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分析 人物性格
第一節 追尋理想的未來
當代心理分析學家佛洛姆曾說：「人必須負起自己的責任，並且接受只有以他 自己的力量才能夠使生命富有意義的事實。」129若將生命看做一塊土地，而我們自 身就是這塊土地的開拓者，學者邱于芸也曾在《用故事改變世界》一書提到：「要 掌握改變生命的力量，必須先認清自己是命運的創造者，唯有承認自己的生活是 由自己創造出來，為自己負擔起全部的責任，才能掌握轉變的力量。」130而英雄之 所以踏上冒險的旅程，是渴望追尋嚮往的生活，隨著路途中的試煉與內心答案做 出抉擇，然後完成自己的旅程。每本故事的情節都有著作者個人經驗投射，而情 節有部分可說是人生的縮影或者是映證，在理想國四部曲中的主角，都是受到歷
129佛洛姆（Erich Fromm）著，孫石譯《自我的追尋》（Man For Himself） （台北市:志文出版，1970 年），頁 41。
130邱于芸著《用故事改變世界:文化脈絡與故事原型》（Story:Change the world） （台北市:遠流出 版，2014 年），頁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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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的召喚後才開啟沉睡的內心，如同現實世界中的人們，可能在午夜夢迴裡、或 面臨重大挫折時的低潮，往往都經過一番深沉的省思，開始認真思索著自己的人 生。正如坎伯所說的，當生命出現「一次大錯」時，便是命運改變的契機。而本 節旨要探討理想國四部曲的主角，在受到歷險召喚後，決定依循心中的聲音，追 尋自己嚮往的「未來」。
一、 記憶傳承人─ ─溫暖的感覺
喬納思在記憶傳承人的訓練中體會了幸福與溫暖，同時也感受到戰爭、飢餓 等痛苦。在同化社區生活許久的他，不曾感受到任何事物的覺知，因此，在訓練 過程裡所知的一切，也使他領悟自己與社區的居民，不能再當只是有軀殼而無靈 魂的人類。但也因為社區把每件事情做了既定的安排，人們也都順著社區的規定 而生活，故和平、安逸在喬納思的社區裡是可以永恆存在，但當了記憶傳承人勢 必就得承擔過去因人類的自私造成的痛苦記憶：
喬納思不想回到過去，他不要這些記憶，他不要這樣的榮耀，他不要這樣 的智慧，不要這些痛楚。他想要回他的童年，那個會擦傷膝蓋和充滿球賽 的童年。他獨自一人坐在家裡，從窗戶看出去，看見孩子在玩遊戲，市民 忙完一天的工作，正騎著腳踏車回家。他們生活是這樣平靜、沒有絲毫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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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因為他們沉痛記憶，都由他和過去的記憶傳承人承擔了。131
雖然在過程裡感受到痛苦，但卻也有很多記憶是美好的，例如他曾參加過一 次幫一個小孩舉辦的慶生會，他了解到人雖是個體，卻是可以擁有單獨享受的喜 悅；他參觀了博物館，看到繽紛的畫作，理解了色彩的名稱；他曾騎著一匹駿馬 在原野上，順著溪流下馬，與馬兒共飲溪流中的水，使得對於動物有著更深的認 識；當馬兒親暱用頭輕推他的肩膀，他感受到動物與人類是可以如此親近。這些 美好與痛苦使得喬納思的內心不斷產生衝突，老傳授人知道喬納思想避開痛苦的 記憶，為了能使喬納思繼續完成訓練，老傳授人讓喬納思選擇自己喜歡的一段回 憶，而喬納思選擇是一段可以感受到幸福與快樂的記憶：
屋子裡到處都是人，壁爐裡燃燒著熊熊火焰，暖烘烘。窗外，夜幕低垂，
大雪紛飛。最奇怪的是，室內布置了一棵樹，樹上掛滿紅、綠、黃和各式 各樣的彩燈。桌上閃亮的金燭臺，插滿了蠟燭，搖曳著柔和、閃爍的燭光。
空氣中菜香四溢，歡笑聲此起彼落。一隻金色捲毛小狗趴在地板上睡著 了。……「你體會到什麼?」傳授人問他。「溫暖，」喬納思回答：「還有幸 福。還有……讓我想一想。家庭。這好像是在慶祝某種假日。還有一些別
131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鄭榮珍譯《記憶傳承人》（The Giver），（台北市:東方出版社，2013 年），頁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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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我衣食也說不上來。」132
喬納思在可以選擇回憶的情況下，他所嚮往的是溫暖與幸福的生活，然而，
在那畫面裡，他無法找出一個正確的字眼來形容他的感覺，當老傳授人告訴了喬 納思在那裡頭的氣氛是──愛。而在訓練過程短暫結束時，喬納思在回家的路上 不斷思索著這件事，正當他回家看到家中嬰兒──佳比，他腦中浮現的希望讓整 個社區能夠有所改變，而非只有他自己一人感受著這些記憶：
「事情會改變的，佳比」喬納思繼續說：「一定會和現在有所不同。我不知 道會怎麼變，但是一定有方法讓事情變得不一樣。以後會有顏色……」屋 裡一片昏暗，他抬頭望著天花板。「每個人都會擁有記憶。」133
因此，喬納思雖然感受到了痛苦，然而，美好的記憶戰勝想停止訓練成記憶 傳承人的念頭，愛是人類本存的能力，而喬納思心中嚮往正是這一份未曾感受過 的渴望。
132 同上註，頁 185-186。
