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 迷的前世與今生
Facebook 打卡。第一部分著重打卡的功能概述以及相關研究;第二部分移轉至討論地 點意識如何在 Facebook 上的打卡展現;第三部分則藉由回顧觀展/表演典範,探討打 poachers)一書之定義,其本源自 fanatic 的縮寫,指全力投入宗教活動的神職人員(temple servant)或信徒(devotee),原先意指宗教儀式的追隨狂熱者,後將其拓展為對運動或 商業活動保持熱愛者,即可稱為迷(Jenkins, 1992);而 Hills(2002)也提出迷是喜愛 特定明星、電影、流行樂團、電視節目等,可鉅細靡遺的道出所著迷對象的細節資訊,
並且對於喜歡的歌詞、台詞、片段更能信手拈來、引用無礙(Hills, 2002/朱華瑄譯,
2009)。Harrington & Bielby(2007)統計了各學者對於迷的觀點,發現 Jenkins 與 Hills 兩者之文本在迷研究被廣泛引用,也因此其定義是研究迷的學者熟知且信任的。
迷的形象在早期被大眾媒體塑造成動亂的根源,舉凡新聞、電影都有對迷的負面心 態與行為略有著墨。如導演東尼史考特(Tony Scott)在電影〈烈火終結令〉(The fan 1996),
描述棒球迷蓋爾雷納為了替支持的中外野手增強信心,進而殺了另一位球員的一種病態 行為;而新聞媒體也將迷冠上有心理缺陷及殺人兇手之惡名,英國知名樂團「披頭四」
(Beetles)成員約翰藍儂(John Lennon)的死因,據媒體披露就是被瘋狂粉絲槍殺身 亡(Sandvoss, 2005/王映涵譯,2009)。除此之外,近期新聞報導也不時見到運動迷暴
‧
動的新聞,如埃及足球迷在 2012 年於開羅塞得港足球場上,舉辦埃及隊(Al-Masry)迎戰 國家隊(Al-Ahly)比賽時發生暴動,造成 74 人死亡,原因為球迷在踢最後一球時向球場 內發射煙火,上千名球迷隨即闖入球場,有球迷向球員丟擲石塊、酒瓶,爆發嚴重衝突。
由上述新聞例子可知,迷在社會上的形象常趨於負面,且多半擁有情緒控管缺陷、缺乏 理性,再加上早期研究多半視迷結構下的產物,是種在大眾文化下缺乏親密性、社群感 及認同的後果,也因此迷被認為是在精神、文化功能下失調的被動受害者,但這個觀點 在 1980 年代受到質疑,Sandvoss(2005)整理當時的迷研究,他認為 Fiske 與 Jenkins 試圖提出對於迷的新觀點,迷不僅僅是結構下單一因果導致的簡單產物,他們呈現更為 複雜的心理狀態。Fiske(1992)與 Jenkins(1992)的研究成果不僅將迷文化理論化,
賦予分析的可能性,也試圖導正社會對於迷的誤解,替這些群體發聲(Sandvoss, 2005
/王映涵譯,2009)。各類研究開始賦予迷自身的能動性,並將其解釋為個人或群體的 意念展現並引以為榮的心理狀態,迷研究變成為傳播、心理研究的新寵兒。
迷的心理狀態十分複雜,因此迷情感也是迷研究關注的重點。Grossberg(1992)認 為迷的文本本身並無任何意義與情感,必須經過閱聽人主動詮釋,並連結自身生活經驗、
需求,才能賦予迷文化情感的意義(轉引自梅衍儂,2013),也因此迷的情感與生活息 息相關。但 Hills(2002)認為這樣的詮釋方式代表迷文化是社會建構下的產物,並預 設了情感的界線,已將情感加以修飾剪裁,將複雜的情感單純化並統一解釋,忽略了迷 的情感是好玩(playful)、沒有界限且多元的潛在特質。因此,Hills(2002)主張迷的 情感擁有可以遊走在「內在」、「外在」以及「真實」、「幻想」之間的遊戲特質,迷的情 感並非缺乏主體、依附在文化脈絡產生;相反的,情感可以支撐、創造迷文化,如果沒 有迷的情緒依附與熱情,迷文化就不可能存在(Hills, 2002/朱華瑄譯,2009)。
