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軍事類貞人記名卜辭
第二節 軍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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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7888:癸丑卜,㱿貞:𠂤𠂤往,亡𡆥𡆥。
這是問軍隊前往防衛敵軍,是否會有災禍。類似者尚有:
合 5712:□戌卜,賓貞:令冓以多馬 。 拼集 325295:己丑卜,賓貞:令多馬。
當是地名,是言令冓率領多馬防衛 地,軍隊領導人(冓)跟組織(多馬)有非常 具體的紀錄。類似的防禦動詞還有直接言「禦」者:
合 6614 正:戊午卜,㱿貞:勿乎羌于九,弗其隻。
合 6615:戊午卜,㱿貞:勿乎羌于九,弗其隻。
這裡的應當直接解釋成防禦之禦,後面卜問弗其隻是成功與否的意思。
八、其他
除了上面徵引的數量較多、同質性較高的各種征伐類型的卜辭之外,也有少 數的卜辭亦是征伐相關的卜問,但所用之語言較為少見,故羅列於此。
合補 1999296:己亥卜,㱿貞:人三千,乎戔(戰)
拼 46:辛丑卜,㱿貞:勿隹王缶。297 庚寅卜,㱿貞: 三千,乎 合 6567:丁亥卜,亘貞:乎(呼)取呂。
貞:𢎥𢎥(勿)乎(呼)取呂。王曰:吉,其取。
這些卜辭當中的「戰」、「」、「取」等,應當也是對於敵對方國作戰時卜問的動 詞,目前亦未見太多其他類似的內容。
第二節 軍隊情況
295 合 5720+合 5714,郭豔綴,《甲骨拼合集》,頁 500。
296 合 7321+京人 922(貝塚茂樹《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藏甲骨》)=綴集 87,後王宏加綴京人 921,並收入拼集 757,見《甲骨拼合三集》,頁 378。
297 合 15949+合 15948,黃天樹綴,見《甲骨綴合四例及其考釋》第二例,《甲骨拼合集》,頁 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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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冓
除了上引諸征伐性質的動詞之外,甲骨卜辭中尚有一些問我方軍隊的情況,
如卜問是否「冓戎」一類,「冓」即遘,遭遇之義,「冓戎」即「遇敵」,㱿記名 卜辭中有卜問「 」往毖沚,是否遇敵者。
《合補》1965 甲:戊午卜,㱿貞:令 必(毖)沚,其冓(遘)〔戎〕。
貞: 不其隻〔羌〕。 貞: 不其冓(遘)戎。
二、視
另外㱿記名卜辭還有幾條卜問「乎𠂤𠂤往見㞢𠂤𠂤」者:
合 5805:丙午卜,㱿貞:勿乎𠂤𠂤往見㞢𠂤𠂤。
合 17055 正:丙午卜,㱿貞:乎𠂤𠂤往見㞢𠂤𠂤。王〔〕曰:隹老隹人,𣥳𣥳 冓若。〔茲〕卜,隹其匄。二旬㞢八日。壬〔申〕𠂤𠂤夕。
這兩條卜辭卜問「乎𠂤𠂤往見㞢𠂤𠂤」,當中的「見」,裘錫圭先生認為當讀為「視」, 見㞢𠂤𠂤即視㞢師,視商王的軍旅,其言:
㞢師是屬於商王的,並非敵人。「視㞢師」之「視」,當與「視𢀛𢀛方」、「視 方」等語之「視」有異。《尚書‧文侯之命》記王命說:「父義和,其歸視 爾師,寧爾邦。」「視㞢師」之「視」,當與「視爾師」之「視」義近。298 由此,我們可以知道這兩條卜辭中「往視㞢𠂤𠂤」,表達的是王命臣子前往視察慰 勞軍旅之義。
三、先
(一)㱿記名卜「先」卜辭
先,也是表行動之詞,趙誠於〈甲骨文虛詞探索〉中有言:
先,甲骨文寫作 ,从之从人,或寫作 ,从止从人。本義是走在人前。
卜辭用作副詞有二義,一為「向前」之義,當為本義之引申:甲子卜,先 後 。(《乙》8728、8814)──即先後刺,向前向後刺殺。
298 裘錫圭:〈甲骨文中的見與視〉,《裘錫圭學術文集‧第一卷》,頁 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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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為先後義,用的較多,當是進一步之引申:
先酒。(合 446)──先進行酒祭。
辛卯卜,爭貞:勿令望乘先歸。(前 7.4.3)299 或認為先等於往,然饒宗頤說:
