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的童年
達爾生於二十世紀初,祖籍挪威,父親達爾.海洛,和蘇菲 (Sofie Magdalene
Hesselberg)也就是達爾的母親,兩人一見鍾情,閃電結婚,之後在1880 年代由挪 威遷往英國蘭岱芙,達爾就出生在蘭岱芙地區。
在西元 1920 年,當時達爾三歲,他七歲的姊姊雅翠 (Astrid) 死於盲腸炎。
大約一個多月之後,他的父親也去世了,享年五十七歲。雖然他的母親可以選擇 回到挪威與親戚一起生活,但是她決定留在英國,只因為達爾的父親生前強調要 讓所有的孩子都在英國受教育。當時他的母親正懷孕,一個飄洋過海來到陌生的 國度的挪威女子,挺著大肚子,剛遭逢喪女和喪夫的打擊,要一肩挑起照顧全家的 重擔,還要照顧自己和丈夫前妻的孩子,生活何其艱難可想而知,所幸丈夫留下 一大筆遺產,生活可以不虞匱乏。在達爾的自傳《男孩:我的童年往事》裡,他 描述出母親的勇氣與偉大:「任何一個較沒勇氣的女人,一定會馬上把房子賣掉,收 拾行李帶著孩子回挪威去,在自己的國家裡她還有爸爸媽媽,以及兩個未出嫁的 姐妹等著幫助她。」但是她的母親沒有選擇這個容易的辦法。在達爾的自傳《男 孩:我的童年往事》記錄著,達爾的父親事業非常成功,有豐厚的收入,還擁有 幾英畝農場和森林,在草原上圈養動物,喜愛美的事,喜愛園藝成為專家收集高 山植物,具有冒險精神,並且是一位木頭雕刻家,也是一位寫日記高手。這些關 於父親的記憶在潛意識中生根發芽,達爾在多年後也和父親一樣喜愛動物、冒險、
園藝和寫日記等等 。5
達爾的家庭生活是溫馨而且是歡愉的,這些常常使得達爾對家庭生活充滿 懷念,在他撰寫的《了不起的狐狸爸爸》中描寫出一家六口親情與溫情的象徵,
也顯露出達爾對理想家庭的渴望。達爾運用他風趣的筆觸敘說童年,儘管在他童 年父親早就不在身邊,但是也沒有因此造成他悲痛的記憶,這也是來自他的母親 對他的教育使然以及家庭給予的溫馨生活。雖然達爾在求學過程中,都是住宿在 學校,但是每年的休假期間都會跟著母親回到挪威渡假,而這些假期的經歷與親 人的相處則是他童年最快樂的回憶。所以,在《巧克力冒險工廠》中的一隅,達
5羅德.達爾(Roald Dahl)《男孩:我的童年往事》,趙映雪譯,台北:幼獅。頁 36-38。
爾在描寫查理與他的家人雖然生活貧瘠,但是卻是溫馨甜蜜,這也可以見到達爾 內心世界對於家庭的想望。所以,舒偉說:「達爾的童話敘事與他本人的童年生 活、成年後的經歷以及他個人的觀念有著內在的關聯。」6這些經歷也讓他在創 作時,豐富了作品的內容。
由於父親的遺願,與母親的毅力,讓達爾留在父親認為是教育最優秀的國家 受教,想不到達爾在英格蘭接受所謂「一流教育」的學校生活,竟然會是他一生 中最痛苦的歲月達爾在學校求學經歷讓他留下許多不愉快的記憶。
《男孩:我的童年往事》敘說著他兒童時期中求學的往事,達爾的七歲到九 歲間在一所叫作蘭岱芙天主教學校就讀,這間學校給他許多鮮明的記憶與憤世嫉 俗的事情。例如:書中描述他曾經在放學或上學時,和一些同學會趴在學校旁邊 一家糖果店小小的窗戶前,盯著裡面「一罐罐的牛眼糖、老口味線條薄荷糖、草 莓夾心糖、冰河薄荷、甜酸糖、梨子糖、檸檬糖和各種各樣的糖果。」7只要有錢,