根據梅衍儂探討 Super Junior 迷對於偶像情感與認同的論文結果,迷的情感來自偶 像文本的誘發以及接收文本後的感情釋放兩者的交互影響,迷將對偶像的知識、印象展 現成具體的記憶,藉由豐富的情感延伸,填滿腦中的想像空間,進而轉化為對偶像關係 的長久情感與認同,並獲得愉悅。
內化的情感該如何表達?應援文化或許是迷表達情感最常見的一種方式。透過喜愛 偶像這份心情,將情感具體呈現在行動與物質傳達給偶像。邱琡涵(2012)整理 K-POP 迷的應援包含:演唱會上的歌曲、行動、食物應援,以及私底下的禮物應援等。歌曲應 援為在演唱會主打歌曲之特定片段(通常是開場、副歌或是間奏)加入狀聲詞、單詞、
短句韓文與偶像形成聲音面的互動,某些 K-POP 團體在台灣有聯合應援團隊,專門將 應援詞製成影片供歌迷學習,以期在演唱會給偶像熱情的回應;行動則是在演唱會當下 舉起布條、自製的看板、LED 燈、螢光棒等給與偶像具體的行為回應;食物則是歌迷
‧
進行應援,我曾對使用 Twitter 的 Super Junior 迷進行研究,發現使用 Twitter 的迷會利 用 Twitter 的「hashtag」功能標註偶像名字或相關事件,藉此達到聲援的效果。以上提及的應援手法皆非台灣 K-POP 迷自行發明,是經由學習韓國的迷文化展現 符號力量的展現。根據 Thompson(1995)的定義,符號力量指的是運用符號形式中介 事件,透過符號的生產與傳遞來影響他人行動,並實際創造出事件的能力。在媒體中介 的社會,影響多數皆來自「符號」的形式,符號可以強化訊息的傳遞,且其易近性及軟 性的特質,使得符號被廣泛的在生活中運用。符號擁有多義性,對不同人而言,同樣一 個符號可能有不同的解釋,富含主觀元素及個人特色。不過,符號形式若要成為流行,
必須仰賴閱聽人扮演主動的角色,閱聽人以自己本身的興趣與利益為出發點,因此可在 符號力量傳散的過程中發揮影響力(Thompson, 1995;轉引自 Lull, 2000/陳芸芸譯,
2004)。符號的力量同時也透過科技進行再現,影音紀錄的保存,讓符號可以不受時間
‧
從不同向度了解,Appadurai 稱之為地景(landscape),而他也提出主要得從族群、媒體、科技、財金與意識形態等五大面向探索各地景間的流動,且地景中的行動者也因流動感 受到不同的想像(Appadurai, 1996/鄭義愷譯,2009)。蔡如音(2005)將明星與名人 鑲嵌在 Appadurai 的五種地景,進而提出明星地景(starscape)的概念,以此定位全球 化下的明星流動,而許如婷(2014)認為 K-POP 團體進行跨國行銷的策略構成明星地 景,包含族群地景的人口流動(K-POP 迷至韓國旅遊追星)、科技地景(CD、DVD 等 科技商品的流通)、財金地景(與歐美或日本經紀公司合作中的資金流動)、媒體地景(有 線電視、網路平台)與意識形態地景(韓風、時尚的認可等)等匯集,也讓台灣的迷得 以進行多元的跨國消費及文化想像(蔡如音,2005;許如婷,2014)。
全球化促成跨國消費,也造就跨國實踐的產生,李明璁(2003)認為跨國實踐之目
‧