前驅曰先。300 屈萬里亦言:
卜辭:「貞:馬 先,其遘雨。」(甲編 1992)先,蓋謂先往田獵之處也。
是皆認為先有往之義,但也有先後之義,解做「先往」、「前驅」。㱿記名卜「先」
卜辭數量相對不多,有以下數則。
合 6347:□□〔卜〕,㱿貞:乎婦妌以先于。
合 7490 正:辛卯卜,㱿貞:勿令望乘先〔歸〕。
合 7493:辛卯卜,㱿貞:勿〔令〕望〔乘〕先〔歸〕。
合 7930:乙酉卜,㱿貞:勿乎婦先于龐。
合 8991 正:己巳卜,㱿貞:勿乎婦〔妌〕〔以〕。〔先于〕。
貞:勿乎婦妌以先于。
看上述㱿記名卜辭中呼「婦」或「望乘」先于某地,應當含有《詩經‧伯兮》:「伯 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執殳,為王前驅。」之因為王的任務而往某地之義,而 多半與戰爭軍事行動有關。如上引合 6347「乎婦妌以先于」,同版也記載了 卜問了伐𢀛𢀛方的兩條卜辭:
□□〔卜〕,㱿貞:𢀛𢀛方,率伐不,王告于祖乙,其正,匄㞢。七月。
□□〔卜〕,㱿貞:𢀛𢀛方,率伐不,王其正,告于祖乙,匄㞢。
綜合起來看,應當是為了征伐𢀛𢀛方而同時進行的一系列相關性的卜問。另外如上 引合 7493「勿〔令〕望〔乘〕先〔歸〕」,同版尚有一條卜辭:
壬辰卜,㱿貞:王勿隹沚比。九月。
比,是跟隨之義,通常也跟軍事活動有關,如合 7497 正所載「今早王勿比沚
伐 」是王跟隨沚征伐之義。另外亦有「隻先」之文例如:
299 趙誠:〈甲骨文虛詞探索〉,《古文字研究》第十五輯,頁 280-281。
300 《殷代貞卜人物通考》410 頁,見《甲骨文字詁林》第一冊,頁 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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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6834:乙丑卜,㱿貞:子商弗其隻先。
隻先即「獲得先機」,就表面詞意看來即卜問子商在作戰時是否會獲得先機。由 此可知,這些卜問往來行動的卜辭,常常內容都跟軍事活動有所關聯,應當將其 綜合起來理解。
(二)其他貞人卜「先」卜辭
其他貞人卜「先」者甚少,惟貞人「爭」有較為豐富而完整的紀錄。
合 2649 正+合 7292:甲申卜,爭貞:𢎥𢎥乎婦好先𠬞𠬞〔人〕于龐。
合 7288:乙酉卜,爭貞:乎婦好先𠬞𠬞人于龐。
合 7289,乙酉卜,爭貞:𢎥𢎥乎婦好先𠬞𠬞人于龐。
合 7488:辛卯卜,爭貞:𢎥𢎥令望乘先歸。九月。
合 7489:辛卯卜,爭貞:𢎥𢎥令望〔乘先歸〕。
英 151:乙酉卜,爭貞:𢎥𢎥乎婦好先𠬞𠬞人于龐。
英 607:己巳卜,爭貞:乎眾先于。
爭記名卜「先」卜辭,紀載了「呼婦好先𠬞𠬞人于龐」與「令望乘先歸」兩事,
與㱿貞者同,蓋為了同一系列的軍事行動而卜。
四、啟
甲骨卜辭中言行動者,尚有「啟」,「啟」之意在此當指征伐時充當先行。301 㱿記名卜辭中有問「沚啟,王比」的紀錄。
合 7441 正:
□亥卜,㱿貞:
貞:沚啟,王比。
〔貞:王〕比沚。
另外貞人賓與爭記名卜辭也有類似的文例:
合 6461 正:辛卯卜,賓貞:沚啟巴,王𢎥𢎥(勿)隹之比。
301 裘錫圭:〈論歷組卜辭的時代〉,《裘錫圭學術文集‧第一卷》,頁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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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卯卜,賓貞:沚啟巴,王叀之比。五月。
合 6471 正:甲午卜,賓貞:沚啟,王比伐巴方,受㞢又(祐)。
甲午卜,賓貞:沚啟,王𢎥𢎥(勿)比,弗其受〔㞢又(祐)〕。
合 7440 正:丙辰卜,爭貞:沚啟,王比,帝若,受(授)我又(祐)。
皆是卜問關於沚先行,王是否要跟隨,吉凶如何的卜辭。
五、其他
貞人爭與古還有卜問是否及𢀛𢀛方者:
合 6341:癸丑卜,爭貞:及𢀛𢀛方。
合 6340 正:己酉卜,古貞:我及𢀛𢀛方。
這兩條卜辭大概是卜問在對𢀛𢀛方的作戰時,我方的是否能夠追趕上𢀛𢀛方。另外 還有兩條爭貞的卜辭是卜問方國的行動會不會危害,以集我方的軍隊是否無災 禍。
合 6647 正:戊戌卜,爭貞: 方〔匄〕射,〔叀〕我𡆥𡆥。五月。四 五 拼集 482302:丙子卜,爭貞:𠂤𠂤(師)亡𡆥𡆥。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