和同學就會擠進去店裡買。但是店裡面的卜剌切太太,卻被達爾形容成是骨瘦如 柴,且小氣寒酸,嘴巴尖酸的巫婆。因為這位卜剌切太太常常會告訴那些沒有錢 買糖果的學生:「我可在盯著你喔,賊手別碰那巧克力。」或是:「進來不是觀光,
掏錢,不然就滾蛋!」8希望沒有錢的人不要進入她的糖果店。達爾對她可是討厭 極了,因為她歧視弱小、勢利至極。所以達爾用了一些方法讓這個卜剌切太太獲 得教訓。在他的自傳《男孩:我的童年往事》描述他將一隻死老鼠丟進卜剌切太 太糖果店中的一個糖果罐裡:
有一天,搬開板子後,赫然躺著一隻死老鼠。那真是個刺激的發現,崔帝 士揪著老鼠尾巴,把它抓在我們面前揮舞,大聲的問:「這個可以幹麼?」
「臭死了!」中間有人大喊:「快點丟到窗外!」「等一下!」我也叫了:
6舒偉著,《從工業革命到兒童文學革命:現當代英國童話小說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 社,2015 年。頁 444。
7羅德.達爾(Roald Dahl)《男孩:我的童年往事》,前引文。頁 52。
8羅德.達爾(Roald Dahl)《男孩:我的童年往事》,前引文。頁 59。
「別丟。」崔帝士停了下來,他們也都瞧著我。[…]我開口了:「我們何 不把牠偷偷塞進卜剌切太太的糖果罐裡,等她用那隻髒手進去撈糖果時,
就會撈到一隻死老鼠。」9
就這樣,這隻死老鼠進了卜剌切太太的糖罐子。可想而知這位太太必定氣憤不平,
不但到學校找尋兇手,還報復體罰了這幾個孩子。達爾的母親發現後,非常生氣,
到學校找校長理論:「在我們國家絕對不會把小孩子打成這樣,我不能容忍」10。 校長卻認為她是外國人,不懂英國學校的規矩,她毅然決定讓達爾轉學。達爾也 因此離開了這間學校。這個往事,在安德魯.唐金(Andrew Donkin)所寫的《達 爾和他的巧克力冒險工廠》裡就推測達爾作品《女巫》中被降服的壞人,靈感很 可能來自這個糖果店裡的老巫婆卜剌切太太。故事裡的巫婆都很醜,醜到必須裝 扮上動點狡猾的手腳才能在公共場所出現而不至於嚇到別人。另外,對於體罰的 情節也在他的小說中《瑪蒂達》裡獲得了誇張的表現。11
在他離開蘭岱芙天主教學校後,到了一所叫作聖彼得的寄宿學校,依據他在
《男孩:我的童年往事》的描述中,有很多一般孩童沒有體會過的特殊經驗,例 如:獨自面對恐怖舍監的管理:「踏進了宿舍,你就踩進了舍監的勢力範圍。[……]
任何時候只要她高興,不管你是穿著睡衣或是晨袍,她都可以命令你去向那位無 情的巨人報到,只要去報到了,就是當場一頓打。舍監深諳此道,津津有味的運 用著她的勢力。」12那種恐怖襲擊著達爾童年的心靈。這也是達爾後來描寫《瑪 迪達》裡頭的魔鬼女校長的原型,壯碩的女魔頭,就像當時學校裡的女舍監。達 爾的學校生活可以說是他創作靈感的來源,在他後來的創作小說中,所描述的校 園生活總是充滿陰沈壓抑的,而且是暴力的呈現,這樣的校園生活陰影對達爾產
9羅德.達爾(Roald Dahl)《男孩:我的童年往事》,前引文。頁 59。
10羅德.達爾(Roald Dahl)《男孩:我的童年往事》,前引文。頁 92。
11安德魯.唐金(Andrew Donkin),《達爾和他的巧克力冒險工廠》(Roald Dahl and His Chocolate Factory),陳貿聖譯,臺北市:知書房,2009 年。頁 22-26。