133 同上註，頁 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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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歷史刺繡人──週而復始的倦怠
當綺拉明白自己並不想過著整日埋首在修補禮服的日子裡，因為一成不變的 修補禮服工作讓綺拉失去刺繡的樂趣。而在綺拉和湯瑪有天發現到小溪對岸的沼 澤區：
從某些方面來說，這裡跟綺拉所謂的家有些相似：小木屋緊緊挨在一起；
嬰孩不停嚎啕大哭；四周瀰漫著炊煙、腐敗食物以及人類久未洗澡的臭味。
不過，這裡比較陰暗，茂密的大樹遮去陽光，溼氣很重，充斥著不健康的 霉味。134
沼澤區使綺拉連結到自己出生背景、環境，雖然被指派刺繡的任務使她能夠 脫離悲慘的過去，然而，在這樣不斷重複的日子裡，也使綺拉想要踏上自己內心 所想要的生活：
綺拉心頭忽然浮現一幅景象：禮服。禮服告訴人們，過去究竟是怎麼過 的……人類曾經擁有過輝煌的黃金時期，萬物欣欣向榮。不過，那是好久 好久以前的事了，這樣輝煌時期為什麼會一去不復返呢?她開始告訴他這件
134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朱恩玲譯《歷史刺繡人》（Gathering Blue），（台北市:東方出版 社，2013 年），頁 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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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湯瑪，」她提議：「你跟我，我們是負責要填補未來空白之處的人。
或許我們可以使未來變得更好。」135
當綺拉與湯瑪繼續向前走時，四周有著不祥的沉寂，綺拉看到有些婦人用猜 疑的目光注視他們，而在遇見一位婦人時，綺拉開口向老婦人問起自己好朋友─
─小麥的下落：
「我來找一個叫做小麥的小男孩，」她彬彬有禮告訴婦人：「請問妳知道他 住在哪裡嗎?」「妳打算給我什麼做交換呢?」136
綺拉意識到在這個村莊裡凡事必須以物易物，人們彼此必須要在有利對方的 條件下當作交易的前提，綺拉也想起了關於小麥的一切：
綺拉想起這個小頑童，和他慷慨與他的笑聲，以及他對小狗的關愛。她還 想起，無論他現在人在何方，都是要幫朋友去尋找禮物。137
然而，在綺拉所處的村莊裡，人人幾乎都是自私自利，沒有笑聲，也沒有歡
135 同上註，頁 228。
136 同上註，頁 229。
137 同上註，頁 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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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因此，綺拉所碰到自私的婦人要求條件交換小麥的下落時，人類身上潛藏著 貪婪的慾望，是使綺拉感到驚訝和陷入絕望的深淵的主因。再加上乏味可陳的生 活型態，到遠方尋找自己不曾染出的藍色，則是期待自己能擁有新的發現，綺拉 也曾在希望自己能回去過往那雖清苦卻單純的生活，因此，這是綺拉內心追尋的 生活型態，即是恢復過往屬於人類最單純也是最美好的生活。
三、 森林送信人──背負責任的麥迪
大森林比以前陰暗許多。樹木頂端在天際交疊成篷，遮蔽小路上方。他曉 得它們可以讓他遮風避雨，或許這是好事；可是，它們似乎也不懷好意，
把大白天變黑了，讓陰影遮蔽小路，害他時常被樹根和石塊絆倒。大森林 也變得酸腐難聞，散發出惡臭，彷彿在新長出來的陰暗濃密深處，含藏著 死亡的氣味。138
在麥迪認知的大森林裡是綠意盎然、充滿著友善的，但也因為外來人口的越 來越多，使得人心變得複雜，因此大森林的轉變象徵著人心由善良開始轉變自私。
138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朱恩玲譯《森林送信人》（Messenger），（台北市:東方出版社，
2013 年），頁 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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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麥迪在穿越森林時的休息片刻裡，他坐在以前常坐的圓木上，此時，圓木忽然 粉碎，使得他跌落在地上。麥迪的衣服也沾滿了樹皮的碎屑與一些汙穢的東西，
而圓木本存在已久，照理說它非常的堅固，卻在此時無法提供麥迪休憩。這些都 隱含著村裡的生活型態結構產生變化，腐敗的大森林、忽然粉碎的木頭代表著人 們為了利益讓彼此信任破碎，麥迪在休憩中也飽受惡夢的折磨，於是他開始回想 童年的時光，和自稱為「強中之王」的那段天真歲月，以及他跟盲人的女兒綺拉 的友情，人在脆弱的時候，往往則會出現回想過去最美好的記憶來撫慰現處的狀 態帶來的痛苦。因此，當麥迪遇上瓶頸時，過去那段在心中的美好時光，則是種 自我的慰藉。而森林出現的變化，使麥迪在這條路上更顯得困難重重，腐敗的臭 味及交錯的藤蔓都足以讓人窒息與難行：
他倒在路上，坐著喘息，感到有些暈眩過去，……這回情況大不同。他覺 得自己好像被大森林驅逐出境，被嚼一嚼再吐出來。他回頭凝望森林，似 乎看到來時的路變得冷淡，不歡迎人，關閉了。139
但麥迪知道自己必須再走進大森林裡，是因為他必須帶領綺拉與她的父親團 聚，她才能得到一個幸福安穩的未來，麥迪頓悟了，他必須起身再度加緊自己的
但麥迪知道自己必須再走進大森林裡，是因為他必須帶領綺拉與她的父親團 聚，她才能得到一個幸福安穩的未來，麥迪頓悟了，他必須起身再度加緊自己的