根據廖淑敏(2013)的論文調查數據,K-POP 進入盛行高峰的 2010 年,以音樂節目起 家的 FOX 台灣頻道(前身為「Channel V」)代理了七個韓國的節目,其中包含兩個音 樂節目以及五個綜藝節目(廖淑敏,2013),增加了 K-POP 曝光率,也助長了 K-POP 迷的數量,更讓迷有了更多的收視選擇。
音樂節目幫助 K-POP 更完整的進入台灣,迷也因此直接擁有與韓國本地相同的收 視體驗;而綜藝節目邀請許多 K-POP 歌手參與演出,一方面借助 K-POP 偶像的高人氣 拉抬收視率,同時 K-POP 偶像也可爭取曝光機會,也讓迷因此滿足窺探私底下偶像真 實面貌的欲望。許如婷(2014)針對喜愛綜藝節目「Running man」的迷探討其迷身分 實踐,就有提到這類綜藝節目是 K-POP 迷獵取偶像文本的重要途徑,因為喜歡偶像,
也連帶習慣消費與他們相關的偶像商品,透過攝取 K-POP 外的媒體文本,更加深化其 對於偶像的認同(許如婷,2014)。此時的迷產生的情感與熱忱,不同於觀看戲劇或電 影的迷對劇情產生認同與想像與自我投射(郭家平,2007),K-POP 迷的收視體驗建立 在於對偶像的愛屋及烏及窺探偶像不同於舞台上形象的好奇心,但就如同 Hobson(1990)
所言,劇迷觀看肥皂劇獲得的喜悅,很大部分來自觀看後與他者交流獲得的認同(轉引 自郭家平,2007),K-POP 迷也是如此,藉由網路為媒介溝通,分享某種程度的資訊,
待彼此如對待友人的關懷(翟本瑞,2002),互相交流身為迷的熱忱。
‧
數位文本,以利保存與回味(轉引自 Bennett,2012)。
迷群透過分享,在網路上交流產生互動,產生以迷為中心的迷群聚集現象,這種迷 群聚集現象會因迷擁有的迷資本不同而產生階級性(龐惠潔,2003),此時的迷已經不 只是一個社群,它是一個社會階級,在相關知識、接近迷對象的權利以及社會地位上,
出現一種相互競爭的關係(Hills, 1997/朱華瑄譯)。
四、 迷的階級與資本
迷在社群媒體上的訊息交換,除了分享當下的感受,更要對偶像演唱的曲目進行評 論,或是在字裡行間透露偶像在其他演唱會透漏的資訊,彰顯自己身為迷的忠誠與資深
(Bennett, 2012),這些資訊必須仰賴迷對偶像的了解,不同的迷在分享資訊時產生迷 知識多寡的差異,這些迷知識會讓迷在資訊交流的過程中不知不覺產生階級的差異。迷 是社群,同時也是個社會層級,迷群中的個體分享相同的興趣,但在展露相關知識、接 近所迷對象的能力時,這些不同層面的迷資本,讓迷之間產生了競爭特性(Hills, 200
/朱華瑄譯,2009)。依照 Bourdieu(1984)提出社會層級與資本論點,社會層級的高 低會依照擁有的資本定論,Bourdieu 將資本大致分為四種,分別是:經濟資本、文化資 本、社會資本與象徵資本。 涵。Fiske(1992)創造了「通俗文化資本」(popular cultural capital)詞彙,而 Thornton
(1995)則提出了「次文化資本」(subcultural capital)這個說法,將迷所代表的通俗文
‧
化、次文化放入文化資本討論的範疇。Hills(2002)認為 Fiske 的觀點是將通俗文化與 主流文化二元對立,在他的論述中,通俗文化是好的,而菁英的主流文化則是壞的。而
化、次文化放入文化資本討論的範疇。Hills(2002)認為 Fiske 的觀點是將通俗文化與 主流文化二元對立,在他的論述中,通俗文化是好的,而菁英的主流文化則是壞的。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