12羅德.達爾(Roald Dahl)《男孩:我的童年往事》,前引文。頁 143。
生了很大的影響。
至於《巧克力冒險工廠》的創作來源也出現在他求學過程之中,達爾喜歡吃 巧克力,就像他所寫的故事中的查理一樣。自傳中提到,在他中學期間,進入雷 普頓公學,有一項特別的福利:一間巧克力工廠—凱德柏叡公司(澳大利亞知名 的巧克力工廠),為了了解嘴饞學童的喜好,所以免費提供巧克力品嚐,在求學 過程當中,達爾經常需要承受生活在學校的壓抑,對於可以享受到這種鑑賞巧克 力的機會,他認為是最佳的待遇,也因此認為自己非常熟悉地球上存在的每一種 巧克力,所以他相當努力地記錄下對巧克力的看法。達爾在品嚐的過程當中,也 幻想著為自己建造一間「巧克力工廠」―「那是一間長又潔白,像實驗室一樣的 房間,裡面有一鍋鍋在爐上冒著泡的巧克力、軟糖和各種好吃的餡,穿著白外套 的男男女女在冒泡的鍋子間走來走去,嚐著、混合著、調配著很棒的新口味。」13 所以他常幻想自己在實驗室工作,調製出令人無法抗拒的美味巧克力,就像他自 己在《巧克力冒險工廠》中描寫的巧克力主人旺卡一樣。
達爾如同他的作品一樣,是一位日日夜夜吹夢的巨人。童年的時光是提供達 爾日後寫作的無盡想像。達爾的這些童年經歷對他日後的寫作影響很大,除了童 年時的經驗之外,再加上他的想像力,豐富了他所有寫作的題材,也是他寫作的 靈感來源。
―冒險生活的起步
達爾在完成雷普頓公學的學業之後,沒有繼續接受高等教育,而是從 1934 年開始,展開了他人生的冒險旅程。他先是進入石油公司,接著被派往非洲坦桑 尼亞任職。雖然在非洲,達爾的生活並不是很糟,他反而很喜歡這樣的蠻荒生活,
這段日子在非洲所經歷的事物與回憶,也成了他日後文字的創作靈感。例如:《大 鱷魚的故事》(The Enormous Crocodile)裡面就有一隻鱷魚從河裡爬出來吃小孩 的故事,還有《可怕的野獸》(Dirty Beasts)當中也有可怕的鱷魚、蠍子和一頭飢
13羅德.達爾(Roald Dahl)《男孩:我的童年往事》,前引文。頁 244。
餓的獅子。雖然他沒有明顯表示這些描述的是非洲野生動物,但是達爾不時在他 的作品中將牠們當作是某種恐怖的譬喻。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懷抱著飛行夢想的達爾加入了英國皇家空軍接受戰 鬥機飛行訓練,之後他成為一個空軍少尉。1940 年 9 月時,在執行任務途中遭遇 飛機墜毀事故,意外獲救之後,因為他有著飛行夢想,所以又再重新加入飛行員 的行列,但受傷遺留下的後遺症讓他還是提前結束空軍服務生涯。達爾就像那些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懷抱著飛行夢想的達爾加入了英國皇家空軍接受戰 鬥機飛行訓練,之後他成為一個空軍少尉。1940 年 9 月時,在執行任務途中遭遇 飛機墜毀事故,意外獲救之後,因為他有著飛行夢想,所以又再重新加入飛行員 的行列,但受傷遺留下的後遺症讓他還是提前結束空軍服務生涯。達爾就像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