，由於不表示「積極、主動的指令」，而是表示

「消極、被動的致使 (causality)，通常描述一種狀態而非動作」，所以能說

「我令他感動」，但不能說「*我令他離開」(頁 56)。謝還提出由於「指令 需由具權威的有生主事提出，但致使的概念卻可由不具權威的有生或無生 實體促成」，「使」與「令」能以起因 (cause) 為主語，如「我的故事令他 感動」，謝所說的「使」、「令」類致使動詞相當於本文的「讓 ₁」。謝也把 表示允許意義的「讓」(即本文的「讓 2」)歸類在義務情態動詞⁹⁶，其中表 允許義的「讓」是謝提出指令系統中「允許」(permissive)的用法⁹⁷(例 152)，

表示「事件成真必要性較低」而另一種在指令系統下的用法是「要求」

(obligative) (例 153)，跟「允許」相比，「事件成真必要性較高的用法」。

(152)a. 地主國美國與加拿大仍准准准其國人每年獵殺四萬頭。 准 b. 為何〔法院審問時〕只許許許外國記者入內？ 許

96義務情態的分類下面有兩個系統，其定義如下：(1)指令系統：讓他人承擔使事件成真

的義務；(2)保證系統(commissive)：讓自己承擔使事件成真的義務(謝佳玲，2006：50)。

97 除了「讓」以外，此類動詞還包括：准許，容許，允許，默許，准2，許2，容，同意，

放任，任憑，都是跟「讓2」核心語義有關的動詞。

c. 她回過身來問我，沒容容容我說話。 容 (謝佳玲，2006：57) (153) 導演讓讓讓讓₂我給他買飯。 (筆者提供)

不過謝並未將「讓₂」歸類在「要求」用法中，我們認為，謝未將「讓₂」 歸類在「要求」用法中，也許是因為「讓 ₂」表「要求」用法在台灣相對 少見。關於這一點，Teng(1989, 2005: 291)⁹⁸也提過表示要求、命令的「讓」

在南方地區使用頻率低的現象。不過從「讓 ₂」的核心語義來看，在語用 上屬於指令系統，表示義務情態，同時兼具「允許」及「要求」用法。

2.4.2.3實然

實然實然／實然／／／非實然非實然非實然非實然(realis/irrealis)V.S. 已然已然已然／已然／／未然／未然未然未然(realized/unrealized) 不少研究提及「讓」的事件₂時，都會提及提到「實然」⁹⁹／「非實然」

以及「已然」／「未然」的概念，兩者是相關但不相等的概念。所謂的「實 然」、「非實然」是一組相對的概念，屬於語用層面的問題。我們認為要將

「實然」與「非實然」和語義層面的「已然」 (即已經發生(perfective reading)) 與「未然」區分開來，前者包含發話者的主觀認知，後者屬於語法語義層 面，可從語法形式上判斷，如用「不」否定判斷動詞是否為[+已然]、加上 時貌助詞「了」等。以下我們就兩者在定義上及使用上討論其區別。

一般而言，「實然」與「非實然」是屬於語氣範疇，「實然」語氣包含 實際現象，可能是過去事件或仍在進行中的事件¹⁰⁰；「非實然」語氣包括 事件的要求、必要性及未來性¹⁰¹ (Hyams, 2001; Liceras, Perales, and Bel, 2007:

91) 。換言之，「實然」與時間有關，可能已經發生或仍在進行中；「非實 然」往往與情態相關，如事件的應然、情態、意願性及未來¹⁰²( Liceras, 2006:

105)。以下舉例(154)說明兩者：

(154)a. Mary is at home.

b. Mary may/must/will be at home. (Palmer, 2001: 65)

例(154a)不包含情態動辭的陳述句為「實然」，例(154b)帶情態動詞的為「非

98 (原文): It is not clear why rànga is not used byMandarin speaker in the south(p291).

99 「實然」一詞參考連金發(2006)對於“realis”的翻譯。

100 (原文): realis mood (actual occurrence, whether past or ongoing of some event).

101 (原文): irrealis mood (desire, necessity or futurity of some event).

102 (原文): … a temporal or realis interpretation (past or ongoing), whereas non-finite forms (or RIs) have a modal or irrealis value (deontic, volitional or future interpretation).

實然」(Palmer, 2001: 65)。

郭維茹(2005)提到在現代漢語中，祈使句與假設句多半是表達「非實然」

的事件，義務情態皆描述「非實然」情況，包含兩個要素：「一是強制或 允許的主觀意願，二是需要有一對象去實踐。它牽涉說話者的意志，意即 說 話 者 認 為 這 件 事 必 須 發 生(obligation) ； 或 認 為 這 件 事 可 以 發 生

的事件，義務情態皆描述「非實然」情況，包含兩個要素：「一是強制或 允許的主觀意願，二是需要有一對象去實踐。它牽涉說話者的意志，意即 說 話 者 認 為 這 件 事 必 須 發 生(obligation) ； 或 認 為 這 件 事 可 以 發 生

在文檔中 漢語致使結構之語義、篇章、語用分析及 教學初探─以「讓」字句為例 (頁 105-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